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49頁

1,85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為何?”水如山忙道。

“我若拿走了它,家裡往後如何防禦大魔。”徐千嶼道,“你們放心吧。我入門派以後,會找到我的本命劍的。”

前世敗雪傷了她,既然與她不合,她也就不找了。但總會有別的劍吧。

水如山卻嘆道:“你拿走罷,我總得給你一點東西。你若出嫁,我當隨給你千金的陪嫁,你要是做生意,我便給你百間鋪面。如今你去了仙門,金銀珠寶化為塵土,就讓外祖父,贈你一把趁手的劍吧。至於家裡……”

“留在家裡罷。”

沈溯微忽而道:“晚輩願將此劍贈與水家。”

說罷,手中劍影正正橫在桌上。

劍上金芒拂去,現了實形,白玉作柄,金蛇纏繞,小巧玲瓏,乃是一把極為漂亮凌厲的寶劍。

“此劍甚重,光芒閃耀,名為袖中搖光。若懸於室內,方圓十里,妖魔不敢造次。”

水如山瞥著劍,有些驚詫:“你連本命劍都願意給出?”

一把好劍是修士無上之珍寶,即便是當年的徐冰來,愧疚之下,留下了身上所有法器,也未曾留下自己的劍。

沈溯微卻再不看那把“袖中搖光”一眼,彷彿那劍與他毫無關係:“本命劍和劍君心意相通,片刻不離。既然我有贈人之意,它便從此不是我的本命劍。”

他早覺此劍太過招搖,於他無益,如今見水家處處雕樑畫棟,金玉滿堂,和它相得益彰,便不如歸了水家。

而對他來說,太過綺麗晃眼,太惹人注意,便是一種危險。

“好。”水如山沒有推辭,叫兩人抬著,將劍掛於牆頭。

他並非貪戀此劍珍貴,而是不想讓徐千嶼太輕易地被帶走。

他要蓬萊仙宗有一個修士永遠記得,她是他付出了一把寶劍才帶回的,從此待她便留意幾分。以後她受了委屈,能有人相護,有人將她珍之重之。

沈溯微道:“千嶼,你將祖父的劍收下吧。”

徐千嶼便將木劍拿在了手裡,回頭看師兄,他已經背身而去,遠遠走到院中,道袍當風,留待他們自行告別。

千嶼收回目光,急急向觀娘邁了一步。

觀娘忽而換上喜色,朝她一福道:“恭喜小姐要入仙門了。”

“有什麼好恭喜?”徐千嶼奇怪,她的表情原本還是不高興的,怔怔地一回頭,卻見整個花廳的家丁、丫鬟都換上一幅興高采烈的笑容,向她鼓掌賀喜,彷彿今日是什麼天降喜事的好日子。

“是仙門誒。”

“小姐很厲害。”

“我們水家有人能去仙門,可是一件大幸事!”

方才那劍拔弩張的氛圍,倏忽間便被柔和春風所化,成了熱鬧和歡喜。

徐千嶼愣住,卻好像確實高興了一點,忽而覺得離家也不是一件如此苦大仇深的事了。

可是她一瞧見椅子上擺著的那火紅的騎裝,又覺難過,撲到了觀娘懷裡:“觀娘。”

觀娘一把將她摟住,伸手撫摸她的臉。

徐千嶼抬頭怔怔看她。觀娘以往總是以謙卑的姿態待她,這是第一次以母親、姊姊、長輩的姿態,安撫著她。

“小姐,你也知道,此間女子出門要以帷帽遮面,不得與陌生男子獨處一室,不得裙裝騎馬,不得打架鬥毆,不得頂撞長輩……你不一樣,但你沒有伴。待我們去了,你一人在此,難免招致非議。”

“仙門是不一樣的地方,聽聞那裡可以男女同擂,各憑本事;又有廣闊天地,自在來去,無所拘束。這人間留你不住,你去到那裡,未嘗是一件壞事。”

觀娘道:“但請小姐記住一件事。”

千嶼問:“什麼事?”

“你要記得,我與老爺同你說的話才是真的。若是以後遇到很多人,說的和我們不一樣,你便全當一場遊戲,閉著眼睛玩過了就算。”

徐千嶼睜大眼睛,點了點頭。

她聽得似懂非懂,但想,觀娘或許也害怕她變成了水微微。

觀娘鬆開她,徐千嶼又走到水如山面前。

水如山見她,勾起嘴角,面孔仍然嚴肅,但彷彿又透出些欣慰笑意。

“方才那位劍君,倒是不錯,你日後有事,可以託付於他。”

“怎麼?”徐千嶼回頭看,沈溯微早走遠了。

“他分明能強行將你帶走,卻沒有動手,反倒賠劍。手握強權之人,行事卻不傲慢,這很難得。”

徐千嶼煩他,暫不想聽。眉頭一皺,提醒外祖父道:“贈言。”

水如山一怔,旋即微笑,將她面孔從頭看到下,正色道:“千嶼,我對你沒什麼期許。柔則易碎,剛則易折。你便隨心地活著吧,儘量活久一些。聽聞成仙以後,可以逆轉死生,跨越時間,倘若有緣,我們還能再見。”

千嶼愣住。

原來外祖父的前半句話,是這樣的……

那仙門歲月苦寒,風沙無數,她竟然把前半句,忘了個乾淨。

徐千嶼低頭:“謝外祖父贈言。”

這是她第一次喊外祖父。水如山怔住,良久,未發一語,只是點了點頭,便立刻轉身,坐在了席上。

觀娘拍拍手,笑道:“你們都過來一起吃宴吧,為小姐賀喜。”

又趴在門邊喚沈溯微:“仙君,您也來。”

徐千嶼十四歲生辰的後半日,倒是過得意外地熱鬧。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