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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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最是講道理了,如月雖然幫著四姐姐汙衊了我,但看在她照顧你盡心竭力的份上,不會真的將她趕出府去的。”
趙溫窈剛要鬆口氣,就聽沈嫿繼續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四十板子確是過了,便改為二十,再扣半年的月銀,降為二等丫鬟。”
二十板子下去,不養個三五個月,根本下不了床,趙溫窈急迫地還要求情,如月卻已經磕頭謝恩了,“多謝五姑娘饒命,奴婢定謹記教訓,再不敢犯。”
沈嫿滿意地抬了抬手,就有人進內將如月拖了出去,連同那些傳了謠言的下人一併懲罰。
很快院中就傳來了板子的擊打聲,以及下人們的哭喊聲,屋內頓時一片寂靜。
沈嫿安撫地握著趙溫窈發涼的手掌,“阿窈別怕,我是在教你御下之道,那些流言你也不必在意,只有自己立起來了,便沒人敢再看輕你。”
趙溫窈訥訥地點了點頭,等板子打完,昏迷的如月被送去了下人房,她又陪了好一會,看著表妹喝下藥睡著了,才帶著丫鬟離開。
回到鹿鳴小院,沈嫿緊繃的精神總算鬆懈了許多,趴在床榻上,逃避似的將腦袋埋進了枕間。
其實她的膽子並不大,從小最怕見血,聽到打板子的聲音時,她不比趙溫窈淡定多少。
可一想到今日若非她早有準備,這會關禁閉的人就是她了,便逼著自己去做不喜歡的事情。
她對趙溫窈說的是真心話,人若不能先立起來,便會被人肆意欺凌。
若夢是真的,可以提前打壓防患。若是假的,這個如月也絕非善類,或許表妹就是受她挑唆,留在身邊只能是個禍患,也該儘早除掉。
杏仁見她疲憊,取來了精油與安神香,為她放鬆筋骨:“這事可總算是了結了,想來四姑娘也該安分些日子,姑娘終於能安心了。”
沈嫿卻輕出了口氣,悶聲道:“這才剛剛開始呢。”
要想知道夢
是不是真的,只要再等幾日便可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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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趙溫窈從睡夢中驚醒,悄悄下床帶上金瘡藥去了隔壁下人的耳房。
如月趴在木板床上,受傷處隱隱作痛根本睡不著,聽到動靜警覺地朝房門看去,瞧見來人訝異地道:“姑娘,您還病著,怎麼這會過來了?”
“你快躺好別動,我怕她們糟踐你,拿了藥過來。”
如月感動得眼眶都紅了,“姑娘放心,奴婢命大不會有事的,況且五姑娘也差人送了藥過來。”
趙溫窈聽到五姑娘幾個字,渾身一個激靈,“她的藥在哪,不能用。”
“就在桌上,奴婢沒敢用。”
趙溫窈快步到卓岸邊,將那瓶傷藥用帕子包了好幾層裝進袖中,做完這一切才顫聲道:“如月,你說,她今日是不是已經發現我了?”
“不會的姑娘,奴婢看五姑娘只是氣急了,對您還是關切的。”
“可她為何要打你啊?”
如月撐著上半身,艱難地抬著頭:“正是因為打了奴婢,才說明五姑娘是個直性子,藏不住事,也更容易猜到她的心思。若她今日對奴婢所作所為不聞不問,您才要防備。”
聞言,趙溫窈緊張的心才放下些,但看到如月的傷,又止不住的掉眼淚:“可她不該對你下這麼重的手。”
“皮外傷而已,奴婢沒事的,只要姑娘好好的,得到老夫人的寵愛,早晚有一日能成為人上人,再不會受人欺負。”
從見到沈嫿的第一面起,趙溫窈就抑制不住地羨慕嫉妒。
沈嫿有爹孃疼愛,有兄長呵護著長大,不僅長得花容月貌,還有這世上最好的親事,她好像從來就沒有煩惱。
而她呢,爹孃死後,她連衣食尚且發愁,還要被迫給人做續絃,更別提那些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可沈嫿卻只要張張嘴便什麼都能得到。
那日四姐姐說,若母親當年不曾逃婚,或許與太子定親的就是她了。
屋內燭火爆開滋滋的火花,趙溫窈的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她為何不能取而代之呢。
第11章
沈玉芝被罰了禁閉這樣的事,即便沈老夫人有心想替她遮掩,也瞞不過闔府上下這麼多雙眼。
沈嫿歇了還不到半盞茶的功夫,蘇氏便趕了過來,左左右右地將她好一通打量,反倒讓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孃親,我真的沒受委屈。”
見她能說會道的,蘇氏才算放心下來,轉念又想起方才在素心堂聽到的來龍去脈,她竟早就抓到了紅豆與人勾結,居然隱忍了這麼多日。
便板著臉伸手在她鼻尖點了點:“你這孩子,如今真是主意大了,出了事也不與爹孃說。”
沈嫿呵呵笑著往後躲,“孃親近來這麼忙,我不想給您添亂嘛,況且我都抓著四姐姐的把柄了,該她怕我才是。”
蘇氏被她給逗笑,臉上的嚴肅自然也繃不住了,“下回可不許這樣了,再有什麼事定要告訴為娘,不論你能不能自己解決,都不許你一個人面對。”
沈嫿的鼻子微微發酸,只覺眼前起了薄薄的霧。
孃親是這世上最無條件待她好的人,在夢裡,所有人都懷疑她誤解她,唯有孃親自始至終都站在她這邊。
一想到孃親有可能會病逝,沈嫿便心中發酸,難得地撒起嬌來:“呦呦知道錯了,以後都聽孃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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