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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太上一族的青年昂著頭,臉上神情明白寫著,認歸皇族乃是對太上葳蕤的恩賜。

不必太上葳蕤動手,性情最是喜怒不定的紫魈便將人廢了。

廢了便廢了,太上葳蕤命人將他扔回了中域。

大約是因為那時太上非玦正好對天衍宗用兵的緣故,太上皇朝沒有餘暇再招惹一個妖尊。

而太上皇族此番徵天衍宗的結果,也同之前幾次一般,無功而返。

之後數年,太上葳蕤閉關玄幽宮,未曾再現人前,直到突破大乘之際,她溝通天道,察覺天地法則有缺。

月餘,中域天衍宗驟然生變,界壁封禁破碎,有域外之族自虛空而來,侵入界內。

為替中域修士爭取撤離時間,天衍宗上下死守山門,不退一步。

飛霜君燕愁餘血戰七日,斬殺數千域外之魂,最終力竭於雪山之巔,死時血染重衣,肩頭覆雪。

他半跪在山崖邊,面朝東方,望向朝陽升起之處,闔上了雙眼。

其後數日,五域十四州內數地先後陷落,天下修士此時方知,域外之魂早已潛伏於他們之中,經數百年籌謀,終於打破界壁禁制,令其為虛空侵蝕,再無法阻止域外之魂進入。

這些域外之魂自稱神諭族。

神諭族實力層次遠在此界修士之上,天下生靈無力正面相抗,只能步步退避。

東域界壁多處為虛空侵蝕,而北域界壁在太上葳蕤溝通天道的情況下得以儲存,是以東境修士盡數撤往極北之地。

燕愁餘被曝屍沂蒙山巔的訊息,便是此時傳到了北域。

神諭族打算將他曝屍百日後,再梟首掛於天衍宗山門外。

得到訊息後,太上葳蕤帶著朱厭去了中域天衍宗。

妖尊從來不喜歡欠人人情,容少虞欠燕愁餘的人情,而今終於可以還了。

中域已然盡數淪陷,除了轉投域外之族的修士,再無此界生靈敢踏足於此。

太上葳蕤就這樣帶著一具傀儡,一路走上天衍宗,南明離火照亮前路,攔住她去路的,皆化作血水。

朱厭從山崖上抱起毫無聲息的青年,亦步亦趨地跟在太上葳蕤身後,同她一起於無數域外之魂的圍剿中,殺出一條回北域的血路。

當日他伸手將她拉出泥淖,今日,她親上天衍宗為他入殮,不令其為外族所辱。

之後數年間,天下界壁為虛空腐蝕,此界天道虛弱更甚,早已無力抵抗神諭族入侵,各族生靈在危亡中,降於神諭,為其驅使。於是五域十四州內,抵抗神諭族的勢力日漸稀少。

神諭族更是大肆在天下搜尋天地本源,欲以之徹底滅殺天道,掌握此界,可惜一直未有所獲。

在神諭族壓力下,太上葳蕤與麾下也不得不北撤,是時,天下唯有北域無妄海,西洲棲梧桐,南域明珠島尚未陷落。

及至深冬,神諭族大舉發兵三地,不過月餘,棲梧桐與明珠島先後覆滅,其中修士皆戮於神諭族之手。

同時,極北之地,鏖戰數日,無數修士的鮮血從高空灑落,廝殺聲不絕於耳,鮮血從高空灑落,染紅了整片無妄海。

太上葳蕤御水而行,蛇尾上多了數不清的斑駁傷痕,新舊不一,無數修為更甚於她的神諭族在靠近之時,都盡數湮滅。

以至於哪怕感知到她靈力耗盡,也沒有任何人敢再貿然上前。

抬起頭,灰白的天際接壤著幽暗深沉的虛空,每一刻,護持這片天地的界壁都在被蠶食。

太上葳蕤清楚,天道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窮途末路四個字,用在此時,倒是恰當。

“妖尊,若你願降,孤便留你與這一眾負隅頑抗的修士性命。”高坐在車輦中的男人向下方望來,他沉聲開口,雙眼只見一片黑色霧氣。

太上葳蕤知道他是誰,太上皇族烈帝太上鄴,多年前便為神諭族奪舍,也是神諭族降臨此界的王者之一。

原本天下沒有人知曉,界壁封禁的核心在天衍宗內,而天衍宗外的護山大陣是由上古傳下,連神魔都要止步,是這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偏偏烈帝是太上霄雲的父親,以致天衍宗內無人懷疑過他,讓他輕易踏足山門之內。

原本封禁核心不破,就算神諭族在五域十四州各處佈置籌謀,也只能打破部分界壁,難以令封禁完全潰散。但核心被打破,加之在這片天地內被引動的破壞陣法,令護持界壁的封禁完全破碎。

因為此故,中域才會在短短几日間便徹底陷落。

“聽起來不錯。”太上葳蕤勾起唇角,豎瞳冰冷,染血的面容透著幾分妖冶。“可惜,本尊向來不喜歡做任人驅使的狗。”

無妄海的海水陡然翻滾起來,在風浪中,一具魔族的軀殼緩緩浮起。

海水翻卷著將太上葳蕤推起,高空風聲凜冽,吹散長髮,隨著她抬手示意,麾下所有修士都向昆墟內退去。

無數神諭族追上前來,卻為湧動的海水攔住去路。

掌控水,對於太上葳蕤而言,像是唿吸一般簡單自然。

她劃破指尖,抬手畫符,血色符文飛快烙印在魔族軀殼之上。

這是上古魔族的屍骸,就算是洪荒破碎,也未令其消隕。

隨著符文最後一筆落下,隱隱好像有哭叫哀嚎之聲響起,在無盡血煞之氣中,魔族的軀殼被抽解為一道又一道血色流光。昆墟周圍,數名大妖手中結印,各據一方,在魔族軀殼消散的那一刻,太上葳蕤身後陣法得以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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