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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在這幾日的混亂中,玄陰地宮許多處都被損毀,想修復都要花上不少功夫。

還是讓這座掩埋無數血腥和罪惡的宮闕,永遠沉入地下吧。

悶響聲在地下回蕩,隨著太上葳蕤靈力驅動,埋藏於地下的宮室寸寸塌陷。

太上葳蕤垂眸望著下方,神色淡淡。

她與玄陰,與桑墨的種種,在這一刻,終於得以徹底了結。

太上葳蕤說不清自己是如何心情,像是喧囂過後的空白,讓人忍不住生出幾許倦怠。

燕愁餘掀袍坐在她身旁,伸出了手。

他的手生得很好,骨節分明,交握時恰好能將太上葳蕤的手完全覆在掌心。

只是牽個手而已,為什麼他有種自己不該看的感覺,長陵撓了撓頭,有些納悶。

他看著席地而坐的太上葳蕤和燕愁餘,遲疑地想,自己要不要也坐下來,這樣顯得比較合群?

金烏西沉,夕陽的餘暉染紅了雲層,飛舟自雲中而過,向北而行。

其後幾日,玄陰被滅的訊息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傳遍了北域。

盤踞北域數百年,在五域十四州臭名昭著的刺客組織玄陰,竟然就在短短時日內被徹底傾覆?

北域妖族不願相信,但事實便是如此,玄陰自此於天下銷聲匿跡,就算有三兩殘餘力量,因妖尊之故,也再不敢稱玄陰。

自太上葳蕤出關後,先斬金翅大鵬,收鳳池領於麾下,又翻手覆滅玄陰,如此手段,令北域各大勢力震顫,接下來,她又想做什麼?

同一時間,東域蒼棲州內,晉升渡劫的異象染遍天穹。

日月殿前,容玦抬頭看著這一幕,彎起了唇角,眼底難得現出一點真切笑意。而今晉升渡劫的,正是他的叔父,鏡明宗掌教容洵。

自五年前應如是至鏡明宗一行後,容洵便閉關修行,一心尋求突破。或許是應如是那頓毒打對他起了意外的作用,前世他晉升渡劫的時間,比之此世,要晚上許多。

“真是恭喜容少主了。”聞人昭越著一身南疆裝束,發上簪了重重疊疊的銀飾,繁複精緻。“玄陰覆滅,容掌門又晉升渡劫,你心中可是如願了?”

如今羅浮教重現蒼棲州,與天水閣分庭抗禮,她便無須隱藏自己的身份,得以恢復羅浮教聖女應有的打扮。

當日容氏與鏡明宗叛出天水閣時,昭告天下的理由就包括容玦父母,實是為天水閣命玄陰刺客暗殺而死,是以此時聞人昭越才有如此一說。

“玄陰覆滅,的確是件好事。”容玦笑容如常,眼中卻是一片幽深。“叔父得以突破渡劫,我們反攻天水閣的可能,便又大上許多。”

聞人昭越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對於容洵晉升渡劫這件事,她當然不可能如容玦一樣高興。

鏡明宗等仙門世家之前敢正式叛出天水閣麾下,是因聞人昭越的母親順利突破了渡劫。

這兩年來,眾多仙門世家以羅浮教為首,作為羅浮教聖女,聞人昭越的身份也就十分特殊,容玦在她面前也需低頭示好。

而今身為鏡明宗掌教的容洵也晉升為渡劫修士,羅浮教的地位也就不可能再那般超然。

不過無論如何,這件事還是利大於弊的。就算幾年前天水閣有一名渡劫意外隕落,但也仍有六名渡劫修士,容洵晉升渡劫,便叫聞人昭越母親身上的壓力輕上許多。

“五年前,天衍宗應如是離開鏡明宗,又去了天水閣,桑南淮因與她一戰重傷,至今尚在閉關。阿孃說過,一旦他出關,戰局便不會再這樣順利。”聞人昭越說起正事,神情肅然。

這兩年間,許是經戰火洗禮,比之從前,她身上多了幾分殺伐果斷的氣勢。

桑南淮閉關,天水閣內派系眾多,即便是渡劫修士之間也多有齟齬,輕易不願聽從調配,以致天水閣在面對反叛的仙門世家時竟然節節敗退。

之前便是有渡劫修士出手,羅浮教教主聯手眾多洞虛,也未曾敗退。

但桑南淮一旦出關,形勢又會為之一變。

羅浮教教主如今只是渡劫中期的修為,而桑南淮早已是渡劫後期,若是正面相抗,絕無勝算。

“那我們只能希望,那位應前輩帶給他的傷,能更重上一些。”容玦語氣如常。

聞人昭越眼神一冷,諷刺道:“的確比你身上的傷,更重上許多。”

五年前那場壽宴,應當是容玦此生最為狼狽的一天。

此時聽聞人昭越這般說,容玦也未曾變色,反而點頭道:“若非如此,怎麼會讓堂堂天水閣閣主閉關至今。”

聞人昭越盯著他,微微眯了眯眼,開口道:“容玦,你該知道,我們現在站在一條船上。”

她總是覺得,他有所隱瞞。

容玦笑了笑:“聖女放心,我自不會忘了這一點。”

如今鏡明宗和羅浮教,生死都已經繫於一處。

聞人昭越無心與他再說,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容玦含笑看著聞人昭越,嘴角始終勾起一抹弧度。

他有所隱瞞,羅浮教也不見得對他毫無保留。如今他們雖是在合作,但共同的敵人消失後,誰又知道形勢會如何?

玄機樓有載,龍雎一十八年夏,鏡明宗掌教容洵晉升渡劫,其後天水閣有渡劫領治下仙門世家聯手來攻,為容洵所敗,大軍潰散,天水閣聲勢因此再受重創,投奔鏡明宗者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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