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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王:“……”

他臉色變幻,伸手惱怒地掐了她臉頰一把。

蘭宜不知反抗,只是往被子裡縮了縮。

沂王哼了一聲,踢掉鞋子上炕,把她往裡面擠了擠,見她快貼到牆邊,又扣著她的腰把她撈回來一些,按到懷裡。

早上醒來時,蘭宜懶洋洋地一睜眼,就見到沂王的臉放大在她面前,視線兩兩相對。

她嚇一跳,往後退去。

沂王面色不善:“你嚇什麼,不是你請本王回來的?”

蘭宜老實道:“我以為王爺不打算回來。”

她是等了一陣子的,不過等困了就睡了。應該說,請人的誠意有一些,就是不太多。

沂王問她:“要是本王真不回來,你怎麼辦?”

蘭宜心道,那就一個人睡罷,現在地龍已經燒起來,她睡覺不冷了,不過再怎樣她也知道,這個實話要是照直說了,又要吵架。

她嘆氣:“唉,那我就也到書房去睡。”

沂王震驚得說不出話。

蘭宜臉頰也有點發熱,避開他的眼神。

沂王捏著她的下巴把她轉回來,咬牙道:“本王真是捉摸不透你,你怎麼這麼會折磨人。”

蘭宜不認同,但她沒空辯解了,沂王向她宣告:“這次是你先勾引本王的。”

是就是吧,蘭宜也不想否認了,只要他不追著她談要什麼“心”,別的都可以湊合。

只是後來有點後悔:這裡沒有溫湯了,她一大早出了一身汗,洗浴起來到底不那麼方便。

臘月二十二日,竇太監回來了。

一路順利,小王爺和張懷都帶來了,張懷不知內情,被從礦場解救出來還挺感激,又極為心虛,跟著進府給沂王磕了頭,見沂王沒有留難的意思,連忙跑了。

小王爺小小年紀,心情一樣複雜,他幾個月未見沂王,本來十分激動,可是路上從竇太監口中知道父親扶立了新王妃,又很不開心。

這讓他在行禮過後,就道:“父王,明日有空,我想去看望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舅母們。”

沂王面目有一瞬森然。

彭氏服侍在側,小心勸道:“小主子要進宮面聖,那是好大的榮光,只怕沒有功夫呢。”

她這次沒能勸得動小王爺,小王爺執意道:“那我就後日再去。”

沂王終於道:“到時再說吧。”

父子相會就這樣平淡地結束了,小王爺有點怔怔地委屈,問彭氏:“父王心裡是不是隻有新王妃,忘記我這個兒子了?”

彭氏勉強笑道:“怎麼會呢,王妃娘娘是王妃娘娘,與您不是一回事。”

小王爺“哦”了一聲,到底有點悶悶不樂。

且說另一邊,張懷逃出生天,歡歡喜喜地去託人找到叔父報平安。

張太監接到口信,連忙抽了個空從幹清宮裡出來,在一側僻靜的宮道處與侄兒相會。

他有一肚子斥責,見到張懷被山裡寒風吹得皴皺的麵皮,一雙手凍得紅紅的,都生了凍瘡,也說不出來了:“——行了,我豁出老臉,好歹把你這條命撈了回來,以後就在京里老實待著吧。”

張懷傷疤沒好,疼快忘了:“哪有那麼嚴重,我跟沂王府那個姓竇的太監回來,他一路上都對我挺客氣的。”

張太監不願與他廢話,也覺得這個侄兒根本沒可能打聽出什麼有用的東西,到底隨口問了一句:“青州那邊怎麼樣?”

張懷道:“風很大,冷得很。”

“……”張太監擺手,“行了,你回去吧。”

張懷沒來得及匯報,意猶未盡,攆著他道:“叔叔,你著急什麼,我跟你說,跟我同路的還有沂王府的小王爺,竇太監接他到京裡過年,我路上無聊,看了他一路呢。”

張太監撇嘴:“哦,你看出什麼了?”

張懷摸著下巴:“我覺得,他長得不像沂王。”

張太監無語:“不像爹,那就是像娘。”

要不是看在侄兒遠道歸來吃了苦頭的份上,他這個御前大太監哪有功夫搭理這種屁話,老早巴掌又要拍過去了。

張懷搖頭:“那我不知道,不過,”他神秘地道,“我覺得,他有點像一個人。”

張太監:“誰?”

“太子。”

“……”

啪!

啪啪!

“哎呦,叔叔,痛,痛,我可是你嫡親的唯一的侄兒啊!”

張太監掄著巴掌,幾乎要氣暈過去:“咱家寧可沒你這個蠢貨侄兒也罷了!”

他左右打量了好一會,再用力擰住侄兒耳朵,低聲道:“把你這些胡說八道都給我死死地咽回去,要是敢往外面去說,咱家先打死你!”

張懷垂頭喪氣地:“哦。”

第70章

隔日沂王帶小王爺進宮覲見。

蘭宜本不想出門, 沂王執意要帶上她,她只好同車而去。小王爺彆彆扭扭地坐在一邊。

宮裡已有了過節的喜慶, 宮人們換上新制的冬裝, 鬢邊插著紅絨花,各種式樣的彩繪宮燈高高掛起,欄杆槅扇擦洗得乾乾淨淨, 大殿地上的金磚都用桐油新拭了一遍, 帳幔拜毯椅袱等皆換了喜慶的顏色,一派堂皇富麗的皇家氣象。

他們到時,幹清宮裡正熱鬧,皇帝清閒,太子、太子妃帶著皇孫們來給皇帝請安。太子共有三子,分別為十二歲、十歲和九歲, 在太子身後一字排開, 顯出人丁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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