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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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落垂眸看他狼狽的模樣,伸手握住他胸口前的劍,將之拔、出來。
血隨著拔-出來的劍噴湧,一部份噴濺到她紅色的裙裾,在上面暈染開,紅色與血液相撞,如若濺在上面的水漬一般並不刺目。
她看起來依然如霜雪般冰冷,又如遊離於這浮世般不染塵埃。
“你說的那些,我都不信。”葉落說,“太牽強了。”
她只是沒了記憶,又不傻,怎麼察覺不到他說的那些話中的漏洞?
不過,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她心裡很不爽,現在想要殺個人又如何?
跟著她過來的巫馬聽到這話,神色有些複雜。
他也覺得葉守城說的因不忍毀去她的屍身,所以讓傀儡將她的屍身送走什麼的,簡直就是狡辯,十分不合理。他更願意相信,他這麼說,是為了隱瞞什麼。
所以看到葉落動手,他真的是一點也不奇怪。
能要求活屍像人一樣講究禮儀廉恥和綱常嗎?她不大開殺戒都算好的了,其他的根本不能強求。
巫馬心裡暗忖,希望葉守城別太嘴硬,若是惹得她不高興,後果不堪設想……
眼看著葉落再次舉起劍,在場眾人終於反應過來,特別是鎮山宗的人,又驚又怒。
“住手!”
鎮山宗的一名長老飛掠過來,就要奪去葉落手中的劍,哪知她略略一偏,然後一掌將他打飛了。
這名長老步上葉守城的後塵,飛出數百丈外,倒在地上吐血。
眾人:“……”
這位長老也是天人境,雖說只是天人境初期,卻也已步入高階修煉者行例,可在葉落面前,輕飄飄一掌就將他打飛重創……
她現在到底是什麼實力?
眾人驚駭不已,連續看到兩個天人境強者的下場,一時間沒人敢再過來。
鎮山宗弟子見到他們宗主和長老都被重創,不敢再輕易上前,只是圍住葉落他們,緊張地道:“你別傷我們宗主。”
正要動手的清雲宗弟子和玄陽宗弟子見狀,默默地收回劍。
看到鎮山宗圍住葉落時,他們下意識就想出手助她,爾後才反應過來,這位老祖宗強到並不需要他們出手相助。
沒人比他們更清楚葉落有多強,那種碾壓般的恐怖實力,教人看過後就不敢與她為敵。
葉落沒理他們,她依然盯著葉守城,“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葉守城對上她的眼睛,這雙眼睛越來越黑,越發的不似人,冷酷得沒有一絲人該有的情感。他的心絃微震,心知站在自己面前的,並不是昔日對他和小女兒溫情脈脈的大女兒,而是一個借用了大女兒屍身復活的邪祟。
邪祟殺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邪祟也不會有任何溫情,不會因為自己是葉落的父親就手下留情。
他道:“我沒什麼好說的!但是……阿落,為父真的不願意你的屍體被邪祟利用,如果你還有意識,你收手罷,不要再做錯事,影響了你將來的轉世。”
葉落歪首看他,手裡提著那把滴血的劍,似乎有些不解,“你為什麼不說呢?”
巫馬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活屍沒有轉世之說,一旦她這輩子死了,那就是真正的消亡,歸虛天地。不管葉守城說得再好聽,對現在的葉落而言也無濟於事,他只怕葉落會受到刺激,控制不住兇性。
葉守城面無表情地靠著石碑,染血的面容冷冽之極。
縱使再狼狽,他也要維持一宗之主的體面,面對這個借了自己女兒屍身而活的邪祟,他堅決不肯在她面前示弱。
葉落道:“既然如此,那我先殺了你,再去殺葉洛菲。”
葉守城平靜的面容終於裂開,悚然而驚,“你要殺洛菲?為何?”
“因為我死了呀。”葉落語氣漫不經心,“我這次回來,是為了報仇的,誰讓我死了,我就找誰報仇。”
“可是你的死是因為仙骨的詛咒……”
“我不信。”葉落淡淡地說,“我也不管我是為什麼死的,我現在只想殺了你們,這樣我就能安心了。”
自從在亂葬崗甦醒,她的記憶全無,冥冥之中有什麼在催促著她,要去做一件事。
她思索了許久,覺得那件事應該是要報仇,為枉死的自己報仇。
剛才葉守城雖然說了很多,可她並不耐煩聽,她也不想聽!她只知道,自己和葉洛菲是雙生子,卻無辜地為葉洛菲承受仙骨的詛咒,無辜枉死。
既然如此,他們都去死吧。
不管是得了好處的葉洛菲,還是明顯護著葉洛菲的葉守城,都一起去死吧。
他們死了,她的任務就完成了,會不會和天下為敵,有沒有來世,她其實都不在意的。
眼看葉落這次是來真的,眾人臉色真的變了。
“葉姑娘,千萬別!”眾人紛紛叫道。
刑長春也不再袖手旁觀,素來如春山含笑的面容變得凝重,鎮山宗的弟子大叫道:“你為何要如此?那是你父親啊?你若弒父,便是不孝,要天打雷噼的!”
葉落疑惑地看他們,“可是他要殺我,為什麼我不能殺他?”
哪有這樣的道理。
殺人者,不是人恆殺之嗎?
眾人語塞。
修行之人雖然不若凡人講究綱常,但女殺父仍是過於匪夷所思,一旦葉落真的這麼做了,會成為眾矢之的,不管是刑長春還是那些關心葉落的人,都不希望她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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