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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便是熟悉的收殮屍首,此行他的人死了兩個,傷了十人。

“王爺,這虎的屍體怎麼處置?”

“餵狗。”

虎是畜生,雖然可惡但殺了便夠了,最叫人痛恨的是縱虎之人,其心之歹毒,他是絕不會饒的。

雖然都是見慣了生死的人,可瞧見自己的同袍無辜死去,心底都不好受,頓時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其他人在收殮屍首,那個負傷的小將則坐著包紮傷口,正欲要起身,就聽見一聲悶響,而後他感覺到地面有些許晃動。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他腿疼感覺錯了,但腳掌踩地才發覺不對,是地面真的在晃動,“不好……”

隨著他的聲音,一同而來的是一塊從山頂砸下的巨石,那石塊足有幾人高,且正在飛速滾落下來。

眼看著就要砸向那小將,離他最近的凌越已經毫不猶豫地衝了過去。

待其他人反應過來要撲過來,卻都來不及了。

而就在此時,一匹赤紅色的烈駒馱著個嬌小

的女子橫空而出,她目光堅毅神色果決,直直地朝這那巨石一躍而起。

巨石滾落,重重地砸在了方才那小將所站著的地方。

那小將是被凌越推出來的,他愣愣地跌坐在地,腦子一片空白地盯著巨石喃喃著:“王爺,王爺!”

場上除了巨石沒有他們的身影,那騎馬出現的女子彷彿鏡花水月一般,憑空又消失了。

眾人只能以為是自己眼花,而王爺則被埋在了石下,趕忙慌張地簇擁上前,想要去搬動那石塊。

可那石塊足有兩人高,根本挪動不了,就在眾人束手無策之際,甪端衝著某個方向狂吠不止,就見那赤紅色的烈駒馱著兩人回來了。

凌越毫髮無損地端坐馬上,他的雙臂間坐著個紅衣少女,她的鬢髮散亂,卻依舊能看見她那雙明媚的眼睛,以及白得發亮的肌膚。

“王爺,您沒事!”

眾人喜極而泣,正想再上前看看他的狀況,又是一陣悶響,地面發出了輕微的震動。

沈嫿下意識地抓緊了凌越的手臂,滿是焦急地扭頭看他:“舅父,您這回該相信我說的話了吧。”

凌越看著她那雙略微發紅的眼,想到方才她不顧一切衝過來的模樣,只覺喉間發緊。

從未有人這般捨棄生命地奔向他,也從未有人滿心滿眼皆是他,不論她是為了什麼而選擇來此處,這一刻,他選擇相信她。

不論再離譜,只要她說了,他便信。

他一手攥緊韁繩,一手攬著她的纖腰,振臂道:“諸將聽令,即刻下山。”

幾乎是他發號施令的同時,所有人便有序地開始撤離,恰好霍英與那侍衛也趕到了,他們分別馱上兩位受傷的將士,由甪端開道飛速往山下退去。

而就在他們離開原地的瞬間,無數塊大小不一的石塊從山頂滾落下來,撞斷了粗壯的樹幹,碾壓過巨獸的身軀。

塵泥飛揚,頃刻間,所有的一切都被石塊所吞沒。

沈嫿已有許多年沒與人同騎了,還是幼時學騎馬,沈長洲怕她人小摔下去,曾這般護著她學過段時間。

但她的騎馬天賦極高,很快便成了她指點別人,自然也不需要再有人陪著她同騎。

那會的記憶早已模煳了,而此刻,身後是步步逼近的巨石,她正被一雙結實的臂膀護在中間,彷彿置身於一個安全的搖籃,風雨地動也影響不到她分毫。

她不自覺地仰頭去看他,卻只看見他稜角分明的下頜,以及凸起的喉結。

凌越還活著,他沒有受傷,這真是太好了。

許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目視前方腳下不停,聲音卻穩穩地傳進她的耳中:“方才怕嗎?”

沈嫿被問得愣了下,此刻問她怕不怕,她回想起來自是怕的,可當時她的眼中只看得見凌越,腦海裡唯有一個念頭,便是他絕不能出事。

這麼想便也這麼做了。

他還在等她的答案,沈嫿誠實地搖了搖頭:“不怕。”

凌越捏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喉結不受控地上下顫動了下,“以往只知你瞎,今日才知你還夠蠢。”

“誰會賭上性命去救一個不相干的人。”

“您會。”

她一直在想,以凌越的身手,便是有危險來臨,也該能躲過才是,那為何夢中會受傷。

直到她親眼看見才知曉,他有比這世上所有人都冷的面容,卻同時擁有這世上最柔軟的心,他看似兇戾,卻從不濫殺無辜,他看似冷漠,卻悲憫世人。

這樣的人,又怎麼會是修羅鬼煞。

凌越的手掌鬆了鬆又更用力的捏緊,“他為我出生入死,我與你又有何干。”

九嬰雖高大,但同乘兩人依舊有些擠,沈嫿的後背幾乎緊

緊地貼在凌越的懷中,她也曾不慎被他抱著過,但那會是冬日,隔著厚厚的衣袍感覺不出來。

可這次衣衫單薄,她不僅能觸碰到他滾燙的胸襟,還能感受到他蓬勃的心跳。

即便周遭落石與馬蹄聲震天,且依舊掩蓋不住他一下又一下的心跳,甚至透過她的背嵴,一併傳到了她的身上。

令她也心跳如鼓擂,唿吸不自覺地跟著急促起來。

“怎麼會是不相干的人,您是我舅父啊。”

身後的人極輕的呵了聲,兩人都知道這所謂的舅父是怎麼回事,連旁親都算不上,不過是個嘴上的稱謂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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