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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麼……其他人家家裡,也一樣有保家公保佑家裡兒孫啊,怎麼到了你石恕生這兒就不成了?”

石恕生商量:“放心,逢年過節的時候,我會回來看看。”

“看看?我瞧你是回來吃好吃的,再摟一堆金銀元寶到下頭,呸,這佔便宜的事兒,你還好意思說成回來看看。”

陳大蓮又生氣了。

石恕生也跟著生氣了,嚷嚷道,“不成就不成,你自己看著辦,想我回來就煮一桌,不想我回來就別燒我的飯,我在下頭去旁人那兒買飯吃。”

陳大蓮痛心疾首,瞧著石恕生就像他走上了一條邪路不歸路。

“你說你,整日在下頭瞎晃盪,有什麼要緊的事兒嗎?在家裡瞧著孫孫,瞧著兒子,心裡不是更踏實?”

石恕生:“不踏實!一點兒都不踏實!”

一人一鬼的老夫老妻瞪著對方,誰都不讓誰,最後,石恕生說了心裡話。

“好吧好吧,我就和你實話實說了。”

陳大蓮屏住氣。

石恕生瞥了一眼,老臉一沉,聲音悶沉中帶著鬱氣。

“說起來,這都是你和大山媳婦的錯,你們做什麼要賣掉我的棺木,我都上了好幾回清漆了,哪一回不是我自己親自動手的?”

“那木頭依著我的身量打的,哪哪都合心,就是因為沒了這棺木,我死了後都不吉利嘞!”

說起那被賣掉的棺木,石恕生還怨念叢生,最後,他一拍案,決定道。

“我前些日子就在想了,我要去尋我的棺木,現在我有金山銀山了,我,我要去把它贖回來!”

陳大蓮愣神。

“不是,後頭那棺木不也很好嗎?還有啊,什,什麼叫做死了都不吉利,這金山銀山又是哪裡來的?”

石恕生擺手,“唉,都過去的事兒了,你也別打聽,仔細聽了自己氣悶。”

可不是自己氣悶麼!她老伴兒被旁的女娃娃摟了抱了嘞!

哎喲喲!羞死他個老臉了!

石恕生閉了嘴不再說話,任陳大蓮怎麼問都不再開口。

最後,陳大蓮只能鬱氣的又瞪了一眼過去。

這老頭子,當了鬼還是這般樣子,恕生恕生,這等寬容又大氣名兒的,偏偏搭了個小性子。

脾氣還悶,又怪又強,真是白瞎了那大氣的名字。

石恕生繃著臉:“老婆子你說,我那棺木到底是哪家買了去?”

陳大蓮沒好氣,“我哪裡知道,就一個小郎,人和氣,出手也大方,我說漲銀子,他二話沒說就給漲了。”

她臀處一扭,坐直了身子,商量道。

“要我說,你盤的那棺木也沒什麼好,後來睡的也沒什麼不好,賣都賣出去了,就算了吧。”

“不成!”石恕生一下就回絕了,“你知道啥,我盤的那口棺,木匠說了,那可是雷擊木,吉祥著呢,後頭的那口棺不吉祥,不成不成!”

說到後頭,石恕生連連擺手。

一老婆婆一老爺子,隔著陰陽兩人還鬧了嘴,老太太坐在床沿邊耷拉著眉眼,生著悶氣。

不知不覺,濃霧漸漸濃郁,外頭有更夫敲梆子的聲音,眼瞅著五更天要過,一鬼一人就要不歡而散了。

石恕生飄在半空中,腳離地三尺,僵僵的虛浮。

“老婆子我回去了,有事再燒香給我捎話。”

陳大蓮鼻子出氣。

哼,捎話不辦事,燒了也白燒!

濃霧中,石老爺子縹緲的鬼音一點點淡去,他到底還是不放心家裡的孫孫,喊道。

“你也莫急,我認識一位小郎,他本領頗大,一身道法精湛著呢,回頭我打聽打聽他家居何處。”

“尋到了,我就上他那兒,為咱們家小石頭求一張護身符。”

……

不知不覺,天光愈發的明亮,外頭隱隱有公雞層起彼伏的打鳴聲音。

瞧著天光亮了,睜眼一整晚的毛山珍索性起身。

她掀開被子,動作輕巧的替床榻上睡得香甜的小孩掖了掖,目光落在那酣甜的小臉上,半晌後輕聲道。

“渾小子,自己睡得倒是香,阿孃嚇得是一宿沒睡。”

數落完,毛山珍小心的出了屋門,拿著鏟子在院子裡剷雪。

“吱呀。”前頭有門開啟的聲音。

毛山珍看了過去,有些意外。

“娘,怎麼不多睡一會兒,天冷著呢。”

陳大蓮耷拉著臉,還在氣自己那死鬼老伴。

毛山珍沒有察覺,她問候了一句,也不在意婆母搭不搭話,低頭繼續在院子裡剷雪。

好歹得整出一條能走路的小道。

……

片刻後。

“對了,娘,昨兒小石頭又感覺到了。”毛山珍停了動作,手中扶著鐵鍬,眼睛有些緊張的四處張望,壓低了嗓子,道。

“說是有燒香的味道,還有唿唿唿走路的聲音。”

“那是你爹。”還不待毛山珍繼續說,陳大蓮便打斷了。

聽到小孫子裡被嚇到了,她更是生氣了。

這死老頭,正事不做,反而還嚇了孫孫!

毛山珍意外:“啊?”

不過仔細的想想也是,這幾天她可是瞧到婆母燒香燒得特別勤快。

……

“原來真是這樣啊。”毛山珍自言的喃喃。

她還是小姑娘的時候,小小的人兒老是怕花白頭髮後背微駝的阿奶死了,那樣她就再也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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