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5頁
“皇上惦記的——”
不知是不是被這句話觸動了心神,成妃低聲自語了半截。
太子沒聽清:“母妃,你說什麼?”
成妃搖頭,掩下目中難解思緒:“你聽岔了,沒什麼。”
接著又告誡了太子好幾句,見太子應是應了,只是有口無心,無奈地覺得頭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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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王府。
進了室內,蘭宜便將侍女們全遣了出去。
路上時不好說的話,她一氣全問出來:“王爺,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個王妃從何說起?皇上為何會允?”
沂王到炕邊坐下,不急不緩地開口,卻是答非所問:“你現在相信本王了?”
蘭宜怎麼可能相信。
即便世上真有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情,沂王也不像是這樣的人。
沂王看著她,目光深沉清明。
所有人都相信他被美色迷昏了頭,只有她本人不相信。
她冷靜得近於冷酷,令他心中騰起熱意。沂王忽然起身,捏住蘭宜的手腕將她帶到炕邊,抱起她放在炕上然後合身壓了上去。
蘭宜一下子天地顛倒,眼前景物翻轉,等她終於反應過來,掙出手來的時候,沂王一隻手墊著她的後腦杓,貼在她耳邊道:“別打臉,本王明日還要接旨。”
聲調慵懶戲嚯,眼神全然不是那麼回事。
這樣極近又完全無法迴避的距離裡,蘭宜幾乎能從他的瞳仁中看見自己,他將她關在裡面,以霸道做囚,以春意相誘,迫她沉淪,要她動情。
蘭宜舉起的手有微微顫抖,她被他壓著,承受了一點他的體重,使得胸口相貼,他們才從宮裡回來,衣裳還沒來得及換,相隔幾層,但竟感受得到上下心跳,亂成一片。
沂王沒著急有進一步動作,他只是深深地望著她,等待著。
蘭宜的手無力地,痠軟地,終究支撐不住地垂了下去。
沂王目中浮現笑意,他正欲低頭,忽見蘭宜啟唇,道:“我又幫了王爺一次,是嗎?”
沂王:“——什麼?”
作者有話說:
蘭宜(冷靜):他一定別有用心。
沂王(滿意):她瞭解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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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發奇想,我要是改名叫《霸總王爺不要臉》,是不是能把看見這個書名的人都電得麻酥酥的。(開個玩笑,不會真改。)
第48章
午後時分。
秋陽和煦溫暖, 是易犯困的辰光,若按往常, 蘭宜應當在午歇了, 但她現在當然歇不了。
她推不動沂王,便也不白費力氣,努力保持自己的思緒, 道:“王爺知道我在說什麼。”
她即將為身份尊貴的沂王妃, 可真正得到好處的人是她嗎?
不,魚和熊掌皆非她所欲,夫人不是她想要的,正妃也不是。
她無意踏足紛爭,只願擇一清靜田園,但這不可能是沂王的志向。
一個真澹泊明志的人, 不是他這樣的。
康王倒更像, 康王被常年的富貴安然養出一團和氣,攜著妻子兒女, 安安穩穩地呆在封地,連京城都不想來。
沂王呢,他好道的名聲傳得很廣, 京裡都知道, 但京裡不知道的是, 沂王最常呆的仰天觀裡,袍袖飄飄的道士們都可化為會持刃能結陣的護衛。
哪個世外的修道人會修出這個結果。
那是沂王內心真實的意象,道法封不住, 才流瀉成劍尖的一點劍芒。
沂王眼神有點興味, 伸手指撥弄了下她的下巴, 道:“本王跪了那麼久, 為你請封了王妃,你不感激,只覺得本王欠你,是嗎?”
蘭宜先縮了下,避開他的手指,然後點頭。
強塞給她的東西,再好,她不需要,為什麼要感激。
沂王笑了,他像是被氣笑,不顧蘭宜迴避,忽然湊上來咬了一口蘭宜的唇,道:“你對本王,真是鐵石心腸。”
蘭宜當誇讚聽了,沂王咬下來有點重,她忍著疼反唇相譏:“比不得王爺心胸,多有丘壑。”
“你又知道了,”沂王微嘲,忽地話鋒一轉,“對了,你摸過。”
“……”
蘭宜差一點惱羞成怒,她難以理解沂王平素為人那樣嚴峻規矩重,怎麼到了——到了這種時候就沒一刻正經,什麼輕佻的話都說得出來。
沂王低聲笑了,胸腔微微震動,傳遞給蘭宜,蘭宜避不開,只得努力忽視,將話題拉回來,道:“王爺胸——”
沂王悶聲又笑。
“王爺胸懷大志!”蘭宜氣得掙紅了臉,又不好說什麼,這次怪她自己,她一開口說到第一個字的時候因為被他帶偏,下意識停頓了一下。
沂王的表情終於嚴肅了一點。
蘭宜得以接下去:“但我從來沒有那些念頭,王爺的志向成與不成,與我都並無好處。”
沂王不置可否:“你說本王的志向是什麼?”
蘭宜反問:“王爺確定要我說嗎?”
法不傳六耳,何況改換天地的事,即便做得,未成之前,也說不得。
沂王沉默了,他與蘭宜對視。
良久後,他撤開了一點距離,聲音變得涼淡:“陸蘭宜,你膽子很大。”
“王爺難道今日才知?”
沂王:“……”
他又笑了,勾唇道:“是,本王早該知道。”
他拿起蘭宜的右手,往自己腦後探去:“你砸的,至今沒有好全,留了疤,你自己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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