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97頁

1,84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聽到要鬥法, 樓北川神情迅速認真起來。

他取出自己的筆,鄭重地向任平生行禮。

他的很特別,特別大,不像非墨如尋常毛筆一般的大小,樓北川的筆大的像一把劍,而且是體格很大的重劍,體力稍差些的人,單手還拿不住,得雙手才能將這支筆環抱起來。

這種奇特的筆,繪符的方式自然也不同。

尋常符師繪符講究快和準,收筆的時間要快,符火燃燒的時間要快,而要在巴掌大小的符紙上落下多達幾十甚至上百的靈力節點,講究的就是精準二字。

像樓北川這麼大的符筆,是很難達到這兩個要求的。

可他如臂使指,運用自如。

樓北川的符道重在一個“大”字,厚重而磅礴,尋常需要數十個符師才能結成符陣後才能畫出的圖,他寥寥幾筆就能夠勾畫出來,這張符很大,與其說是符,不如說這是一幅字。

很多年前,樓北川還在學府時就不擅畫,最初學符時很痛苦,和他同時入學的人,考慮的都是如何將符文完美的融入到畫裡,唯獨他還在磕磕絆絆地學畫畫。

後來任平生見他一手字寫得不錯,索性讓他放棄學畫,改以字制符,多年下來,竟也成就了自己獨門的符道。

空中疏風輕撫,似有極淡的雲層在他們面前捲動。

旁人的符許多是以小見大,而樓北川更擅以大見小,那微瀾清波不經意地靠近任平生,待到距離她幾乎沒有距離時才顯露出銳氣。

這張過於寬大的字元上書三個大字——入青雲。

是任平生不曾見過的符。

他甫一出招任平生就感受到,樓北川如今的修為和虞嶺南相差無幾,都是剛過道成歸的修為,只是境界不如虞嶺南穩固,波動極大。

任平生不驚不瀾,反向前一步,拎著柳枝閒庭信步似的隨意揮動了下。

那迅速聚集的雲層竟被一根柳枝輕鬆的拂散。

柳枝的尖稍不知從何而來一股強烈的吸引力,裹挾著勁風畫出另外一張無形的符。

撥雲見日,煙消雲散後,便是晴空萬里。

樓北川感受到那天似乎頓時壓了下來,萬鈞的重量壓在他心口,讓他一瞬提不起來氣。

就是這一眨眼的功夫,柳枝啪的一聲打在了他的後背上。

力氣不重,只是聽著聲音大,且打得相當精準。

這根柳條像鞭子一樣,一擊就打中了樓北川的氣門,他剛聚集起來的靈氣一下被打散,就連身外的護體靈障都被卸下了。

緊接著,又一柳枝打在了樓北川的屁股上。

傷害不高,但羞辱性極強。

樓北川被打得直跳腳,私下張望了下,發現周圍沒有別人在,心下鬆了口氣,然後一熘煙地在院子裡四處逃竄,連聲嚷嚷道:“山長,能不能換個地方打。”

任平生輕笑了下,手腕一翻,又是一鞭下去。

啪的一聲,非常輕脆。

這下樓北川才覺得有點疼了,重新撲通一聲跪下,老老實實捱打。

任平生一共打了五鞭,代表樓北川犯了五個大錯。

學府講堂外長著一根粗壯的柳樹,教習先生們總愛拿柳枝當教習鞭,學府的氛圍一向很好,輕易不會對學子動手,除非翻了什麼大錯。

剛才樓北川自己交代了四點。

任平生打完,這才正色道:“你知道你最大的錯處在哪裡嗎?”

樓北川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試探道:“我……不該叛出學府?”

任平生殘忍地道破事實:“你是被嶺南逐出學府的。”

還挺會給自己貼金。

她聲音平緩似流水,戳破了一個樓北川極力想要隱藏的事實:

“你們都被封鎖在這個洞府之中,時間久了會有異心,這件事我早有預料,你想出去也好,嶺南的堅守也好,沒有對與錯。”

“你唯獨不該把學府的內部分歧擺到明面上來。”

她目光沉沉:“此境之中,住著大荒五族,人族自己內部都不合,你真當五族是鐵板一塊?”

樓北川心下一凜。

……

在聖殿之中公開身份後,明燭直接消失了一天一夜。

一群人從白天等到黑夜又等到第二個白天,已經到了可以忍受的極限時,任平生先私下見了天衍眾人。

天衍一群人算是這群外來者裡和她最相熟的,相對其他人而言,他們會沒有那麼強烈的拘謹感。

雖然也仍有部分人員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緊張。

任平生的住所在後山,就在那日混戰的瀑布之上,是很多年前單獨闢出的一個清幽小院,是三面的環居,中間是臥房,兩頭一邊是書房,一邊是煉丹房,院子裡有個簡易的石亭,天衍眾人前來時,任平生剛溫好一壺茶。

見他們過來,任平生笑了下,抬手示意道:“坐。”

和先前的態度一樣,並無什麼不同。

莫知難得有些緊張地看了她一眼,率先落座,身後跟著一群弟子見狀便也坐下了。

太史寧走進來的時候差點順拐,落座後還覺得不太真實。

任平生抬手斟茶,指尖一推,將茶送至太史寧面前:“喝杯熱茶壓一壓。”

太史寧接過茶杯,差點哭出來,轉過頭去抹了抹眼淚,又開始在自己的小冊子上奮筆疾書。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