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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勢較輕的青魚修士匯聚在餘紫嫣身邊,跟隨著小孤山飛舟一路向前掃蕩。

或許是因太上葳蕤的存在,其餘修士皆是望之逼退,不曾相爭。

而眼看著白月宗的戰旗與青魚匯合,聞人顏勐然意識到什麼,青魚與白月宗,原來早就有所勾結,那之前……

想明白這一點,聞人顏神情愈冷,看向喻檀煙的目光有如刀鋒一般:“白月宗原是如此出爾反爾之輩?!”

喻檀煙並不畏懼她,勾起唇角,眉如細柳,眼波流轉如煙雨朦朧,看似楚楚可憐,但在聞人顏面前,卻全然不落於下風:“阿顏,我白月宗答應你的,可都是做到了。不過一次合作,沒有道理白月宗從此便只能與你羅浮教合作。”

她慢條斯理道:“何況,我家那不省心的小輩十多年前離家出走,偏巧入了小孤山,如今已然是其門下親傳弟子。寧兒就這一個獨子,白月宗總要為他考慮一一。”

喻寧便是白月宗如今的掌門,喻夢丘的母親。

聞人顏陰沉著臉看向她,一語未發。

調息恢復後的歐陽擴施施然站起身,含笑上前:“喻前輩說得不錯,世上的確沒有這樣的道理。”

聞人顏不由冷笑起來:“怎麼,青雲道也想倒戈向妖尊?前日淮江之上,敗在一個小輩手中,青雲道顏面掃地,歐陽長老竟是能忍下這口氣?”

“連天水閣閣主都敗在妖尊手中,這樣看來,我輸得並不冤。”歐陽擴態度坦然,活到他這個年紀,需要不要臉的時候,便能足夠不要臉。

喻檀煙挑了挑眉,看來,青雲道是打算改弦易轍了。

目光對視,她與歐陽擴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同為方禹州仙門,白月宗和青雲道的交情,比起和羅浮教,可是深了許多。

願賭服輸,聞人顏明白這個道理,但當真到了這個地步時,臉上還是難以控制地現出怒意。

容洵站在一旁,不曾開口參與這場口舌之爭,似有些神思不屬。

容玦深深地看著這一幕,他心中清楚,羅浮教大勢已去。

白月宗與青雲道倒戈,因桑南淮之死,蒼棲州諸多仙門世家必定心向青魚,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聞人顏苦心謀劃的一切,都如空中樓閣,轟然倒塌。

看著前方崩塌的天上闕,容玦不由覺出一絲諷刺。

他袍袖中的手緩緩收緊,天水閣覆滅,父母大仇已報,但他心中卻並不覺得如何歡喜。

大約是因為,他很清楚,自己接下來必須面對一場判決。

容玦不想承認,但他的確在恐懼,恐懼將要落下的利刃。

便在人心浮動之時,異變陡生。

洞虛修為的天水閣長老鉗制住著月白裙裳的女子落在高樓上方,以靈力傳音道:“容洵,你看清楚,這是誰!”

容洵抬目看去,變了臉色。

被天水閣長老掐住脖頸,臉上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的女子,正是他兄長的女兒。

她是泠竹,或者如今,該叫她容瑾才是。濮陽鸞遠遠望著這一幕,緊抿住唇角。

昔日,容洵突破洞虛,泠竹便不得不恢復身份拜入天水閣,名為弟子,實則卻是人質。

當年尚在鏡明宗時,濮陽鸞曾與泠竹交好,只是在雲湖地宮中,兩人面對負傷的太上葳蕤,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從此漸行漸遠。

太上葳蕤身上寒毒,乃是自泠竹身上引渡,哪怕動手的其實是容玦,泠竹最初並不知情,但受益的人,終究是她。

人心總有偏向,濮陽鸞而今偏向的,只會是破開三十三重光明境來救她的太上葳蕤。她沒有動作,冷眼看著前方。

容洵的目光落在高樓之上,渾身血液好像有一瞬凝固,他強作冷靜道:“你想如何!”

“放了我,想要她留一條命,就放我離開!”衣袍染血的天水閣長老嘶聲道,“一命換一命,再公平不過!”

“休想!”不等容洵開口,聞人顏已然搶先回道,她怎麼可能放任一個天水閣洞虛自此逃脫。

何況,她還記得,如今挾持了泠竹的天水閣長老,正是曾參與搜捕羅浮教弟子的修士之一。

當年不知有多少羅浮教弟子死在他手上,而今她怎麼可能讓他留得一命在!

這名天水閣長老欠下的血債顯然不止這一樁,同聞人顏一般想法的修士不在少數。

按住泠竹頸間要害的手收緊,她神情痛苦,一雙眼蓄滿了淚水,遠遠看向自己的叔父。

“那是我兄長的女兒!”容洵怒聲對聞人顏道,全然失卻了應有的冷靜自持。

聞人顏神情漠然:“容掌門當以大局為重,不可拘泥於個人生死!容氏女為大義而死,蒼棲州修士自會記得她的犧牲!”

在她眼中,泠竹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人。

容洵自然不可能答應,泠竹是因他之故前往天水閣為質,已經令他心中甚覺虧欠,如今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在自己面前。

“放他走,之後無論天涯海角,我都會親自將他斬殺!”容洵盯著聞人顏,一字一句道,若是她出手阻攔,容洵便並無把握救下泠竹。

聞人顏不為所動,她從來不是心軟之人。

“容掌門,他手中血債累累,放如此惡徒離開,你心中何安?!”她冷聲質問。

容洵無言以對,他望向被制住要害的泠竹,看清了她眼中的恐懼與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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