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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覺眼前人腰身勁瘦,摸起來有些硬,不似先前柔軟,但氣息仍然引人依戀,便摟緊不放。

沈溯微如同拆解藤蔓一般耐心地拆她的手臂,四角都撬不動,拆下這邊,纏緊那邊,半晌一無所解,亦是憋悶,竟忍不住笑了。

如火樹銀花,自面上一閃而過,隱沒在黑夜裡。

他將她下頜微抬,竟破天荒地感到一絲幽微的緊張。

他已經被徐千嶼抵到了牆上,退無可退,便就著這個彆扭姿勢,靜默地給她塗抹雪脂。

徐千嶼臉上落下些微涼的觸碰,那人動作小心生疏,但能感覺出耐心認真,她便頗為受用。待塗完了,她道一聲謝,掀起帳子,自去睡了。

作者有話說:

島:使壞:)

微:報復回去 ^-^

島:頤指氣使

微:半推半就

第78章 門(一)

陸呦在郊外的一棵參天大樹上見到了謝妄真。

她收到召喚趕來, 見他魔態畢露,便知他將鎮魂鎖取了下來。

她原以為他要在返回蓬萊前將鎮魂鎖交予她,謝妄真卻道:“我想問你一件事。”

陸呦道:“什麼?”

少年身上荊棘叢生, 黑雲滾滾, 一雙血色的眼瞳向下看來, 竟帶著幾分天真:“我們此世之前,是不是還有一世?”

陸呦瞠目結舌,如遭雷噼。

她理解的“二週目”,像遊戲重新開局。無法解釋二週目中的人物, 為何保有一週目的記憶。這幾乎不可能。

“猜對了。”謝妄真將她神色收入眼底,掀起唇角一笑,“相遇時, 你說, 我們以前是朋友。”

他道:“告訴我, 你說的是真話嗎?”

“不是。”陸呦答道。

謝妄真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樹下的白衣少女略含委屈地看來:“我們是……是夫妻。”

此話一出, 倒也引發了一些酸楚情緒。百年的相處,謝妄真對她無微不至, 假也做了些真。

“我給你療過傷,做過月餅,過過生辰,放過風箏, 我們一起看過星海, 花燈……”

這些都是她攻略魔王時做過的事情。

謝妄真怔住, 他沒有聽到那個操縱他心神的聲音添油加醋。

這次她說的是真話。

所以此世她接近他, 操控他, 是為了追尋前世的愛情?他記得陸呦的聲音, 和心痛的感覺, 又是因為前世與她分離的痛楚麼?

這痛現在已變得有些模煳。

謝妄真平靜道:“不記得了。”

這少年生得一張含情面目,卻寡情,不懂良知。陸呦所說種種,他皆無印象,也不會為旁人的愛情感天動地。遑論試圖控制他,是拂了他的逆鱗。

陸呦道:“一點也想不起來了嗎?當時你為魔王,要迎娶我為魔後。為我們大婚,你修建了魔宮,親自為我挑了金璫玉墜的嫁衣……”

說到一半,她感覺心中憋悶。從前她垂淚,如幽蘭泣露,小兔受驚。這一次沒控制住,竟涕淚交橫,自覺醜態畢露。

好感度一筆勾銷,從頭開始,原來她不是沒有情緒。

謝妄真的好感度一定暴跌了吧?

但謝妄真伸手拭去她眼淚,如往日輕柔:“是麼?”

他的好感度竟然向上飄了一星。

陸呦含淚抬頭,看著謝妄真,有種溺水之人被撈起的溫暖之感。

謝妄真道:“我好像,記得一點。”

他閉上眼,那段關於大婚的記憶驟然被補全細節,但卻不是在魔宮,亦無華服的蹤影。

眼前是法術搭成的木屋,案上是木片倉促削成的牌位。綺羅如血,紅蠟堆淚。

新娘穿的是弟子服,頭上蓋一張羅帕變的霞帔,步伐雀躍,不似新人。

她人很吵鬧,看在元陰之身味道香甜的份上,勉強能忍耐。

“你的手好涼。”他摩挲那隻冰涼的手,“你很緊張麼?”

他轉過臉,透過薄紗,看見徐千嶼通紅的臉頰。

她一雙眼如寶珠明亮,睫毛眨動不停:“廢話,誰第一次成親不緊張。”

……

謝妄真面無表情。

徐千嶼騙他。

小姐喜歡過他。他和小姐,成過親。

*

白天,徐千嶼對照那張放置財寶的地圖,把花境內自己的寶箱起了一箱出來,抱至憐香坊。

她沒見到黎雪香的人,便問她近況。老鴇說,她拼了命懷上一個恩客的孩子。那富商膝下子息薄弱,便將她贖了身,隔了個小院兒將她接過去。

蠱婆剛涼透,她又拜上了別的神——據稱是送子金仙,每日香火不斷,祈禱一舉得個男胎,能叫她做個外室。

徐千嶼默默無語。

“哎呦,你一個良家,怎麼這般關心她們。”老鴇納罕,“她們不是人,只是物件。”

徐千嶼一瞪她:“我看你最不是人。”

老鴇被噎得一瞠,旋即意味深長地笑道,“是啊,我早就不是人。我年輕時,不也是相同個物件嗎。”

徐千嶼覺得不應如此,但也無言反駁,悶悶地起身離去。

那一箱金銀,她取了一錠金一錠銀,其他的推給了玲瓏、璇璣姐妹二人:“你們拿去贖身吧。”

二人驚愕不已,爭相給徐千嶼下跪。

玲瓏道:“可是仙女,你給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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