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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阿妧,突然皺了皺眉。

這胖糰子臉上好大的牙印兒,因生得皮膚嫩嫩的,因此臉頰上自然就浮現得十分清晰。

“你gān的?!”靖王殿下頓時就將目光投向了元秀郡主。

“關你屁事。”元秀郡主頓時冷笑了一聲,捏了捏手指,咔吧咔吧好幾聲脆響,bào力特徵十分明顯。

“你是不是想死?”靖王殿下還沒啃自家糰子一口呢!

“你過來試試看。”看她不跟靖王分個你死我活的。

“不要吵架,不要吵架。”阿妧覺得心很累啊,怎麼這兩位每每撞上,自己就一定要勸架一回呢?只是這一回明顯心累的裡頭多了林世子,他顯然還記得元秀郡主手臂上的傷勢呢,嘴角無奈地勾起了一瞬,上前將元秀郡主給拉在自己的身邊。

因心上人在側,因此元秀郡主難得地對靖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起來,倒是衛瑾,默默地看了靖王一會兒,見胖糰子都想不起自己了,就失落地走回到了一旁。

他垂了垂自己的小腦袋。

好不容易有個小夥伴兒,一轉眼就跟靖王叔跑了,看來這世道,也只有白兔才是不離不棄的真愛了。

“回頭叫人給你打幾樣兒首飾,不然出去了多寒酸。”

靖王頓了頓,就去問笑容裡含著一點憂慮的林珩道,“你走不走?”

林世子能說不走麼?

他沉默著看了看又要跳起來的元秀郡主,和聲說道,“今日貿然上門本就十分失禮,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他又再三對誠王夫妻賠罪,又保證回頭一定更加鄭重地上門,這才與露出幾分失望,沒想到這傢伙竟然當真要跟自己一塊兒走的靖王出了誠王府的門。見到靖王走出誠王府的一剎那,誠王府的大門就跟火上房一樣火急火燎地關上,林珩就不知該用社麼眼神來看靖王了。

這得gān了多少壞事兒,才能叫人給警惕到這個地步?

“其實你可以留下用個飯。”靖王就淡淡地說道。

然後叫這倒黴靖王抱著糰子回自家靖王府?

他爹會哭死的。

林珩再次嘆了一口氣,一雙溫潤的眼落在阿妧胖爪子捧著的南珠上,又看了看阿妧素淡的小衣裳,突然想到了什麼,嘴角動了動,腹誹靖王的心一瞬間就消散了。

他心中輕嘆了一聲,伸手溫柔地摸了摸阿妧的小腦袋,卻不再多說什麼。倒是靖王,淡淡地請林珩上了寧國公府的車,自己卻抱著阿妧上了靖王府的朱輪馬車,靠在了王府裡饅頭叔特意給糰子鋪的厚厚的絨毯上,彈了滾在自己面前的阿妧一下。

“又想你那個姐姐了?”他淡淡地問道。

正奮力滾來滾去的糰子一下子就僵硬了。

“殿下怎麼知道?”她沒說啊。

阿妧有一肚子的心事想要和靖王說,可是在說出口之前,卻被靖王給猜出來是個什麼節奏?

“國公府中安定平穩,你眼中存著幾分憂慮,能被你放在心上的也只有你的姐姐。”

靖王的記憶裡,那個阿蘿倒是一個世所罕見絕色,說句不好聽的,就是被皇帝愛若掌珠,當初號稱什麼南朝第一美人的趙貴妃,生得都不及阿蘿嫵媚嬌豔傾國傾城。不過女子若生得好,未必是一種福氣,至少叫靖王眼裡,生了一張美貌無匹的臉,卻不過是侯府庶女,這阿蘿的命運只怕不怎麼樣。

這種女子,若嫁給尋常人家,若夫君不是個能護住她的,只怕命運要很悽慘。

換了別人,靖王才不管美人死不死呢。

這年頭兒紅顏薄命的還少了不成?

只是阿蘿是阿妧惦記的人,他一想到阿蘿不幸就覺得頭疼極了。

那胖糰子還不哭死啊?

因此,哪怕對阿蘿沒啥惦記,然而靖王還是對她多了幾分關注,見此刻阿妧垂著小腦袋爬過來,軟軟地將小腦袋枕在他修長的腿上,就動了動,叫這糰子靠得更舒服些,淡淡地說道,“你心裡有什麼難過之事,就與本王說。只要本王力所能及,總會幫你解決。”

當然,能令一個皇子都束手無策之事,這世上還沒出現呢。晉王就摸著阿妧的小腦袋很自信地想著。

“我聽說太……侯夫人打了侯爺。”阿妧沒法兒管南陽侯夫人叫什麼二嬸兒,因此就輕聲無力地說道,“聽說那府裡鬧得可厲害了。六姐姐,六姐姐總是在那府裡,我擔心得很。”

阿蘿若想要嫁人還得幾年,就這麼在樂陽手底費盡心機地討生活?失去母親庇護的孩子就是這樣可憐,阿妧卻知道,自己本會比阿蘿可憐一萬倍,可就是這個自身難保的姐姐,幾乎是熬盡了心思,給了她一條最安穩的路。

她自己卻依舊淪落在南陽侯府裡。

阿蘿總說自己在樂陽郡主身邊不會吃虧,可是阿妧怎麼可能相信呢?

她不僅不相信,也知道阿蘿的日子不會真正地好過。

“我不想六姐姐在壞人的身邊。她們往後害了六姐姐可怎麼辦?可是我又不知道該怎麼和父親母親開口,他們養我一個……老太太就已經很不高興了。”

若她當真央求寧國公夫妻,他們就算是為了阿妧,也會將阿蘿給接入府中。

可若是那樣,再三接了南陽侯的庶女進府,就是打了南陽侯夫人的臉,與她結怨。也會叫太夫人心生不悅。

阿妧不怕自己被太夫人討厭,卻唯恐太夫人會不喜寧國公夫人在府中自作主張。寧國公夫人對她那樣慈愛,她沒法兒不顧她的立場就不願不顧地央求。這些話憋在阿妧的心底,她要努力不叫寧國公夫妻看出端倪,憋得很難過。此刻她吸了吸小鼻子,伸手抓住了靖王的衣襬。

“我壞極了,總是想著自己,總是做錯事。”

她嗚嗚咽咽地自我唾棄。

瞧瞧,那阿蘿還沒怎麼樣呢,胖糰子就已經哭起來了。

靖王哼了一聲,伸出修長有力的大手,將胖糰子的臉給抬起來沉默著給她擦gān淨臉上的鼻涕眼淚,這才慢慢地說道,“別哭。此事我記下了,回頭會給你姐姐一個前程。”

他並不是第一次對阿妧許願,可是阿妧卻還是不知該如何感激,抱著他有力的腰低聲說道,“殿下心軟,我總是仗著這個,叫殿下幫助我。”她其實和那些用眼淚裝可憐,叫人為自己出力的女子有什麼分別呢?

本就是仗著靖王對她另眼相看,因此總是心安理得地叫靖王給自己出頭?

“就,就六姐姐這一件事,往後我不會再叫殿下費心了。”阿妧抽抽搭搭地靠著靖王,只覺得靖王的懷抱堅硬卻可靠得叫自己安心無比。

她哪怕只抱著他的腰,卻覺得這一刻自己什麼都不用害怕。

“往後你大可以叫本王多費費心。”這麼乖巧又懂事,懂事得叫人心裡一軟的小糰子,叫靖王什麼都願意為她做。

此刻,他不知怎麼就想到當年坐在戰火尚未完全熄滅的城牆上,靠著滿是鮮血的重劍聽著那些皇帝身邊的大將們說著南朝女子的美麗與可怕。他們說那些南朝女子明明生得那樣柔弱無力,脆弱得彷彿一根手指頭都能將她們殺死,可是卻又可怕得叫人甘心地在她們的眼淚裡什麼都願意為她們去做,哪怕赴湯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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