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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顧昭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道長你也真是的,你自己的命數,你自己沒點數嗎?好歹喊我一聲啊,害我差點鑄成大錯,往後徒留遺憾。”

驚喜來得好突然,韓子清都懵了。

“啊,是,是老道的不是。”

他不放心,又問道。

“顧道友,這,你當真會為我尋一處肉胎?”

顧昭笑了笑,這一笑容既燦爛又坦率,只聽她真摯道。

“道長放心,咱們同為修道之人,誰都知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盾其一的道理,上天有好生之德,萬事留有一線生機,我顧昭也算是踏上修行之道了,這事我既然說出口,自然是板丁丁的事。”

“道長,你就將心放到肚子裡吧。”

韓子清雖然疑慮,眉目卻舒展了一些,畢竟和之前被拘在灰濛的燈籠天地裡相比,眼下還有有一線的希望。

這顧昭說得對,修行之人要想走得長久,定然不能輕易許諾,因為修行之人的一言一行,很可能會引動天地之炁,那便成了契。

這便是言語的力量。

韓子清思忖著,就聽旁邊的顧昭問道。

“道長可認得謝樹棠和謝樹棣?”

韓子清看了過去。

顧昭揚了揚手,只見陳家大門處突然出現了一道水幕,水幕泛著瑩瑩的光亮,如水般微微波動。

接著,韓子清便見到了一位白髮白鬚道人,只見他面容俊逸,拂塵一揚,嘆道。

“世事無常,世事無常啊。”

“今生一個是貴公子貴老爺,富甲一方,下一世竟要入那畜生道,當那任人宰割的大肥豬......”

“......”

“妙哉妙哉,六道輪迴,果真妙哉!”

水幕裡,老神仙似的道長似腳踩祥雲,騰雲而去,不留一片衣袖。

水幕外,韓子清命胎鐵青,恨聲道。

“顧道友,我是做過不少壞事,不過這一回可不是我,你不能因著我做過壞事,有什麼壞事就往我頭上扣!”

這和扣屎盆子有何區別!

顧昭意外:“韓道長莫急,您再仔細看看。”

韓子清想著顧昭允諾的,為他尋一處肉胎這一事,他又按捺住性子。

顧昭笑了笑,道。

“道長莫要惱,實在是你做過的事兒太多,又奪過多人肉胎,眼下我瞧見旁的壞事,就像遇到那大蛇眼熟,總得上前問問,是不那王八脫了殼。”

“道長,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韓子清:“你!”

好個顧小郎,居然拐著彎又罵了他一遭。

顧昭不理會,“道長,你仔細瞧這二人的模樣,當真沒有替這謝樹棠施邪法,奪那福廕骨嗎?”

韓子清又看了一眼,聲音有些硬。

“沒有。”

“我不認得這二人。”

顧昭心下一沉,不是韓道長,那這人是誰?

她心底有些不安,謝氏兄弟的福廕骨沒有奪成,那其他人呢?是否還有其他人被奪了命數?

顧昭倒是不懼韓子清說謊,他這下還受著真言符的符力,心裡想啥說啥,心思想藏都藏不住,更遑論說謊了。

這時,雄雞破曉,高亢的叫聲撕破了黑暗的黎明,接著有層起彼伏的雞叫聲,偶爾夾雜著幾聲犬吠,泰安村瞬間鮮活熱鬧了起來。

顧昭沉重的心情跟著一鬆。

多思無意,世間有光的地方必有黑暗,夜再長,也總有過去的時候。

顧昭沉吟:“謝家......謝樹棠,謝樹棣......宮裡的謝吉祥?”

罷罷,既然有名有姓,回頭她多問問,總能打聽一些端倪出來的。

......

隨著顧昭揮袖一揚,那瑩瑩明亮的水幕淡去,旁邊,韓子清看顧昭的眼神更忌憚了。

時光回溯......此子道法竟如此了得?

顧昭瞥見他的神情,愣了愣,隨即失笑。

她知道韓道人是誤會了,這水幕,她不過是依著謝樹棠的記憶,重新浮現罷了,

時光回溯,她可做不到。

“道長,勞煩燈裡再受罪片刻,待我事情了,定會為道長尋一處妥帖的去處。”

顧昭說完,拎起韓道人的命胎,又將他塞到了六面絹絲燈中。

韓子清抖了抖,還不待張嘴說話,一股熟悉的雷火之勢又噼頭而來。

……

金炁的天羅地網似金光一般在半空中綻開,地上那大豬也化作一道流光,不過眨眼就不見了蹤跡。

顧昭推開門,抬腳進了陳家院子。

黑暗中,她眼睛四處看了看,尋著人煙來到了正屋,見那兒的門上有道縫隙,顧昭彎腰看了看。

……

“媽呀!”屋子裡頭,陳伯文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聽到動靜聲,陳忠明等人看了過來。

“老大,多大歲數了?作甚怎怎唿唿的!”陳忠明沉著臉數落了一聲。

“是啊是啊,當家的,嚇死人嘍。”

包玉燕攙扶起陳伯文,也是對著他的肩膀拍了拍,壓低了聲音埋怨道。

“眼,眼睛。”陳伯文一手扶著臀,一手指著門縫處,聲音都顫抖了,“那兒有眼睛……”

眼睛,什麼眼睛?

大家夥兒互相看了看,都有些詫異,也有些驚懼。

這時,木門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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