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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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同人說。”她對江妙雲道,神色認真,“不要告訴別人,我就是春日煎茶。”
當春日煎茶是個神秘人時,別人想象著“他”,會生出喜愛與憧憬。但是知道“他”具體是個什麼樣的人之後,便不同了,有人或許更喜愛,但一定有人感到失望,還會有人從此不看她的書,處處針對。
那不是什麼好事。陳寶音如今沉浸在寫話本的快樂中,打算寫上幾部,她不想平添麻煩。
“好吧。”江妙雲有些遺憾地道。她還打算告訴崔如卉等人,她們喜歡的作者,是她們曾經討厭、現在也討厭的陳寶音呢,想想那場景就很有趣。
可惜,馮夫人就是個瘋子,沒人想沾上。
“對了,”她想起什麼,“好些人不信我認識你,你寫幾副書籤,我送給她們。”
等到下部印出來,江妙雲拿著夾帶有作者親筆書籤的書,送給小姐妹們,她們一定高興壞了,會說出一馬車的好聽話兒恭維她!
“行。”陳寶音點點頭,“你過幾日叫人來拿。”
馮夫人惹出一波紛爭,心滿意足地回到家。再看到那部手稿,心口又縮緊起來。想想書生吐血而死,死之前耗光了心力,把愛意全都給了兔妖,她心中又痠痛,又滿足。
“再看一遍。”她心想。
春日煎茶的文筆稚嫩,但寫起情感來,不知為何如此揪人肺腑。她捧著話本,讀得入神,就連馮文炳進了房間都沒注意。
“在看什麼?”馮文炳問道。
馮夫人正沉浸在書生的可惡中,不由得想到,馮文炳也是一樣可惡。只可惜,書生已經死了,馮文炳還活著。
她可捨不得馮文炳死去。
這死鬼,還要長長久久地陪伴她呢。因此只不耐煩道:“沒什麼。”
馮文炳好奇,湊過去看了一眼,不由得挑眉:“你哪裡來的?”
“做什麼?”馮夫人抬起頭。
馮文炳指著書稿,說道:“你一定想不到,這字跡讓我想起了誰。”
“誰?”馮夫人好奇。
馮文炳冷笑一聲,道:“顧亭遠!”
“什麼?!”馮夫人頓時一驚,再看書稿,厭惡之情油然而生,再也不復喜愛之意。
但若是扔了,又有些捨不得。
“不是他。”馮文炳看了兩眼,說道:“有三分像他而已。”以顧亭遠的身份,哪有這閒工夫,寫什麼不正經的話本?
馮夫人這才放下心,嗔道:“你嚇壞我了。”
看向書稿的眼神,恢復了幾分喜愛。只不過,被馮文炳這麼一打岔,剛才的情緒就斷掉了。
她合上書稿,問道:“那顧亭遠,仍舊張狂得很嗎?”
馮文炳皺皺眉,想起皇上有幾次召見顧亭遠,心裡有些嫉恨。冷笑一聲,說道:“憑他,能翻起三尺浪來?”
“就是。”馮夫人點頭,站起身,服侍他更衣,“一介窮酸書生而已。”
離皇后召見,已經有一陣子了。京城流言,也已經淡去了。夫妻兩個的關係重修於好,又能說得上話了。
馮文炳歇在夫人房裡,次日清晨,再次掃了一眼那話本,嗤笑一聲,往翰林院去了。
“你們猜猜,我昨兒瞧了什麼稀罕事兒?”他才在桌案後坐下,便扯起話頭。
便有人問道:“馮大人瞧見什麼了?”
馮文炳哈哈笑了兩聲,餘光瞥向顧亭遠,極盡誇張之意,說道:“我夫人近來愛看一部話本……”講述完,他道:“你們猜猜看,那字跡像誰?”
眾人見他幾次三番往顧亭遠瞧去,哪裡還不知道,只是仍裝作不解之態,問道:“像誰?”
“咱們的狀元郎,顧大人。”馮文炳一指,哈哈大笑道。
眾人便也笑起來。
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玩笑而已。
“顧大人文采斐然,若是哪日缺少銀兩了,倒是可以賺取些潤筆費,補貼生活。”有人笑道。
這倒不是奚落,的確有文人給人寫詩、寫文章等,賺取銀兩,貼補家用。只不過,寫話本子的就少了。對他們而言,這是不入流之事,要被笑話的。
顧亭遠在一旁聽著,清雋的臉龐上掛著溫和笑意,末了抬起眼睛,笑著拱拱手:“多謝胡大人指點。”
第131章 中秋
都知道這是玩笑話。
堂堂狀元郎, 前途無量,豈會自甘墮落去寫什麼話本?
顧亭遠也知道,這只是一句玩笑,因此毫無計較之意, 還大大方方地謝過開玩笑的胡大人, 倒叫胡大人不好意思了,捋捋須笑道:“依我看, 顧大人必不會有那一日了。”
對顧亭遠有好感的官員不少, 話落便又有一位大人說道:“不錯,顧大人心思細膩, 辦差嚴謹,三年後定是要升一升的。”
只把一旁挑起話頭的馮文炳, 氣得牙根緊咬。不知道哪裡來的愣頭青, 走了運,被皇上欽點為狀元。否則,這狀元的名頭便是他的, 風光無限也是他的, 被皇上賞識還是他的!
他眼底劃過一抹暗沉,恰巧落在顧亭遠的眼中,馮文炳愣了愣, 隨即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緊接著,有些懊惱起來, 他為何要如此, 難道怕了顧亭遠嗎?眼睛一睜, 露出兇相。
但顧亭遠收回了視線。
他低頭拿起筆, 掩蓋住眸底冷意。馮文炳, 對他心懷惡意, 恐不久後便要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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