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9頁

1,98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袖香破口大罵:“楊知廉!不要忘了公主是如何待你的!你和崔九,還有那些朝臣,你們全部都是——”

藉著水鏡親眼看著這一幕的望凝青心中一冷,心知不能再讓袖香繼續說下去了,再這樣下去,她的老底都要被揭穿了不可。她忽而想起袖香體內蠱蟲的母蠱還在自己手裡,便抬手取下耳朵上的耳墜,將銀扣一擰,從中捏出一隻胖嘟嘟的肉蟲,用力一握。

水鏡中,正在指責楊知廉的袖香忽而覺得心口一痛,那鑽心的痛楚令他還未出口的話語盡數卡死在咽喉。他痛得跪倒在地,冷汗浸溼了衣襟,可他只能死死地攥緊心口的衣物,半句話都說不出口。

“這是怎麼一回事?!”袁蒼心中一驚,快步上前檢視袖香的情況,蕭瑾卻是目光一沉。

從踏進公堂便一直都是一副滄然面孔的楊知廉與崔九見袖香如此,卻是忽而變了面色。楊知廉嘴唇微微顫抖了兩下,閉了閉眼,蕭瑾和楚奕之望著他,卻發現他的神色與其說是驚懼,倒不如說是明瞭了何事般的悲痛之意。

“老身……不可說。”

“臣,不可說……”

楊知廉和崔九齊齊朝著袁蒼和袖香的方向跪下,不知道跪拜的是袁蒼,還是那藏在袖香身後不可言說的那個人。

“是不可說,還是不願說?”蕭瑾手持羽扇,緩步踱到兩人身前,“楊老,你可要想清楚,有什麼冤屈自當速速說來,否則悔之晚矣。”

悔之晚矣,悔之晚矣——他早就悔之晚矣了。

如果他們能早點察覺到長公主揹負的一切,早點察覺到公主的身體早已沉痾日重,是不是……是不是一切都還有挽回的契機?

楊知廉目光渾濁地望著跪倒在地的袖香,彷彿隔著他看見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明明是錦繡山河開出的豔麗牡丹,明明不過是常被世人掛在嘴邊、難成大事的“婦人”,可那如雪松般凌寒而立、風雨不屈的背影,卻讓人不由得心悅臣服,恨不得為她肝腦塗地。

公主不讓說,那他自然會將這秘密帶進棺材裡。

哪怕會為此而抱憾終身,亦不言悔。

渾濁的老淚,一滴滴地落在手背。

“老身,無話可說,如此而已。”

第20章 【第20章】皇朝長公主

登聞鳴冤案終究不了而了, 可幾名當事人卻被扣押, 另尋他處審問。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容華長公主,應該就是這些年來一直暗中支助你的那位‘先生’。”

袁蒼在聽過袖香等人的證詞之後,心中便隱隱有了這個猜想, 但是當蕭瑾親口證實時, 還是感到有些難以置信。

那位只聞其名未見其面、放浪形骸到時常與風月之事掛鉤的荒唐公主, 居然是自己心中有經國治世之才、雅淡如沅芷澧蘭般的“先生”?這對於這四年間不斷幻想“先生”形象的袁蒼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可以稱得上是晴天霹靂。

袁蒼有些氣虛地望著蕭瑾,沒什麼底氣地問道:“會不會是先生不想被人找到, 所以才誤導了我們?”

“你的‘先生’的確不想被人找到。”蕭瑾瞥了袁蒼一眼,見他面色蒼白如紙, 這才輕聲道,“這並不是什麼難解的問題,你只需好生回想這四年來的光景, 你在四年前冬季認識了‘先生’, 得到了第一批來自京城的物資。但是據我所知, 能夠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拿出銀錢、收購兵糧還能不驚動安都王的眼線運往邊城——華京中擁有這等通天手段的人屈指可數,很不湊巧, 容華公主算其中一個。”

容華公主有自己的封地, 有自己的私兵, 其勢力堪比王侯, 否則也不能在這場割據戰中與安都王半分江山。

“更何況, 我心中一直都有所懷疑, 如今不過是被證實了而已。”蕭瑾委婉地說道,“援助你的兵馬錢糧實在數目驚人,崔九和楊知廉就算挪用長公主府上的公帳,恐怕也養不起你的勤王之師。他們若當真挪用了這麼一大筆銀錢,長公主不可能對此一無所覺。”

那些遊走各國的商賈富戶私底下嘀咕袁蒼是“賠錢貨”可不僅僅是發洩心中的不忿而已,實在是因為造反這事太過燒錢。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說軍心,揚軍魂,但將軍若是與將士歷經生死、感情好得同穿一條褲衩,那就更是吃銀子從來不出的貔貅。糧草、兵裝、鐵器、戰馬,還有士兵的俸祿以及死亡撫卹金,這林林總總的加起來絕非小數目,且難就難在必須一直供應,斷裂不得。

雖然袁蒼後來得到了士族以及楚家的幫扶,但來自“先生”的供給卻一直不曾缺,這就相當驚人了。

“供養起一支軍隊本就並非易事,更何況是曾經榮冠三軍的鎮北大軍。”蕭瑾嘆了口氣,心中有著壓抑得極深的欣賞與欽佩,“鎮北大軍的開支向來都是大頭,錢帛動人心,朝堂上多少貪官汙吏都想著鎮北大軍下手,不就是因為這個緣由?可他們貪去吃下的銀子,容華公主都以另一種方式收了回來,這一做就是四年,累得自己清名不在,某算是欽服了。”

蕭瑾說得明朗,袁蒼卻聽得心中一悲,他恍惚呢喃地問道:“可這又是何必?她一個備受尊崇的金枝玉葉,何必要淌這趟渾水?”

袁蒼心中非常複雜,因為景國皇室就是覆滅了袁家的罪魁禍首,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雖說袁蒼的仇人是企圖謀逆上位的安都王,可景國皇室也並非全然無辜,在這漫長的四年中,仇恨一直都是支撐著袁蒼走下去的力量。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