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蘇昀航便要離開。

“落落，我明天早上過來找你一起去部隊。”蘇昀航含笑說，拉著她的手，依依不捨。

葉落還沒說話，旁邊響起老爺子的咳嗽聲。

蘇昀航只好放開女朋友的手，極有禮貌地和葉老爺子道別，表示下次再來拜訪。

將人送走後，葉落扶著爺爺回客廳。

客廳裡，只有容姨正在忙碌，並不見林宗林愛和葉知纖三人。

容姨見祖孫倆進來，忙道：“大小姐，你和二小姐帶回來的那兩個朋友……”

“他們不是我的朋友。”葉落的語氣冷漠，“容姨，你不用管他們，交給宗哥和愛姐就行，以後也不用管葉知纖。”

容姨怔了下，然後應一聲。

交待完容姨後，葉落轉頭對上爺爺審視的目光，朝他道：“爺爺，我和你去書房說話。”

葉老爺子默默地點頭，他是個敏銳的人，雖然孫女今天回來很高興，並沒有高興到昏頭，哪裡沒有察覺到孫女的不對勁。

先前隔著電話，光聽聲音聽不出什麼，見到人後，才發現孫女的變化非常大。

原本明媚開朗的孩子，變得沉默寡言不說，甚至不經意間，那面無表情的模樣頗為冷酷，與那雙眼睛對視時，會讓人莫名地遍體生寒。

明明人還是那個人，又像變了個人。

葉落將爺爺扶坐到書房的沙發上，蹲在他面前，雙手放在他的膝蓋，仰頭看著他。

“爺爺，我等會兒要說的事，您別太激動，我其實沒什麼事，我還是我……”

她握著爺爺的手，就像小時候喜歡趴在爺爺的膝蓋，聽爺爺講故事，這熟悉的動作，讓葉老爺子心頭不禁一酸。

葉落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響起，語氣清冷漠然到彷彿在說別人的事。

葉老爺子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直到她說完，他的眼睛已經紅了，伸手顫抖地撫摸著孫女的頭髮，眼角有淚光閃爍。

“爺爺，您別難過，我挺好的。”葉落擠出一個笑容，“我現在變得很厲害呢，還可以教人修煉，只要全民修仙，末世很快就會過去的。”

葉老爺子用手揩了揩眼角，聲音有些沙啞，“我的落落受苦了。”他用力地咬緊牙齦，才能忍住那股恨意，“不管你想做什麼，爺爺都支援你。”

葉落趴在爺爺的膝蓋，“謝謝爺爺。”

看她乖巧溫順的模樣，葉老爺子差點掉眼淚。

兒子兒媳婦去得早，留下他們祖孫倆相依為命，如果沒有末世，他的孫女會平平安安地當著她的葉家大小姐，葉家的財富能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就算將來他百年後，有他的安排，孫女也不會被人欺負。

可是末世來了，他的孫女被人害死了。

這時，書房響起敲門聲。

林宗林愛走進來，看到祖孫倆的模樣，便知道葉落已經告訴葉老爺子真相。

兩人面露愧疚之色，“老爺子，是我們沒有保護好大小姐……”

他們是過來請罪的。

葉老爺子嘆了一聲，無力地擺擺手。

事已至此，怪罪他們沒用，他慶幸的是，孫女雖然死了，卻幸運地復活，回到自己身邊，沒有拋下自己這老頭子離開。

雖然代價有些大，但在危險的末世，確實比當一個普通人要好。

以葉家掌握的物資，自然能讓祖孫倆在末世初期生活得很好，可如果末世一直不結束，誰知道以後會怎麼樣，作為普通人的孫女會不會被那些異能者欺負？

葉老爺子雖然平時不怎麼出門，卻也沒少聽說異能者欺負普通人的事。

就算基地嚴禁此事，可私底下總是禁不住的，葉老爺子不敢保證葉家能一直護著孫女，特別是葉家沒有一個異能者，都是普通人。

葉落知道爺爺今天受到的衝擊有些大，看他面露疲憊之色，便扶他回房休息。

“落落。”葉老爺子低聲問，“那些修士，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們？”

“明天就交給國家，讓他們教導部隊裡的異能者修煉。”葉落也不瞞他，“等這事步上正軌後，他們也沒用了。”

葉老爺子眉眼舒展，突然問道：“知纖……真的不能回來了嗎？”

想到原來的葉知纖，老爺子心裡十分不是滋味，他的孫女還能死而復生，回到自己身邊，而真正的葉知纖已經被人奪舍，被人頂著她的身份當葉家的二小姐。

葉落搖頭，“知纖已經徹底地消失。”

這也是她對現在的葉知纖從來沒有手軟的原因。

那些修士穿越過來後，一旦選擇奪舍，凡人的靈魂沒有修士的強大，根本抗不住，靈魂會被修士吞噬，修士這才能從中得到他們的記憶。

看到葉知纖的第一眼，葉落就發現她的身體裡那陌生的靈魂，和身體的長相完全不一樣。

就像曾經在興國，見到被召喚過來的葉蕊，她的靈魂和九公主的身體並不契合，靈魂總有一半溢位在身體外，像靈魂努力地拖著身體行動。

修士雖然可以奪舍他人的身體復活，奪舍的身體總歸不是自己的，無法完全融合，這種不融合在葉落眼裡，極為違和，一眼就能看出來。

葉老爺子再次嘆氣，輕聲說：“到時候給知纖個好結果吧，這孩子也是個可憐的。”

葉落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