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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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是胡編排的,堂屋那邊水聲嘩啦啦響,從回來,沂王就下令要水沐浴,已經洗過三桶水了。
就那麼一句話的工夫,俞家表姑娘哪裡來得及對他幹什麼。
這麼重的憎惡不會是突然生出,必然是累積而來。
蘭宜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注意到那邊的水聲終於停了。
她繼續往下想,沂王對俞家表姑娘——或者說,就是俞家,反感成這樣,他是王爺,與親眷之間的關係與普通人不同,岳家在他面前是臣,就不搭理,也不算什麼,他卻還是補償性地去登了次門。
這種不必要的舉動,與其說彌補,更像是——在掩飾什麼。
蘭宜隱隱覺得熟悉,好像曾經發生過,不在別人,就在她自己身上。
她曾經推論過,沂王納她,就是為了拿她,去掩蓋住另一個比她更大的問題——
沂王走進來,無聲擺手示意侍女們出去。
屋裡本來就靜,蘭宜正琢磨到要緊關頭,全無察覺,連沂王站在她身側了也不知道。
直到沂王頓了頓後坐下,探身過來,挨近她肩頭,居然往她脖頸裡嗅了一下。
蘭宜倏地驚覺過來,一轉頭,沂王剛好也抬起頭來,她嘴唇瞬間擦過了什麼。
……似乎是他的額頭。
蘭宜整個僵住了。
她手腳都發麻,熱意往臉上湧,眼神在周邊尋摸著趁手的東西。
沂王捂著額頭往後退,沉聲道:“本王是無心的。”
蘭宜沒找著,只好瞪他,說不出來話:是無心還是無聲無息?分明非禮還不肯承認!
沂王看懂了,他也在意料之外,因此難得解釋:“她香得我噁心,洗不乾淨。”
蘭宜更加匪夷所思地瞪他,有一句話只不好問出來——
王爺,您是貞潔烈女嗎?
而且,洗不乾淨跟她有什麼關係,來來聞她做什麼?!
作者有話說:
搓手,開啟感情線。
進展可能有點快,大家做好準備哈。
第42章
蘭宜吃了回悶虧。
這事不好追究, 越追究說不定越虧。
好在她不是全無收穫,將沂王請(攆)出去以後, 她費了點工夫, 將斷掉的思緒續起來,臨睡之前,終於又想明白了一點問題。
沂王納她, 根子不在她身上, 而在跟她同時發生的那件事上。
仰天觀那天,她出不出現,他都真實地遭遇了行刺。
那個刺客。
如今已經明朗,就是太子派去的。
沂王在張太監面前說,刺客已經被拷打死了,果真如此嗎?
誰也沒有看見。更不能確定刺客死前真的什麼都沒招供。
太子以鞏昌伯府為刀, 佔沂王京中府邸, 沂王就揭鞏昌伯府老底,促成伯府被抄;太子又派刺客壞沂王名聲, 欲汙他假清修真作樂,沂王打死那個刺客就算完了?
如果沂王真是這樣得饒人處且饒人的脾氣,前伯府小姐不會哭倒在他的階下。
那件事一直都沒結束。證據是沂王的火氣一直都沒下去。
蘭宜有一種感覺, 現在發生的所有事情, 都是當初那件事的延續——如同張太監所說, 如果不是多了她,沂王這次未必能進京。
前世確實也沒有。
很多事在她入局之後變了,那在她入局之前呢, 在原本的天道上, 沂王遇刺這件事還是會發生的——因為直到刺客下藥那一刻, 她並沒出現, 而據她死後所觀,那一次沒有搜捕全城的大動作,也沒聽誰提過什麼刺客不刺客。
即是說,那一次,刺客很可能沒有被抓到。
產生差別的原因不難猜,上一次,入局的不是她,刺客尋的普通身份的女子,造不成太嚴重的後果,於是也就沒激起如這一世這樣強的搜捕力度。
刺客動完手腳後躲進的是知府後衙,朝臣官邸,沂王即便懷疑想搜,也要考慮一下是否值得。
兩世真正的不同,在於刺客是否被抓到。
有刺客被抓,有對楊家不懈的盯梢,才有後續對她的救助與強納。
——這還要說那個刺客什麼都沒招,就說不過去了。
她曾經想不通的沂王為何納她、一度偏離到以為沂王另有所愛的疑問,經由俞家表姑娘之事觸動,在這一刻想通了。
沂王要掩蓋的,不是什麼所愛,是那個刺客。
準確地說,是刺客的口供。
那一定有很大問題。蘭宜試著想了想方向。
首先,刺客是太子的人,能被派出來幹這種髒活,並且前世還能成功脫逃,那麼在太子那裡不是心腹,也是有能之人,他受太子所用,那會不會知道點太子的秘密呢?
簡直是一定的。
如同竇太監知道很多沂王的秘密一樣。
刺客知道的或許不如竇太監多——畢竟竇太監是無根之人,更要忠心依附於沂王,但肯定會有一些。
沂王不能讓太子發現他知道了,才大張旗鼓地請下聖旨納她,將整件事裝點得和太子原來的目的一樣。
這個秘密必然對太子有殺傷力,不然沂王不用費那麼大周折;
但這件事同時又讓沂王火氣很大,這就讓人難以疑猜了。
難道太子之前還幹過什麼坑害沂王的事,沂王不知道,被刺客揭發了?
蘭宜直覺她離真相已經很近,只差一步,她線索不夠,邁不過去,她努力地邁著,邁著……然後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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