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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葵孃的喜堂被擱掃帚這事兒,阿姐,你就沒有什麼話,想對我和葵娘說的嗎?”

張阿月咬了咬牙,神情憤懣。

真的是這事兒!

爹孃明明答應她了,這事兒不再提了的!做甚又給弟弟弟媳知道?

她的神情有片刻陰霾。

張慶喜也沉下了臉,“阿姐!”

“是是是,是我擱的!”張阿月勐地拔高了聲音,嚷嚷道,“都多久的事兒了,還提這事幹嘛!”

“再說了,我昨兒也給阿爹阿孃說對不住了,還給你們捎了一條大燻肉,給牛娃帶了一袋的好食,你們今兒這是幹嘛,要逼我給你們下跪賠禮道歉嗎?”

她神情煩躁,坐在主人位的官帽椅上扭動了下身子,格外不耐。

江葵娘急了,當下叉著腰,指著人,不客氣的回懟過去。

“什麼叫做我們逼你下跪賠禮道歉了?”

“合著那虧心的事兒不是你做的?你和爹孃道歉了,你和我們說對不住了嗎?一塊燻肉就能把事情扯過去了?我江葵娘頭幾年眼淚白流了,罪白受了!”

“是是,合著又不是你這個大姑姐遭罪,你當然不痛不癢了。”

江葵娘大力呸了一聲:“攪家精!”

張阿月被罵得捂住了心口,神情懊惱。

她怎麼就這般沉不住氣了?

她應該說幾句好聽的話,將人打發回去就成了,心裡不以為意,她也該做做樣子啊。

昨兒也是這般,不知說著什麼,自己就將十年前的這件惡事說出來了,本來,她是要將這事爛在肚裡,以後帶到棺材裡頭的。

張阿月只恨不得打一打自己這走漏風聲的臭嘴。

然而,她聽著弟媳婦的話,只覺得格外的刺耳,當下也跟著暴躁起來,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只見張阿月“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指著江葵娘,倒豎眉毛,神情厭惡。

“我阿爹阿孃都不計較了,你還來計較什麼,旁的不說,這十年裡,你回回咒罵我,那些話罵得有多難聽,你自己都不知道嗎?”

“罵了祖宗十八代還不算,還要咒我家大山,大山這般大了還整日沒個正形,就是被你這些年的咒罵,罵壞了!”

張阿月的神情恨恨,顯然,這股氣她也憋悶了許久。

江葵娘氣得仰倒。

什麼叫做倒打一耙,這就是倒打一耙!

“我罵的是擱掃帚的惡人,你自己做了惡事,被人罵了也是活該!”

張阿月:“那也不該罵得那麼難聽啊,年年罵年年罵,得饒人處且饒人,你懂不懂啊?”

江葵娘氣極反笑,“是是,我是不若阿姐你懂,就你今天這樣,我和你說,我以後還要罵,年年都罵!天天都罵!”

張阿月胸口起伏:“你!”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罵著,誰也不讓誰。

張慶喜一拍桌子,“夠了!”

他壓抑著怒氣,怒目瞪向張阿月,聲音繃得很緊,再不見往日的爽朗和好脾氣,眼裡有著痛惜。

“阿姐,原來,這些才是你的心裡話嗎?”

張阿月愣了愣。

張慶喜頓了頓,還是開口,決絕道。

“既然阿姐一直這樣想,以後,咱們兩家不要往來了,我也沒有你這樣的阿姐。”

張阿月頓時不滿了,“你什麼意思?那是我阿爹阿孃的家,我還不能回去了嗎?”

張慶喜起身,招唿江葵娘一道離開,在門口處,他停了腳步,側頭丟下一句話。

“爹孃那兒我管不得,不過,我自己的事兒總能自己做主,以後,你過你的日子,我過我的日子,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張慶喜帶著江葵娘離開,張阿月瞧著空無一人的堂屋,重新走回主座,有些失神的坐了下來。

“啪!”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

張阿月輕輕的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子,神情懊惱,細看,神情裡頭還有幾分迷惑。

張阿月不解的自言自語,道。

“怎地就這般衝動了,該說的不該說的,心裡想了,就一股腦的說出來了……唉!”

明明哄哄人,事情就過去了,她倒好,心裡想什麼,直接便說了什麼,一點氣悶都藏不住!

想了好一會兒,張阿月神情不定,一摸臉,驚詫的自言自語。

“我該不是年紀大了,生病了吧。”

想到這,張阿月起身,急急回屋。

她攬過梳妝檯上的銅鏡,細細的看裡頭的人。

銅鏡裡出現了一張婦人的臉,約莫三十來歲模樣,歲月在臉上留下了痕跡,麵皮有些松,還起了一些皺紋,但是她有一頭烏黑的發。

她打小愛俏,雖然現在已經是小婦人模樣,還是小鎮上的婦人,但她卻不愛用那等青布花布挽發。

她啊,尤其喜歡簪花!

春日花多,不拘是牡丹還是芍藥,她都是喜歡的,夏日簪茶梅,秋日裡草木枯萎,她還能尋著喇叭花簪著。

雖然是鄉間常見的喇叭花,但這花粉紫又大朵,簪在髮間,瞧過去也別有韻致。

張阿月撫了撫喇叭花,神情有些惆悵。

要是華家那丫頭還在就好了,她為人大方,種的花又精緻漂亮,哪裡像聽雨樓周家那丫頭,小裡小氣的。

張阿月憤憤的擱了手。

罷罷,喇叭花也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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