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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除了春種,還有一件要緊事,就是清明回老家祭祖。

往年都是永寧侯和鄭氏回去,今年是顧見風請了假,代永寧侯回汝林祭祖掃墓。

韓氏也得同行。

作為侯府爵位的繼承人,理應二人去。

這廂把家裡的事處理好,下午兩人就走了。

到汝林得幾天之後了,不過顧見風有官職在身,這些都是能體諒的。

等到第二天三月初八,宮裡下旨,安慶帝身體不適,由秦王趙耀代為登壇祭天,主持農桑禮。

一時間,朝中大臣紛紛猜測,最後問鼎那個位子的人會不會是秦王。

安慶帝沒有嫡子,陳王身體有疾,四皇子已歿,最年長的就是秦王。

主持農桑禮,意味著親近,這可是一年中的大事。

秦王雖心裡自得,可面上一點表現都沒有,對門客只道是代皇上主持農桑禮,是為臣子的本分,還令下面的人管好自己的嘴。

秦王總覺得自己離那個位子只差一步之遙,觸手可碰。

連天壇都爬不上去,那隻能說明父皇身子骨又不如前了。

還有,這幾日上朝,秦王能清楚地感覺到父皇說話氣短,還忍著咳意。

御前還掛著珠簾,隔著細密的簾子看,秦王偶爾看見李德順給他父皇遞茶。

金鑾寶殿上飄蕩著微不可聞的藥味,並不重,混著別的味道,離得遠根本聞不見。

只是因為他站的靠前,才能聞到。

連上朝都要喝藥,他父皇身體真的大不行了。

其實,這個年歲的大臣也有不少,好吃好喝的養著,身子都不錯。

只是他父皇操勞國事,把身子累壞了。

秦王心想,等父皇退位,他定然請全御朝最好的大夫,讓父皇頤養天年。

到時,他的母親,就是太后,他的母家,自然跟著水漲船高。

三月初九登天壇祭天,這一晚,秦王比以往睡的都踏實。

他夢見自己奉旨登基,六弟去東北當了位閒散王爺,對他心悅誠服。

其餘兄弟對他信任有加,他受百姓稱讚……

醒來時,趙耀還對那個夢迴味不絕。

若那是真的就好了。

趙耀更願意相信這是上天的暗示,若真是如此,那他離那個位子就只有一步之遙。

一步之遙,也許是明日,也許就是今天。

趙耀醒的早,他由正妃服侍他穿上吉服,頭上戴著屬於王爺的冠冕,然後去皇宮受命天子,再領文武百官登天壇祭祀。

其餘幾位皇子跟在趙耀身後,再後面才是文武百官。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前往御鳳山。

天朗氣清,瑞風和煦,御鳳山並不矮,但沒有一人抱怨爬山累人,更無人敢坐轎子。

到了吉時,祭天大典開始。

趙耀在禮部宣詞下,執香祭奠皇天后土。禮部也準備了豬牛羊等牲畜的頭,祭天大典如期舉行,只是祭典結束時,擺在祭臺上的豬頭砰一聲從臺上滾落到地上,仔細一看,豬頭裡面竟然是空的,只有一個殼子。

剎那間,趙耀額頭冒出細密的汗,山上風一吹,嵴背透心涼。

就像有支箭,從他胸口穿過去了。

怎麼會犯這種錯誤,祭奠的牲畜都是禮部準備的。

李德順只能當沒有看見,走過去把豬頭扶正,然後祭天大典就這麼倉促地結束了。

回宮之後,趙耀立刻去勤政殿請罪。

安慶帝安撫道:“此次,有文武百官瞧見,李德順雖然把祭禮扶了起來,但難免有風言風語傳到外面去。到時朕會處置禮部的人。”

把禮部的人推出去,只說禮部人辦事不力。

趙耀的名聲就保住了。

趙耀跪下謝恩,“謝父皇……”

他聲音還犯抖,心中止不住的後怕,晨起的夢早就忘了個一乾二淨,甚至而言,他根本不敢抬頭向上看。

可與此同時他又生出野心來,任誰都不行,只有做皇帝才能說一不二。

安慶帝的目光在趙耀背上略過,“此事你不必太過放在心上,祭天是做給百姓看的。這陣子,你先在府中待一陣,等風頭過去再說。”

自從封王之後,諸位皇子就搬離出宮了,住在各自的府邸。

這是直接削了他的官職,趙耀心有不甘,但也沒法兒,只道:“兒子遵命。”

安慶帝擺了擺手,“退下吧。”

從勤政殿出來,趙耀直接回府。他召見門客,問可有謠言傳出來,門客欲言又止道:“王爺,這事只是做給百姓看的,您別放在心上。”

哪兒有什麼老天爺,若是真有,早有人走著走著就被雷噼死了。再說,明眼人都能看出有人設計,皇上英明神武,怎會不知。

到時知道是誰,那人恐怕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麼說就是有了。

趙耀氣的摔了一個杯子,“到底是誰,肯定是本王的哪個好弟弟!真是一天都見不得本王好。”

如今他官職已經卸下,父皇也沒說何時官復原職。

禮部的人是推出去了,他也沒落得好。

門客勸道:“王爺,這祭禮出了事,陛下定然有怨氣,您稍加忍耐,日後總有立功的機會。”

依他看,讓趙耀祭天,就有立他為太子之意。

只是出了事,再重用,難免把他推到風口浪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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