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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上古符文雖難,可也不是什麼太有門檻的事,無非是需要耗時間和精力,可畫符不同,畫符講究一個“靈”字,古往今來,優秀的畫符符修可以做到無需任何一個符文,僅憑繪製出的畫,便能凝結一張符中所有的力量。

這打破了傳統符文的全部體系和限制,全靠符修的畫技和想象力構建全新的符籙,在復甦時代開啟時,世人並非不知道這種制符方式,但因為難度實在太高,漸漸的就被擱置了下來,逐漸淡出主流視野,直至符道一脈直接淪為輔門。

如今見了明燭凌空畫出的符,隨手幾筆便成一個世界,突然明白了為何明燭前輩能夠創造出斬仙府這個世界。

對她而言,每次制符,都是在創造新的世界。

很快,這張凌空繪製的符在桌面鋪陳開,非墨筆尖再度點落,瞬息之間,彷彿吸飽了顏料的水珠輕落於平靜水面,水波漾開,原本單調的水墨色鋪上了青綠藍黃各式的色彩,愈發的鮮活。

巍峨的建築和仙門山群在起伏的山脈中若隱若現,眾人都從這幅鮮活的動態的圖景之中找到了自己宗門的所在。

任平生垂眸,筆尖在空中輕輕勾畫,大荒東部,雲州這塊地方被用硃紅色的筆跡圈了出來,天衍、北塵、崔嵬劍閣、丹陽穀四個宗門微微亮起,顯得愈發凸出。

任平生緩聲道:“雲州乃是大荒最大的仙門所在地,亦是五州之中最大的一州,如今大荒最強的仙門七成都聚於雲州,應該說……雲州聚集了天下大部分的修士。”

顯然,後半句才是重點,雲微和凌瓏交換了個眼神,似乎有些明白了接下來明燭的安排。

修士多,意味著力量大,同時,也意味著隱患更多。

任平生又道:“定州居於正中,絕大部分的領土屬於皇朝這個最大的人類王朝,可皇朝之中多數為凡人,皇朝最強有力的保護屏障是由明心書院培養出的修士在各郡架構起的仙官制度,我若是真仙,最先便會對皇朝動手。”

誰不願意挑軟柿子捏呢。

廣息眸光晦暗一瞬,卻沒有反駁,顯然早已經清楚定州如今的形勢。

那位早就已經暗中對陛下動手,如今皇朝沒有合適的接班人,絕大多數的凡人面對修士毫無還手之力,只能是個茫然等待著被屠戮的羔羊。

人皇一死,皇朝必亂。

所以陛下才願意傾殘存的所有生命和明燭來一場豪賭。

他高傲了一輩子,從未向人低過頭,哪怕生命盡頭也該是同敵人戰死,決不允許自己和子民匍匐在地面上等待著天神垂憐。

任平生沒有停下,目光向西移到了昇州。

大荒大部分強大的仙門都集中在雲州,唯有歸元是例外。

同天衍和北塵同為天下三宗之一的歸元位於昇州,在世家林立的昇州屬於獨一份,也因著歸元有個雖未突破道成歸,但修為同道成歸可以說相差無幾的道尊在,昇州那些高傲的世家也從來不敢輕視歸元。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

眾人眼神都默默瞥向坐在霜天曉身旁顯得尤為乖巧的鬼王。

歸元不僅有修為和道成歸相差無幾的道尊,歸元是真的出過一個道成歸。

雖然這位道成歸是在手刃同門判離宗門被歸元抓住那日自焚化鬼後才成的道成歸,雖然歸元早就已經宣稱和池讖再無關係,卻也不可否認池讖曾是道尊最為得力的弟子這個事實。

任平生瞥了鬼王一眼,直接說出了個他或許接受不了的事實:“昇州極大可能已經落在了天外天手裡。”

鬼王眼底劃過一絲茫然,幽深的眼瞳眨了幾下,啞聲道:“什麼…意思?”

任平生語氣平靜,並沒有因為池讖的難以接受而表露同情之意,繼續道:“目前所知,仙核的出現有三種方式,前兩種是人為,第三種是收到了某種力量的影響,我將其稱之為感染。”

她說到了重點,眾人都凝神細聽:

“第一種,便是人為種植。”任平生輕描淡寫地扔下一個驚天大雷,“天外天養著一批數量不少的後天仙使,都是自小被種入了仙核,抹去了個人意識,作為天外天最忠心的死侍,當然了,外表看上去和正常修士沒有任何區別。”

任平生微微闔眸,腦海中浮現起雲七曾經的記憶。

雲七作為一個人的個人意識極其淡薄,幾乎可以稱得上不存在,因為早已經被天外天抹除了,所以她的靈魂在進入到雲七身體時沒有任何的反抗,儘管如此,當年的記憶仍在。

她淡然啟唇:“仙核可以被剝離,同樣也可以放在人的身體裡養育,據我所知,天外天會用近百名修士來‘培育’仙核,仙核會在這些後天仙使體內被植入一年後取出,繼而植入下一個仙使的體內,如此迴圈往復,百年後便能培育出一枚極其強大的仙核,而那些用來培育仙核的仙使被稱為‘消耗品’。”

“他們篩選出後天仙使中最具有修行天賦的,讓他們互相廝殺,將這些培育出來的強大仙核作為獎勵賞賜給他們,以此來控制仙使們聽命行事,不服從者便要被直接剝離出仙核,淪為‘殘次品’,和‘消耗品’一樣,徹底斷絕道途,身死道消。”

眾人聽得近乎屏息,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已經無暇顧及明燭前輩在大荒露面短短一年時間究竟為何會對天外天瞭解如此深入,而是已經全然被天外天如此駭人的行徑驚到無以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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