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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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近於咬牙切齒,蘭宜一點不信。
不過她也不問了,問也問不出來。
就懶懶地躺著,她反正沒什麼可生氣的,剛吃完飯,歇一會也不錯。
但她單方面的愜意沒維持多久,沂王忽然伸手摸索她的衣裳。
他一隻手要撐著以免壓到她,用的是中箭受傷的那隻手,蘭宜愕然掙扎又不敢用力:“才吃過飯,我不要——”
哪有這樣的,她現在一點都沒有那個興致,而且他含怒而行,她也有點害怕。
真憑武力,她是拒絕不了的,哪怕他傷了一隻手也一樣。
沂王看向她的臉,動作方停了停。
他低頭以唇碰了碰她額頭和盈盈顫動的眼睫,低道:“別怕,我不做什麼。”
他確實沒做太過分的事,只是解開她的衣襟,手掌一層層探進去,沒有阻礙地接觸到她平滑溫潤的小腹時,就覆上去不動了。
他也不再說話。
蘭宜怔怔地,他手掌很熱,收著力道,像他的情緒一樣有點壓抑。
她意會到了他想說什麼。
但她是辦不到的。
她偏過頭去,一滴淚順著眼角落入髮鬢,很快消失不見。
像她從來沒有哭過,也再沒有過期望。
第65章
接下來兩三日, 蘭宜都有點懨懨,不怎麼說話。
侍女們不知為何, 翠翠與她最親近, 一猜猜到了,陪著出主意:“不如叫孟醫正來看看,他醫術極好的。”
蘭宜搖頭。
沒用, 孟醫正專精的不是婦科。
就算有用她也不想再看, 她曾經為此耗費了太多的心力,甚至生出怨恨,她說不出具體恨的是誰,只覺得她沒有做錯任何事,卻要被楊家陸家以及規矩聯合而成的世道壓住,壓垮, 壓得再無喘息之力。
她不要再回到那座山底下去。
生不出就生不出好了, 她絕不會再覺得自己有問題,也不會再有任何愧疚, 因為她明明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至於埋在心底的想望,她可以對自己承認,她其實想過要一個女兒。
香香軟軟的小姑娘, 趴在她膝上清脆地叫“娘”。
這念頭不算強烈, 因為那許多人的聲音都比她大得多, 他們不但希望她生,生的還要是一個男孩兒才行。
蘭宜自己的意願淹沒其中,微不足道, 因此也一度消失, 直到被沂王莫名的舉動勾了出來。
蘭宜不想再怨自己, 便理直氣壯地怨他。
沒事找事, 偏揭她短。
沂王這兩天忙得不見人影。
竇太監也不見了,蘭宜聽見過,他被派回了青州。
真奇怪,一個張懷,怎麼值得如臨大敵。
蘭宜覺出異樣來,沂王每日具體的事務她仍不甚清楚,他不怎麼避她,只是她沒去關注——大概正因她不感興趣,他才能放心地減少迴避,但出現這樣不同尋常的局面時,她會有所觸動。
她最直接聯想到的就是小王爺還在青州。
沂王當初上京祝壽,不一定料到能在京裡呆這麼久,不然,他也許不會為了懲戒將小王爺獨自留下。
小王爺身份雖尊貴,畢竟是個孩童,不能撐起一府來,而以小王爺急躁未定的脾氣,假如執意要乘尊長不在乾點什麼頑劣的事情,長史教授等輔官加上內院服侍的彭嬤嬤都不一定攔得住。
竇太監很可能就是為此回去的。
要是小王爺那出了什麼差錯,還叫張華查探到,那真堪稱陰溝裡翻船了。
這麼看來,沂王著實謹慎,連張懷這樣的紈絝也認真應對,難怪太子想敗他的名聲捉他的錯處,鬧到最後卻總是自己吃虧。
蘭宜隨意靜靜想著,她心裡覺得還有些微說不出來的不對,因為這無法解釋沂王的怒意及忽然來摸她肚子的舉動,不過,他有不自在就要來尋她的事,又似乎是他向來的為人。
蘭宜微哂,他倒好像真要與她做長久夫妻似的,不然何必這樣。
他自己已有子嗣,嫡長正出,後繼有人。
想及此處時,蘭宜並不覺得什麼高興,反而有點發冷:為了成就大業,沂王連兒子也可以拋在青州久久不問,幾個月了沒聽他關懷過一句,她又算得了什麼。
她心中如此想時,多少在行動上表現了出來,沂王白日帶著傷臂忙碌,晚間還是要回來就寢,三五日後,他沉著臉把貼著牆睡下的蘭宜拉了過來。
“氣還沒消?你就這麼大氣性,本王要是尋常民間男子,是不是要被你罰到床頭跪著才罷。”
蘭宜閉著眼否認:“王爺說笑了,誰敢這樣對待王爺。”
“我看你就敢得很。”沂王氣勢頗洶地抵住她額頭,“本王可是看你幾日冷臉了,要是有冷宮,你是不是也要把本王發配進去。”
他咄咄逼人,陣勢擺得很大,可是真正言辭裡的求和之意,不可謂不明顯了。
“王爺胡說什麼。”
蘭宜想翻身——沒翻過去,沂王單手控制住她,一番拉鋸之後,變成她伏在他身上的姿勢,這樣可以幾乎不牽動到他的傷臂,然後他的眼神在昏暗中注視過來。
“我問過孟源,他說你從前鬱結於心,才致氣血凝淤,多有不諧,調養至今,已經沒事了。”
蘭宜怔了下。
孟醫正每個月固定會為她請兩次脈,請完會說她的身體又好轉了一些,她聽見這話,就不再多問,那些醫術上的詞她又聽不懂,問多了也是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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