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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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阿蘿如今被敗壞了的清譽誰來賠?趙妃娘娘,你這一句說說得好輕鬆,日後人人效仿,那還了得?”
“長公主說得對。”阿妧就急忙在一旁大聲地說道,“趙妃娘娘仗著陛下寵愛,就胡說八道。這傳揚出去,陛下您不成了那個什麼了麼?”她不敢說皇帝是昏君,然而皇帝卻已經停明白了。
他本也在心中惱怒趙妃,聽到這裡才陡然清醒,才明白趙妃這深切的惡意與與之帶來的嚴重的後果。想到那這剛剛穩固的天下與人心,再想到無辜被捲入其中的阿蘿,皇帝的臉色凝重起來。
無論如何,他都要給一個jiāo代。
而不是再繼續這樣含含煳煳地維護眼前的女子。
“趙妃汙言rǔ及欣榮伯,禍亂宮中,行事跋扈。”看著趙妃那越來越驚慌的眼神,皇帝就一條一條細數趙妃的罪狀,到了最後,看見趙妃無力地伏在地上無法起身,方才失望地說道,“朕本以為你是個明白人。”
他給予她一世太平安好,她就給他在宮中做一個北朝南朝平等的吉祥物,有兒子有位份傍身,日後出宮去做個王太妃,這是做麼好的一條道路?他從未虧待過她。
可是如今皇帝才知道,她在他面前的一切,或許都是虛假的。
真實的趙妃,原來也不過如此。
“貶為庶人,去冷宮不要出來了。”皇帝冷冷地說道。
他居高臨下看來的眼神,無qíng而冰涼,趙妃顫巍巍地伏在地上,仰頭,看著曾經對自己海誓山盟過的男人。
他曾經對她發過誓,一輩子對她好。
如這才多少年?他就已經變了心。
一滴一滴的眼淚落在地上,她心裡劇痛無比,又覺得彷彿喘不過氣來。
她曾經想要的一切,富貴榮寵,極致的權勢,如今都在這個男人的一句話裡一場空。
“她嘴巴不gān不淨,陛下也應該掌嘴,打她的板子呀。”阿妧就看著失魂落魄,從來都沒有這樣絕望láng狽的趙妃……如今該稱作趙氏了,一下子就想到當初霍寧香給自己說起過的,平寧公主是怎樣在趙氏的使壞之下被打斷了腿,淒涼地拖到冷宮等死被廢然後差點被逐出皇家的。
她看著此刻跌落在皇帝面前,單薄得彷彿紙片一樣的趙氏,急忙起身就走到了皇帝的身邊。
她穿著最jīng致華美的衣裳,站在皇帝的身邊一塊兒趾高氣昂地看下去。
想必這個畫面,會叫趙氏感到很熟悉。
“她不僅是誣陷我姐姐,還是侮rǔ了為陛下盡忠的忠臣們。為陛下盡忠之後,難道只能淪為後宮嬪妃言談譏笑羞rǔ的人麼?”阿妧覺得自己一定要給姐姐討一個公道,最好殺jī儆猴,拿趙氏來震懾那些嘴巴不gān不淨,在外傳她姐姐各種流言的傢伙。
因此她就愈發不願放過趙妃,拉著皇帝的衣襬可憐巴巴地央求說道,“陛下……父皇。”她覺得皇帝這樣的處置叫自己還是很滿意的,見皇帝微微張大了眼睛,就扭了扭他的衣襬小聲說道,“父皇,你要重重的責罰她才對呀。”
“重重地責罰她才對呀。”
趙氏聽到這句話,霍然抬頭看向阿妧。
她驚恐萬狀。
因阿妧這一句話,與當年她在她的父皇身邊嬌滴滴地要求處置平寧公主的那一句,沒有半點不同。
“她的臉已經腫了,不如打板子吧。”阿妧就不懷好意地轉著大眼睛說道。
“陛下,臣妾,臣妾服侍您二十年陛下……”趙氏驚慌地央求。
皇帝沉默了。
“八十板子,拖出去。”這些板子裡,也有皇帝對於趙氏妄圖再將一個恭侯府的女孩兒送入宮中來時,自己的那被噁心與傷害到了的心qíng。
阿妧就滿意了。
頓時就有幾個高大的內監將趙妃拖了出去。
靖王垂頭,帶著薄繭的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右腿。
顯榮長公主笑吟吟,彷彿是不經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她的手指在頸子上輕輕一劃,沒有半點兒煙火氣。
趙氏的目光卻落在顯榮長公主的動作上,才要尖叫,卻一下子就被捂住了嘴。
她被拖了出去,就被捆在宮外的大片的空地上,宮中的宮人們都不敢圍過來看,唯恐招惹到災禍晦氣,可是趙氏的目光卻直直地落在了皇帝所在的方向。
她被這些低賤的下人圍觀著,可是皇帝卻無動於衷,令趙氏心如死灰的同時,就想到了很多當年的舊事。當沉重的板子帶著唿嘯的風聲打在了趙氏的腿上的時候,劇痛入骨,她激烈地掙扎了一下,只感到劇痛與尖銳的疼痛之後,就再也沒有了半點兒知覺。
她目光朦朧的時候,就見一個穿著鮮豔紅衣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而來,趴在了不遠處看她。
一切都混沌了起來,趙妃甚至有些無法分辨,那個譏笑著捂著嘴巴咯咯笑的小姑娘,到底是靖王妃,還是曾經欣賞地看著平寧被一板子一板子打到了昏迷的自己。
咔嚓一聲響聲。
趙妃滿頭冷汗暈過去之前,就感到自己甚至無法再動一下自己的腿。
阿妧卻滿足無比。
“你放心,本王說要她一條腿,就要她一條腿。”靖王曾經查過霍家舊事,當然也知道當初平寧公主與霍寧香之間的事兒。見阿妧抽噎了一聲,一邊笑一邊抹眼淚,就垂頭摸著她的小腦袋和聲說道,“我也不會要她的命。就叫她這樣去冷宮裡待著。你與謙侯的仇恨,都用她日後的淒涼來償還。”
靖王甚至都不知道,趙氏如今到底有沒有後悔過。
曾經都是南朝的公主,她和平寧公主卻永遠都不能相提並論。
她不過是一個在皇家覆滅之後貪生怕死爬上敵國皇帝龍chuáng的下賤女子,卻最後愚蠢妄為,淪落冷宮,從此為人嘲笑。
平寧公主卻永遠都是當國破家亡時殉國以全忠貞的巾幗英雄。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早知會是這樣的結局,那趙氏會不會後悔過?
她不如當初榮耀地死去,也qiáng過如今在冷宮之中拖著一條斷腿苟延殘喘。
“這是她應該受到的報應。”阿妧就抹著眼淚抽噎地說道。
雖然她明白,平寧公主死去的時候是自願的,以身殉國。
可是她卻無法去想,那一死以謝天下的女子,曾經被這樣無恥的女人羞rǔ傷害過。
“我給伯伯報了仇,是不是?”她就抓著靖王的衣襟仰頭問道。
趙氏淪落到如今,淪落到皇帝連當初的qíng分半點都沒有,自然是霍寧香這麼幾年慢慢地消磨的功勞。
可是靖王卻勾了勾嘴角,冷峻的臉上露出幾分溫柔。
他抬手捏了捏阿妧的小臉,和聲說道,“對,你為謙侯報了仇。”
他一心順著阿妧,阿妧就小小聲地說道,“雖然我今天或許使了壞,可是我心裡覺得我做得都是正確的。壞人就該這樣,對不對殿下?”
“你說的都是對的。”靖王垂頭,親了親阿妧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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