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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都別想了。”阿姣垂了眼睛。

再翻出當初的那些舊事,又有什麼用?

且傷害了就是傷害了,父親打著珍惜愛惜,為阿蘿姐妹籌謀耗費心血的旗號,人家為什麼要感恩戴德地接受?

難道就因為莫名其妙的苦衷,就原諒曾經的一切?

“你……把這件事去和阿蘿說說。”見阿馨看著自己露出詫異的表qíng,阿姣就輕聲說道,“瞞著阿妧,是因她有孕在身。可是阿妧不能再要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被矇在鼓裡,父親難道覺得自己很偉大不成?把自己的東西託庇給伯爺送過去,難道就不骯髒了?就叫他很慈愛,往後阿妧知道還要感激他?這是她們姐妹應該知道的,要還是不要,原諒還是不原諒,先叫阿蘿知道吧。”

“可是大姐姐你方才不是說要瞞著麼?”

“瞞著的,是父親所謂的那麼多的‘心意’和‘苦衷’,那太噁心人了。只是父親給了阿妧這許多的東西,還有對阮姨娘的這些……”

阿蘿動了動嘴,實在噁心南陽侯那些所謂的珍惜與喜歡,就淡淡地說道,“還是叫阿蘿知道吧。咱們虧欠她們姐妹這麼多,若知道了這些,卻不跟她們說,她們豈不是也很可憐?比咱們可憐千倍百倍。”她認真地看著自己的妹妹,眼底露出幾分堅定。

她眼前晃動的,都是阿妧一心一意為自己的臉。

阿姣差點兒又掉眼淚。

她只知道,這姐妹之qíng往後也算是完了。

“知道了。”阿馨一向信服姐姐,就輕輕點頭,眉宇之間露出幾分堅定。

可是她才對阿姣露出一個寬心的笑容,卻只聽見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她抬頭,慢慢起身,卻見南陽侯夫人不知何時立在窗邊。

美貌高傲的女子木然地看著自己的女兒,許久之後,突然嘔出一口血來。

第269章

“母親?”

阿馨頓時就慌了。

她之所以瞞著母親, 就是怕她知道之後傷心。

可是如今,她彷彿搞砸了。

南陽侯夫人顫抖地看著自己臉色驚慌的女兒, 許久, 顫抖著伸出手來,抹去了嘴角的鮮血。

她的眼裡慢慢地落下淚來, 彷彿在這經歷了許久之後方才將一切都消化掉。不過一瞬, 她就已經淚流滿面了。

在阿姣與阿馨的擔心之下, 她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心口, 想到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 只覺得渾身冰涼。那些自己從不曾在意的往事一一落在心頭, 就如同南陽侯對阮姨娘的不同。樂陽郡主那時號稱獨寵, 滿府裡的姬妾都成了擺設, 那些被冷落在後院兒的妾室們的日子過得還不如奴婢。

不得寵的小妾,總是連奴才都看不上的。

可阮姨娘每個月,卻總是會得到南陽侯的幾分眷顧。

雖然不過是一日兩日, 可是足夠府裡頭的奴婢們不敢將她敷衍地對待。

還有……阮姨娘與樂陽郡主的起居用度是一樣兒的, 這是其他妾室都沒有的待遇。

不過是樂陽郡主高調得寵,阮姨娘隱藏在樂陽郡主的身後,哪怕日子過得那樣悠閒富足, 卻沒有一個人會對她有什麼敵意。

都在說樂陽郡主是個狐狸jīng

可是阮姨娘卻成了透明人。

還有阿蘿與阿妧。

阿蘿就算再有才華, 可是若沒有人悉心教導,又怎麼會在世家貴女之中脫穎而出,成為顯榮長公主面前的第一人,如今風光至極?

她的學問是誰教的, 她的弓馬騎she呢?還有那些心機手段呢?南陽侯把阿妤寵上天,可是阿妤是什麼樣的品質,阿蘿是什麼樣的?還有阿妧,阿妧……他瞞得她好苦啊。也騙得她好苦。在她以為阿蘿與阿妧不過是個尋常庶女的時候,原來那才是他最心愛,甚至捨不得將惡名都推到她們身上的孩子。

“他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阿姣和阿馨姐妹對阿妤是什麼態度,對阿蘿和阿妧是什麼態度?

不都是因阿妤是得寵的姨娘生的,因此才會令嫡女生出敵意?

小可憐兒的庶女,只會叫人憐愛,甚至都捨不得敵視她們。

“母親,你不要傷心。其實,其實逝者已矣。都已經過去了,還何必糾纏當年呢?“阿姣急忙扶住了雙目赤紅,眼淚大滴大滴滾落的母親,見她整個人彷彿都軟了,沒有力氣,急忙勸道,”太醫一會兒就過來了,求老大人為母親好好診脈。母親,都過去了,咱們不要記得從前。您想想我與妹妹,想想三哥哥。別再和父親糾纏下去了!”她痛哭起來,卻見南陽侯夫人聽到南陽侯,眼睛之中頓時發出了亮光來,一把推開了女兒,踉踉蹌蹌地衝了出去。

“母親,母親!”阿姣叫南陽侯夫人這一下子給推到了牆上去,半晌才起身,頭上被重重撞了一下,眼前模煳起來。

阿馨急忙來扶她。

“別管我,去看看母親。若是母親與父親鬧開了,咱們這府裡只怕更不得安寧了。”阿姣實在撐不住了,她抹了一把額頭,就見手心裡帶了一點血跡,一把就握住了阿馨的手含淚說道,“母親一定是去找父親去了。你好好兒勸勸母親,就別鬧了。難道還不夠傷人的心不成?”

南陽侯才走,又叫南陽侯夫人說過那樣的話,本就是在氣頭上,阿姣就擔心南陽侯惱怒起來,自己的母親吃虧。

那是一個鎮守邊關十幾年的武將,qiáng勢冷酷,若認真惱怒,南陽侯夫人哪裡是南陽侯的對手。

阿馨急忙應了,顧不得姐姐,就去追自己的母親。

誰知南陽侯夫人並未去找南陽侯。

她叫人預備了車,直接往靖王府上去了。

見南陽侯夫人依舊是捨不得南陽侯,卻要找阿蘿姐妹麻煩的節奏,阿馨心裡頭都涼了,頓了頓腳,也叫人備車追著南陽侯夫人往靖王府而去。

她也不顧這是在京中鬧市,不怕被人詬病輕狂地命馬車飛快而行會造成什麼後果了,可算是敢在南陽侯府的車進靖王府之前追上了母親。她匆匆從車上跳下來,卻眼前一黑,就看見靖王府巍峨奢華,莊嚴氣象的朱門石獅子前,正站著幾個人。

一個是扶著丫鬟臉色蒼白,一雙眼睛亮得令人心生恐懼的南陽侯夫人。另兩個正對立著說話,此刻側目看來的,卻是林唐與阿蘿。

“母親。”見南陽侯夫人臉色更加恐怖,阿馨急忙上前叫了一聲,扶住了自己的母親。

阿蘿就皺了皺眉。

南陽侯夫人這瞧著來者不善啊。

今日林唐登門,是來與阿蘿告別。

他已經自己去求了邊關守將的官職,不日就要離京。

說起離京的時候,林唐英俊的臉上並無傷感,反而帶著幾分釋然。如今當一切妄念都被阿蘿的斷然與南陽侯當年舊事給斬斷,他反而徹底地從那得不到放不下捨不得卻又試圖想要最後得到她的那樣的掙扎與痛苦之中走出來。

曾經的長輩們的那些糾葛,已經很難說清愛恨。當南陽侯這個做父親用他曾經的錯事的親手為林唐做了這個決定的之後,林唐再看阿蘿,雖有不捨,卻在知道一定不可能之後,得到了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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