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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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傾盡所言,而他第一次沒有反駁。
這讓藺荷有一種,兩個人更親近的感覺。
心裡忍不住想,他會不會是覺得她一個人太孤單,所以特意來邀請她一起看花燈?
那她要不要答應?
雖然她也很想看花燈,但如果答應的太快,豈不是太便宜了對方。
這樣默默想著,藺荷又看向陸史虞,兩人之間隔著五六米遠,對方的臉色有些蒼白,可能是來的路上被風吹的,身上的綢緞衣換成了一件白色的長袍,整個人如同裹在風雪裡,帶著一身寒意。
藺荷下意識往那裡走了幾步,意識到之後,又故作鎮定停下來:“陸大人怎麼來了?”
陸史虞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她身後的段懷山。
男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短打五官硬朗,此刻正用警惕的目光盯著自己,他眸光微沉:“這位是?”
“哦,是這條街的段大哥,來給我送東西。”
一隻野雞,兩隻鴿子,還真是大手筆。
陸史虞心裡冷笑不已,於是他說:“本官路過。”
兩條完全不同的街道,要怎樣路過走才能繞過大半個京城呢。藺荷才不信,她偷偷撇嘴,目光不經意落到陸史虞手上,那兒露出了兩支紅白梅花:“呀!你摘花了?!”
雖然住的宅子旁邊就有一座大梅園,但已經被火燒了,藺荷住進來後從來沒有見過梅花,她自己的院子裡也是光禿禿的,除了幾棵四季青,再沒有其他東西。
其實,她和其他姑娘家一樣,還是很喜歡花朵的。
“這個?哦,本官撿的。”
陸史虞好似突然想起這件事情。
然後,他居然隨手將其扔到了路邊,盛開的梅花瓣霎時間破碎流離,落下幾朵,被黃土沾染白的身軀,“忘了扔。”
藺荷:“……”
這麼漂亮的梅花,明明可以.插.到花瓶裡,或者摘下花瓣用作裝飾,點綴在吃食上,怎麼都比直接扔掉要好吧?!
可惜陸史虞完全不懂女人的惋惜,他表情一如既往地鎮定:“京郊外的房屋被積雪壓塌,本官要過去檢視一番,就不打擾二位了。”
說完點點頭,轉身離開。
徒留藺荷站在原地,又氣又懵,一時間竟然摸不清頭腦。
不是,就這樣走了?
她擰緊眉頭,總覺得有什麼不對,這時,身後的段懷山突然開口:“藺姑娘,是否還需要拔毛?”
藺荷的注意力瞬間被拉回,“啊?要拔,先用熱水燙,這樣拔的乾淨些。”
段懷山:“廚房在哪邊,我去燒水。”
於是藺荷顧不得思考陸史虞的異常了,親自領著段懷山去廚房:“這是爐子,和土灶差不多使用。”
她用手比劃了一番,段懷山就懂了,直接動手點燃爐子,廚房裡瀰漫了一些煙塵,他下意識說:“你一女子,還是出去等著吧。”
藺荷一愣,段懷山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果然藺荷笑道:“我就是廚子啊,估計比你待在廚房的時間都要多。”
段懷山鬧了笑話,臉有些發紅,但因為皮膚黑,看不出來:“抱歉。”
“呵呵呵……沒事。”
還在笑。
於是段懷山只能尷尬轉移話題:“額,你要羽毛嗎?”
“什麼羽毛?”
“尾巴上的羽毛,可以做成毽子。”
段懷山一共打了三隻野雞,其中唯一隻公野雞被拿來送了人:“我可以給你做。”
“好啊,麻煩了。”
正好水燒開了,段懷山提起熱水往木盆裡倒,熱氣騰騰而起,雞毛的味道四處散開。
這個味道確實有些不好聞,藺荷找來兩副做的口罩,一副自己戴上,一副給段懷山:“還需要什麼工具嗎?”
他搖搖頭:“用手就行。”
說完擼起袖子開工,拎著雞脖子快速拔毛,動作又準又狠,斷然不會有毛留在皮裡,眼看這裡沒有她的事情,藺荷便說:“我去做些浮元子。”
*****
北方吃元宵南方吃湯圓。
雖然二者模樣差不多,但做法卻有些不同,湯圓是磨面後把餡料包在面裡,而元宵是把餡料沾水後在鋪好的糯米粉上滾雪球一般“滾”成的。
藺荷準備做兩種餡,一種是後世常吃的黑芝麻餡,一種是甜甜的紅豆餡。
前者用黑芝麻、白糖加一點豬油混合,然後直接下手抓揉,別說,手感特別好,有種解壓的感覺。
藺荷一邊抓一邊罵陸史虞莫名其妙——不是來找她看花燈就算了,還把梅花扔到地上,難道直男都這樣蠢嗎?
怨念太大,黑芝麻很快抓到能夠成型,取適量的黑芝麻餡在手心團成糰子,黑不熘秋的,像煤球一樣,然後放到糯米粉裡滾幾圈,黑煤球頃刻間粘上糯米粉,變成了白球。
對比成型後的元宵和黑芝麻團,大概是一點五倍的比例。
而紅豆餡的元宵也是如此,煮到糯爛的赤紅豆,砸成豆泥,加入糖和豬油攪拌,手感比黑芝麻要粘稠,滾過糯米粉後沾水再滾,如此重複三遍才算做好。
藺荷一口氣做了四十多個,留出一部分下鍋煮,剩下的的則找冰塊冷凍起來,等著明日吃。
回頭看了一眼段懷山,已經將野雞和鴿子處理好。
“東西給你放到案板上,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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