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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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想了想,沒有寫孟風眠,而是直接寫了風眠之墓。
既然出生是孟王爺夫妻的算計,這孟姓,風眠大哥不要也罷。
最後,顧昭在旁邊寫了小字,友顧昭立。
又以硃砂描繪。
最後,顧昭燃了香火,燒了紙人和元寶,又瞧了瞧墳塋,這才一躍跳了下來,過來尋衛平彥和顧秋花。
......
陽光透過樹梢落下,在地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顧秋花打著黑傘,探頭瞧了瞧。
“都妥了嗎?”
顧昭點頭。
“姑媽,此時也遲了,我先送你們回船上吧,你們在船上等著,我自己去尋曲叔的墳塋。”
顧秋花看了一眼衛平彥手中的金斗甕,點頭應下。
一行人下了山,山腳下還有馬車,顧秋花和衛平彥上了馬車車廂,顧昭趕車,顧秋花和衛平彥兩人相對坐著。
顧秋花:“平彥,將你爹擱地上吧,沒事,咱們扶著就成,這一路沉手著,你也累了吧。”
衛平彥搖頭,“不累,這是爹。”
他將手緊了緊,沒有依著顧秋花的話,將這金斗甕放下。
顧秋花鼻子酸澀了一下。
“好好,不累不累,咱們平彥長大了。”
顧昭在外頭聽著,手中的韁繩拉了拉,車輪磷磷,馬車行進速度雖然慢,卻更穩妥了。
......
樟鈴溪,寶船上。
衛平彥將金斗甕安置好,顧昭照舊將寶船駛離祈北郡城的水域,這才撐了竹篙,準備再去一趟長南山。
顧秋花:“餓不,要不要吃點什麼再去?都忙活大半天了。”
顧昭搖頭,“不了,事情辦妥了再說。”
顧秋花也不勉強,“成,姑媽一會兒煮,這心裡擱著事兒吃飯也不香,去吧,我和平彥等你回來一起吃。”
顧昭心下一暖,大聲應道。
“哎!”
……
這一次倒是順利,顧昭順著曲亦楓夢裡指點的方位,尋了他的墓地,周圍野草叢生,墓碑都掩藏在雜草叢中了。
顧昭嘆了口氣。
這當爹的就是沒有當孃的穩妥。
要是曲叔葬在他們玉溪鎮,旁的不說,桑阿婆定然是年年除草的。
......
顧昭將曲亦楓的屍骨裝到另一罈金斗甕中,又毀了這處的墓碑,忙完時,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落日的餘輝染紅了半邊天,山風涼涼,倦鳥歸巢。
顧昭踩著山風下了山。
......
夜愈發的深了,寶船在江面上晃晃悠悠,耳畔是流水潺潺的聲音。
今夜,顧秋花做了魚片粥。
天氣熱,因著孟風眠的事,顧昭這兩日頗為低落,顧秋花怕她上火了,特意又做了一道潺菜湯羹。
潺菜微微有些酸澀,又多潺,有一種頗怪的味道,顧昭不是太喜歡吃。
顧秋花將湯碗推了過去,笑道。
“我的手藝你還不相信嗎?”
“嚐嚐看,好吃呢。”
顧昭推辭不過,嚐了嚐。
她的眼睛倏忽的亮了亮。
“好喝!”
“好喝吧。”顧秋花笑了笑,眼尾有了細細的皺紋,添了幾分溫情。
顧昭懊惱的拍了下腦袋,她朝衛平彥和顧秋花看了一眼,失落不已。
“唉,這祈北郡城的炙鴨忘記買了。”
“我還給阿奶阿爺說了,一定給他們帶,還有阿爺的茶葉。”
她跑出船艙往外頭看了看,樟鈴溪江水無垠,此時行船已經三日,哪裡還能返回再去買。
顧昭懊惱。
顧秋花失笑:“沒事,你阿爺阿奶不會介意,瞧到我們平安回去就歡喜了。”
她起身收攏起碗碟,目光瞧了一眼顧昭的背影。
這兩日,這孩子時常扶著船舷看江景,神情悵然,畢竟那孟公子是相識的人,聽說還是玉溪真人的轉世,旁人不知,她生為顧家人,那是知道,顧昭得的傳承便是玉溪真人留下的機緣。
眼下提了炙鴨,想來心情應該是有所好轉了。
顧秋花搖了搖頭,還是孩子呢,人這一生,就是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緣來緣盡,莫要強求。
……
衛平彥目露同情,“表弟,那炙鴨可香了,你沒有嚐到,真是沒福分哦。”
顧昭瞪眼,“你也不提醒一聲。”
衛平彥撓頭,看天。
他給忘了。
顧昭瞪眼,隨即又洩氣。
算了算了,和笨貓有什麼好計較的。
寶船一路往前,在江面留下層層水波。
......
長南山的夜晚格外的靜謐,草叢裡偶爾幾聲蟲鳴聲,襯得這山林之夜靜得可怕。
老鴰跳過樹梢,時不時陰沉的嚎叫兩聲。
“哌嘎嘎,哌嘎嘎。”
月色有些黯淡,樹梢的影子落在地上,搖搖擺擺,就似那張牙舞爪的鬼爪。
不安分又暗懷惡意。
在這朦朧的夜色中,前頭突然出現一小團黑影,它在山林間跳躍,尾巴搖擺,月夜下,影影綽綽好似有兩條如棍細長又靈活的影子。
仔細一看,這分明是一隻花臉的小貓。
再看那花斑樣的尾巴,朦朧月光下瞧只有一條,剛剛那兩條細棍的影子,好似只是它速度過快,讓人產生的眼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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