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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安初遇趙詩瑤時,便察覺她結成假丹,背後或許有隱情。

  後來回島上,擁有足夠資訊媒介,推算出此中因果。

  原來,趙詩瑤結丹的輔佐靈香,被趙玥姝及其母親利用,動了手腳。

  輔佐靈香具有寧神之效,來自家族寶庫,本身沒什麼問題。

  此香與趙詩瑤洞府的靈植結合,便會產生一絲不明顯的負面效果。對修士倒沒有什麼直接傷害,卻容易滋生緊張、焦慮的情緒。

  而那靈植是趙玥姝多年前贈送的。

  眼下,趙詩瑤剛結成真丹。

  陸長安只是簡單點了一句,相信她之後能回味過來,猜到是誰在背後算計。

  ……

  數日後。

  趙詩瑤順利結丹出關。

  之後還有二轉化丹,倒不用刻意鞏固境界,提升法力。

  趙詩瑤結丹成功後,隱霧島來了一些訪客。

  大多是趙家親族,與趙詩瑤相熟。

  這些人打著道賀的名頭,過來套近乎,希望與隱霧島一脈搭上線。

  縱使不能與真君結識,與趙詩瑤這個真君之妾處好關係,也大有裨益。

  陸長安沒有插手,任由她自己處置。

  趙詩瑤作為真君之妾,有島上大半許可權,也算半個主人。

  「夫君入住隱霧島許久,未曾主動招收僕從侍女,可見喜歡清靜,不希望被打擾。」

  趙思瑤稍作思忖,向島外發出一張傳音符。

  傳音符中交代,她與真君要閉關修煉,勸退那些親族友人。

  即便這些人中,有幾位與她關係不錯,其中一兩位長輩,曾經對她略有照顧。

  來日方長,等她化丹重修成功,有的是時間回族省親。

  真君道場前,沒人敢放肆。

  趙家親族們識趣的離開,表示理解。

  只有一人沒離開。

  那就是趙詩瑤的親妹妹,趙玥姝。

  「懇請姐姐見面……」

  「姝兒被巨鯊陳家退婚,受盡冷言嘲諷,在族內無有容身之地……」

  趙玥姝在島外哭訴。

  此女本就明麗嬌柔,梨花落雨的樣子,讓人不勝憐惜。

  「妹妹被退婚?」

  趙詩瑤心中一動。

  此事恐怕與夫君有關,導致巨鯊陳家不敢娶妹妹,從而悔了婚約。

  自從被接到隱霧島。

  趙詩瑤籌備化丹重修,幾乎與世隔絕,對外界所知甚少。

  她來到島嶼邊界外,詢問具體緣由。

  「姐姐……」

  趙玥姝眼圈發紅,眼角水霧朦朧。

  她撲進姐姐懷中,委屈的哭訴起來。

  不多時,趙詩瑤得知事情經過。

  早在數月前,陳家就派人到趙家,和平解除了婚約。

  陳、趙兩家高層,私下達成默契,都沒什麼意見。

  對趙玥姝個人而言,形同晴天霹靂。

  退婚!

  這是何等恥辱?

  何況是對一位結丹女修?

  當然。

  趙玥姝沒有告訴姐姐一個細節。

  家族高層暗示她,去隱霧島投奔姐姐,一同服侍那位陸真君。

  起初,趙玥姝還有些顧慮。

  倒不是姐妹同侍一夫的心理阻力。

  趙玥姝不相信,世間有無緣無故的關愛,擔心元嬰老怪心思歹毒,有什麼算計。

  而近日,姐姐化丹重修,假丹變真丹,堪稱逆天改命。

  那位陸真君,竟是真心提攜姐姐?

  此前出手闊綽,給家族的彩禮也很貴重。

  姐姐的命太好了!

  趙玥姝終於下定決心,來隱霧島投靠姐姐。

  ……

  「姐姐,姝兒實在沒臉見人。」

  「只求來隱霧島當一個侍女,任由姐姐和陸真君驅使。」

  趙玥姝道出來意,哀求道。

  「妹妹,真甘心當一名侍女?」

  趙詩瑤深深看了趙玥姝一眼。

  以她對妹妹的瞭解,立即洞悉其真實目的。

  這些年,她有什麼好東西,妹妹都想爭。

  「妹妹不敢爭寵!一切聽從姐姐,以姐姐為馬首是瞻。」

  趙玥姝自知瞞不過姐姐,主動投誠。

  「你且在島外等候。」

  趙詩瑤語氣冷淡,沒有擅作決定。

  她返回島內道場,先去請示夫君。

  男人的心,誰又說得準?

  趙氏雙姝,在群島一帶美名不小。

  不知多少男修,夢寐以求,想將她們姐妹倆一起收了。

  陳牧歌只是其中萬千之一。

  ……

  雲海府內。

  陸長安聽完趙詩瑤的陳述。

  「詩瑤應該猜到,當年結丹時,你那妹妹和其母在背後動了手腳。」

  陸長安淡淡一笑,似有不解的看向趙詩瑤:

  「如今,你還想收留這個妹妹?」

  就算不追究當年之事,也不至於成全這個妹妹,將其留在身邊。

  「年幼時,妹妹與我關係其實不錯。」

  趙詩瑤神情緬懷,低聲道:

  「十歲前,妹妹經常給我帶好吃的。初入仙途時,她偷偷把自己的靈丹分給我,被母親狠狠教訓……」

  不知從何時起,那段天真爛漫的時光一去不復返。

  長生仙路,大道之爭。

  姐妹二人年齡相近,族內修仙資源有限,築基期後競爭愈發激烈。

  尤其是結丹的關口。

  這種情況下,親兄弟都會反目成仇。

  趙詩瑤沒有依仗,只能一步步的讓。

  族內或外界,對姐妹二人的比較、討論也越來越多。

  大多人更喜歡姐姐,暗地裡同情姐姐。

  「你若願意,便臨時收留她一段時間。」

  陸長安擺了擺手,讓趙詩瑤自己看著辦。

  他明白了趙詩瑤的想法。

  家族對她有撫養、培育之恩,趙玥姝又是親妹妹。

  在趙詩瑤的角度,妹妹之所以變壞,成長環境的影響很大。

  當年之事,沒有危及性命,趙詩瑤不想再深究。

  如果妹妹能洗心革面,她願意給一次機會。

  「那侍……侍女之事,夫君是否允她?」

  趙詩瑤臉顏微紅,小聲徵詢道。

  這侍女,就是侍妾的意思。

  陸長安面色一板,斷然道:

  「不是什麼樣的女人,都能入本君眼。」

  他可不會給趙玥姝重新做人的機會。

  就算拋開成見,趙玥姝的姿色與修為,不足以當他的侍妾。

  至少是元嬰期仙子,對他才有些助益。

  周邊海域,元嬰女修太少,大多是家族老祖。

  至於元嬰中期女真君,整個碧海商盟,只有秋盟主一位。

  「妾身知錯!不該揣測夫君心思。」

  趙詩瑤略顯失措,心裡卻暗鬆一口氣,泛起莫名的竊喜。

  她不確定,夫君是否與外界男人一樣,想同時坐擁趙氏雙姝。

  陸真君的再造恩情,她自覺償還不起。

  因此,趙詩瑤這才順水推舟,給妹妹一個機會。

  未曾想到,陸真君品性高潔,根本沒有這等齷齪想法。

  那所謂不入眼,應該只是一個託詞。

  ……

  幾日後。

  趙玥姝失落不甘的離開了隱霧島。

  她暗道,肯定是姐姐從中作梗,以至於真君沒有收留她。

  趙家高層此前篤定:陸真君既然收了姐姐為妾,不會拒絕她這個妹妹的投靠。

  儘管趙玥姝在隱霧島的幾日,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不久後,落霞群島多了些流言蜚語。

  據說,那位客卿陸長老,享受趙氏雙姝的服侍,瀟灑了好幾日。

  很多人信以為真,羨慕嫉妒恨。

  這種傳聞,導致趙玥姝未來很多年沒人敢碰。

  同輩男修不屑一顧,或敬而遠之;商盟不少女修暗地恥笑她,連一個名分都沒撈到。

  ……

  半年後。

  隱霧島上空再次出現結丹異象。

  這次的結丹異象,規模遠超上次數倍。

  而且,來自同一人的法力氣息。

  「二轉化丹!」

  周圍靈島上的高階修士,關注到這一幕,吃驚不小。

  假丹化丹,難度相對低一些。

  一些假丹修士,得到好的機緣,就算沒有真君護法,也有機會獨自完成。

  但二次化丹,將真丹碎化返液,其難度和風險呈倍數的增加。

  縱然真君護法,都有不小風險。

  真丹的反噬之力,極為恐怖,將會對身體道基造成損傷。

  天空中,結丹氣象恢宏。

  天地靈氣匯聚的漩渦中心,呈現出四里多方圓的霞雲團。

  「這種成丹氣象,至少是上游真丹!」

  周圍海域的關注者,不乏元嬰修士,已有大概判斷。

  最難的化丹一步完成,之後結丹無非成就高低的問題。

  雲海府,密室。

  到了結丹這步,陸長安插手不了。

  此前碎丹過程,趙詩瑤難免受到一些反噬,造成損傷。

  好在,陸長安及時出手,修復傷勢,不讓道基受損,留下暗傷瑕疵。

  第二次化丹重結。

  趙詩瑤用上了頂級的化丹資源。

  精品凝晶丹。

  上乘的輔佐之物、結丹靈物,多達五六種。

  星月宮出品的星塵晶砂,也在化丹時使用了,增加成功率和化丹重修後的結丹品質。

  終於。

  一顆晶瑩圓潤、綻放琉璃光澤的大丹,在趙詩瑤體內凝結而成。

  真丹的表面,點綴少許金斑紋理,散發暗合天地法則的道韻。

  「不錯,結成圓滿真丹,觸控到金丹的門檻。」

  陸長安臉上露出笑容。

  趙詩瑤的結丹品質,在他的預期之中。

  跟地巖君差不多,算是半步金丹。

  陸長安最低的預期是上游真丹。

  到了大修士的層次。

  若要強行扶持一位晚輩結嬰。只要資質心性中上等,結嬰的機率比較大。

  唯一變數,就是心魔劫。

  陸長安卻能大大降低心魔劫的變數。

  趙詩瑤尚顯欠缺的是功法傳承,比不上那些元嬰大派的頂級功法。

  因此,她即使二轉化丹,得到星塵晶砂這等天地奇物,也難以結成不朽金丹。

  好在,結丹後有補救空間。

  同屬性的功法,轉修並不難。

  趙詩瑤是水系靈根,這就好辦了。

  陸長安先後滅了剎海真君、冥水真君,水系相關的傳承和法寶不要太多。

  ……

  趙詩瑤二轉化丹成功的訊息,在碧海商盟上層,沒有造成多少波瀾。

  成丹品質評估,大概在上游真丹或半步金丹之間。

  但此訊息,卻給趙家等中型家族,帶來莫大的衝擊。

  一個假丹之輩,被強行改寫命運,至少結成了上游真丹。

  甚至,未來結嬰有望。

  星砂島趙家。

  「二轉化丹,至少上游真丹,這就是元嬰巨頭的手段……」

  趙玥姝臉色青紅變幻,胸脯起伏不定,險些吐出一口血。

  毫無疑問,姐姐的成丹品質,未來潛力,遠遠超過她。

  本以為,當年的壓制和算計,姐姐將永無翻身機會,只能仰望她的背影。

  隱霧島。

  趙詩瑤鞏固境界,尚未出關。

  陸長安掐指推算,嘴角泛起玩味:

  「既然你狠不下心,對親妹妹出手……」

  「那麼,且讓她看你青雲直上,永遠活在你的陰影裡,活在嫉妒的心魔中。」

  陸長安沒有強行插手恩怨,透過另類方式為趙詩瑤報仇解氣。

  ……

  趙詩瑤結丹出關後。

  隱霧島簡單舉辦了結丹之慶,算是彌補趙仙子前世的缺憾。

  雖說沒有邀請多少人,但來隱霧島慶賀的客人眾多。

  商盟裡有頭有臉的家族勢力,都派了代表過來,聊表心意。

  光是收下的慶賀禮物,大量修煉資源,足夠趙詩瑤修至結丹後期巔峰。

  三年時間過去。

  進入真丹期的趙詩瑤,法力心境大為提升。

  她凝望陸長安的目光,偶爾泛起一絲微妙情緒,猶如夢裡看花。

  某日從夢中醒來。

  趙詩瑤悲涼情緒縈繞,眼角微微溼潤,不由自主的低喃:

  「陸大哥……」

  回憶夢中情形,場景大多模煳,只有些支離破碎的畫面。

  但那位白衣男子,踏龜而行的面容,卻是逐漸清晰。

  夢中的場景,大多是與白衣男子有關,或是對話交談,或是外出在妖獸山脈歷險的情形。

  此世遇到的陸真君,與夢中白衣男子長相一致,只是看上去年長一二十歲。

  也不知從哪日開始。

  她對陸長安的日常稱唿,變成了「陸大哥」。

  這個稱唿,讓趙詩瑤感到如此順心、親切。

  陸長安自然而然的應答,彷彿理應如此。

  他沒有急於點醒趙仙子,不妨在陪伴中慢慢的恢復適應。

  轉世後的趙仙子,是以今生為主,性格認知難免有些差異。

  本質上,不算完全同一個人。

  趙詩瑤自然猜到什麼,曾試探過陸長安,後者卻不直接回答。

  雙方心照不宣,歲月平淡如水的流逝,卻是難得的靜好。

  ……

  直到某日,陸長安收到商盟總舵的傳訊。

  那條墨蛟的蹤跡找到了。

  陸長安準備外出一趟,提前知會了趙詩瑤。

  「陸大哥早日回來!詩瑤在修煉一途,還有很多問題要請教。」

  趙詩瑤不知他外出目的,臉上笑靨明動,心裡卻隱隱有些擔憂、不踏實。

  短短几年的歲月靜好,那種有親近之人依靠的感覺,讓她格外珍惜。

  「放心吧,偌大天星海,能威脅本君的存在,少之又少。」

  陸長安摟著趙仙子的柳腰,短暫溫存,寬慰道。

  離開隱霧島,陸長安直奔群島中心的落霞主島。

  商盟總舵大殿。

  陸長安見到盟主左天雄。

  左天雄坐在大殿上首,虎目如炬,豪爽笑道:

  「那條墨蛟不好對付,沒想到陸長老會選擇這塊硬骨頭。本盟的情報堂口,會配合陸真君的行動。」

  「另外,商盟有擅長追蹤的客卿長老,可以輔助陸長老的這次行動。」

  左天雄很熱情,為陸長安提供助力。

  「多謝左盟主好意!」

  陸長安拱手,婉拒道:

  「不過,陸某單打獨鬥習慣了,也略通追蹤,就不勞煩盟內的其他長老。」

  左天雄不禁意外,心底泛起一絲詫異。

  好心提供助力,竟會被此人拒絕?

  他自然不知道。

  多一個旁觀者,會大大影響陸長安的實力發揮。

  況且,陸長安要獨享屠龍的利益,不想多一個隊友。

  「好,那就祝陸長老馬到成功,將此獠驅逐出天星海。」

  左天雄頷首,給了陸長安一枚玉簡。

  玉簡裡,記錄了墨蛟的資訊,包括來歷、神通手段、近期蹤跡等。

  陸長安拿到玉簡,告辭離去。

  其身影在大殿內消失不久。

  一名三角眼的綠袍老者,從側方殿門進來。

  「天珩大陸過來的元嬰修士,倒有幾分傲氣。但願其實力,能匹配上他的底氣。」

  綠袍老者皮笑肉不笑的道。

  左天雄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海外只是地域廣闊,論修仙文明高度,跟此界人族氣運中心的天珩大陸自然比不了。

  海外修士接觸的大陸勢力,基本是沿海附近,卻不如人族最繁華海域的天星海。

  ……

  當日。

  陸長安在商盟群島使用跨海傳送大陣。

  跨越遙遠空間的壓力感,對他的影響微乎其微。

  類似的跨海大陣,分佈掌握在天星海的一眾頂級勢力手中。

  使用其他勢力的跨海大陣,每中轉一次,都要付出一筆昂貴靈石。

  半個月後。

  一道蒼青遁光,從天星海東北區域的一座海上仙城飛出。

  對照龐大的海域地圖。

  陸長安在茫茫海域中,又足足飛行了兩個月。

  人類修仙島嶼的數量,越來越少。

  某日。

  陸長安落到一座荒無人煙的礦島上。

  這座島嶼的靈脈礦石基本被挖空,只有少量低階妖獸盤踞。

  「主人!」

  山丘上,兩道身影從岩石中浮現。

  當先者是一名紫袍壯碩女子,渾身暗巖色的肌肉虯結,面部輪廓與人類相仿。

  只是頭部和下巴要尖一些,頭頂點綴著一撮紫色短髮。

  她身後一名暗棕披風少年,身形消瘦了許多,眼皮浮腫,雙目無神,無精打采的模樣。

  二人正是一別數年的地巖君、飛天鼠王。

  「化形之術,倒是精進不少。」

  陸長安笑著打量自家靈寵。

  精神抖擻,紅光滿面,應該沒受到什麼委屈吧?

  「那隻墨蛟的來歷跟腳,我和飛天君打聽清楚了。幾十年前,小飛與那惡蛟在海族大會上曾有一面之緣……」

  地巖君匯報導。

  如今,地巖君透過飛天鼠王,進入海外大妖的圈子,可以獲取天星海另一面的訊息。

  譬如墨蛟的來歷跟腳,地巖君、飛天君得到的資訊更準確。

  陸長安不能完全依賴碧海商盟的情報,否則被賣了都不知道。

  據二鼠描述:

  那隻墨蛟在深海地界也犯了事,將不少深海大妖作為血食,甚至淫掠一些雌性蛟龍。

  因而,此蛟在深海名聲不好,混不下去了,時不時進入人族海域地界,過來打打牙祭。

  天星海一些勢力,還顧忌此蛟與九龍殿有關係。

  實際上,這隻墨蛟只是祖上與九龍殿能扯上一點遠親,狐假虎威罷了。

  深海蛟龍分支眾多,與九龍殿有直接關係的佔比很少。

  「不是九龍殿的蛟龍,那就好說。」

  陸長安徹底放下心。

  在海外修仙界,某些有跟腳的高品血脈妖王,不可隨意打殺。

  除妖,也要看後面的主人。

  覆海真君臉上那道龍印爪痕,據傳是早年與九龍殿一位殿主鬥法所留,險些丟了命。

  彼時,覆海真君還是元嬰中期巔峰。

  此戰後《覆海龍鯨功》突破,晉升元嬰後期,名傳海外。

  「主人,此戰我們可以相助。飛天君擅長追蹤,也能幫上忙……」

  地巖君摟著披風少年的腰,另一隻手拍著胸脯道。

  飛天君雙腿發軟,險些一個趔趄。

  這位鼠王面帶陪笑,連忙點頭稱是。

  「不必,一隻四階初期蛟龍罷了。你們繼續提供此蛟的情報,但不要出手。」

  陸長安淡然道,沒讓地巖君幫忙。

  地巖君顯露跟腳,與他一起殺蛟,可能會讓「項大龍」的身份暴露。

  畢竟,大淵臨海,有心者藉此可能調查到。

  此外,地巖君的土系神通,在海中鬥法,沒有地理優勢。

  又聊了片刻,陸長安與二鼠告別,破空而去。

  離開前。

  「飛天君」披風少年望著陸長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的樣子。

  ……

  一個月後。

  陸長安根據情報線索,找到墨蛟的蹤跡。

  相距數百里。

  高昂的龍吟之聲,伴隨風暴巨浪湧來。

  元嬰級的鬥法碰撞,讓周邊海水洶湧起伏。

  「音妹快跑,切不可戀戰!」

  「此蛟的『蝕神毒障』,已經侵入我們的法體和元嬰。」

  兩道遁光從海中飛出。

  離開水面後,兩道遁光綻放星芒,遁速大漲。

  那是一對青年道侶模樣的元嬰修士,身著藍衣星袍,都是元嬰初期修為。

  「昂——」

  「兩個初入元嬰期的星宮小子,也敢來找本座的麻煩?」

  一條體長約二十多丈,墨黑鱗片的醜面蛟龍,從海中追了出來。

  譁!轟!

  蛟尾掀起百丈高的巨浪水罡,附近一片島礁暗礁,頓時炸成飛沙粉末。

  墨蛟騰空而起,張牙舞爪,散發龍裔血脈的威壓。

  危險的深海氣息醞釀。

  墨蛟張口吐出一道墨黑色的水龍巨柱,橫貫虛空,龍吟海嘯聲震耳。

  星月宮兩位元嬰修士節節敗退,法寶靈光黯淡。

  「若非此前在海中大戰,你我元氣大傷,身受蝕神蛟毒。在海面之上,絕不會任由此蛟猖狂。」

  星月宮的青年道侶,臉色蒼白,對視一眼,流露無奈之色。

  他們是星月宮新晉的元嬰初期,修煉《星月絕》理論上可以越階鬥法。

  原準備拿此蛟立威。

  怎奈,墨蛟初時根本不出海,在海中鬥法,神通增幅巨大。

  蛟龍之軀強大,在海中恢復力倍增,無懼一般傷勢。

  久鬥下,星月宮道侶元氣大傷,中了詭異難纏的蝕神毒霧。

  最後拼著催動秘術,才從墨蛟的水域神通壓制裡沖了出來。

  ……

  「嗯?又來一位元嬰修士!」

  墨蛟感官敏銳,率先察覺那道由遠及近的蒼青色遁光。

  它暗忖,附近海域不能久留,得儘快轉移陣地。

  等吃幾年高階血食,恢復巔峰精氣,便能再次衝擊四階中期。

  「元嬰中期修士!」

  星月宮的青年夫婦,長鬆一口氣,露出喜色。

  陸長安從另一個方向飛來,沒理會二人,徑直殺向墨蛟。

  「木系功法,元嬰中期,法力不出眾……」

  墨蛟審視陸長安的氣息,目中閃過狡詐玩味。

  面對元嬰中期,此蛟竟然不慌不忙,顯然有應對經驗。

  陸長安逼近二十里後。

  轟!

  此蛟立即遁入海中,蛟尾掀起百丈高的水罡,猶如一片墨色天幕。

  陸長安隔空一掌拍去。

  猶如實質的枯藤大手,湧動磅礴的木道腐蝕之力,打中墨色水罡天幕。

  一聲驚天巨響。

  百丈水罡如銅牆破裂,化作巨浪洪濤,席捲方圓十幾裡。

  枯藤大手一擊,在海中形成一個巨大漩渦。

  元嬰中期的強大一擊,被浩瀚水域大量分擔、緩衝。

  墨蛟冷哼一聲,沒有受什麼傷。

  「此蛟在海中的法力神通,不亞於老牌元嬰中期。蛟龍之軀如魚得水,更勝人類修士……」

  僅僅一擊,陸長安對墨蛟的實力有了判斷。

  「人類小子,有本事在深海之中,與本座一戰?」

  墨蛟猖狂大笑,蛟身搖擺遊動,頭也不回的往大海深處鑽去。

  來者不是水系修士。

  一旦進入深水區,時刻要消耗法力,承擔海水的巨大重壓。

  「道友,莫要上了此蛟的當。」

  遠處星月宮的青年道侶,面色一變,當即出聲提醒道。

  二人看得出,陸長安並非元嬰中期巔峰。

  實力估計與二人聯手合擊差不多。

  如果被墨蛟引到深水區纏鬥,恐怕討不到好。

  「多謝二位提醒。」

  陸長安暼了二人一眼。

  嘭!

  他身上蒼翠光芒流轉,如同一截青色沉木,鑽入了海水之中。

  水面波紋盪漾。

  四階墨蛟、陸長安的身影在淺水區消失,進入深不可測的汪洋水域世界。

  第492章 裂天屠龍,神仙姐姐

  陸長安追擊四階墨蛟,直入水下一百里,進入真正的深水區。

  墨蛟目光陰冷,又將他引入深不見底的海淵。

  陸長安身上的蒼青法罩,輕微扭曲。每時每刻消耗法力,應對恐怖的深海水壓。

  墨蛟擁有四階蛟龍之軀,自帶御水天賦,幾乎不受影響。

  而且,此蛟在海中遁速有大幅加成。

  蛟身如海蛇般靈活擺動,穿梭在複雜的深海環境中。

  「人類,有本事就追上本座,再決一死戰。」

  即使抵達深海,四階墨蛟狡詐多端,不輕易與元嬰中期正面硬拼。

  陸長安不難猜到:此蛟想耗一耗自己的法力,然後在海淵中游鬥、纏鬥。

  這種思路,對其他一些元嬰中期或許有效,用在陸長安身上卻是大錯特錯。

  陸長安擁有四階煉體,其實不怎麼懼怕深海水壓。

  長青法力恢復強,擅長持久戰。

  再加上修為境界的優勢,誰消耗誰還是兩說。

  然而。

  陸長安可沒心思與此蛟在深水躲貓貓,打什麼持久戰。

  「嗯,到了這個水深,差不多了。」

  陸長安目光掃過周圍,又暼了一眼頭頂,海面方向。

  確認海域上的星月宮道侶,難以窺探深水中的具體狀況。

  ……

  嗯?

  墨蛟見此幕,感到詫異,這次的對手似乎不同尋常。

  以往的人類對手,只有嫌水深皺眉的。為了達成目的,只有捏著鼻子在深海中與它遊鬥。

  便在這時。

  陸長安揮袖祭出一顆銀藍水珠。

  嗡!

  一層朦朧的漣漪水光,在其周身盪漾。四面八方湧來的深海壓力,變得異常溫柔。

  「鎮海靈珠!」

  「閣下與鎮海十六宗有什麼關係……」

  墨蛟面色一變,陰沉道。

  擁有此水系寶物,目標在深水中承受的壓力和消耗將會大減。

  這還沒完。

  陸長安將銀藍水珠含在口中,又拍出一張四階水遁符。

  霎時。

  陸長安蒼青光芒的身軀,被一道深藍水流包裹,遁速暴增,在深水中暢通無阻的穿行。

  不好!

  墨蛟大感不妙,被身後的人類元嬰不斷拉近距離。

  有鎮海靈珠、四階水遁符之助,陸長安在深水中的速度,完全趕超四階墨蛟。

  墨蛟熟悉海淵地形,蛟龍之軀繞著海底山丘、珊瑚環繞躲閃。

  譁!轟!

  其蛟尾一甩,形成百丈墨色水罡,彷彿銅牆鐵壁的天幕,迎向身後的強敵。

  陸長安手臂一揮,八口青玄劍飛出,凝練出一道巨大的木紋青色劍芒。

  如同切豆腐般,水罡天幕一分為二。

  餘散的劍氣,將海底一片山丘切得支離破碎。

  「躲不了!」

  墨蛟目光狠厲,龐大龍軀橫在水中,體表鱗片綻放出一層烏黑水靈護體。

  蛟首抬起,喉嚨腹部鼓脹,噴發大片的淡紫色毒霧。

  頃刻間,方圓十里的海水染成墨色。

  這是此蛟修成的「蝕神毒霧」,可侵蝕肉身、元嬰,在深海中更是無孔不入。

  豈料,陸長安毫無顧忌的闖入毒霧。

  八口四階上品青玄劍,化作十丈長,閃爍蒼翠光芒,凌厲如秋雨的斬在墨蛟身軀上。

  劃過重壓深水、蝕神毒霧後,青玄劍芒微微凝滯,斬在蛟龍之軀,沒有造成多大傷害。

  叮!嗤嗤嗤!

  墨蛟硬抗一輪攻勢,區域性蛟龍鱗片被切開,露出幾道血痕。

  深海中,水靈之力洶湧,烏黑水靈光芒在墨蛟鱗片上快速修復。

  「青玄劍在深水中,威力受到壓制削減。而此蛟防禦神通增幅,蛟龍鱗片堪比元嬰級法寶……」

  陸長安深切感受到,地理環境對鬥法的影響。

  難怪星月宮道侶堪比元嬰中期的實力,根本奈何不了此蛟,反而吃了虧。

  若換作冥水真君,在深水與此蛟鬥法,反而要輕鬆一些。

  至少同樣有地理優勢,無懼墨蛟消耗,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不過,想要斬殺墨蛟,終究要壓倒性的殺伐手段。

  「昂——」

  「人類小子,就這點攻擊手段,不痛不癢,也妄想對付本座。」

  墨蛟發出長嘯,猖獗大笑。

  此蛟且戰且退,催發更勐烈的「蝕神毒霧」,不斷的包裹、侵蝕陸長安。

  陸長安臉上泛起嘲弄,無動於衷的催動八口青玄劍,展開追擊戰。

  由於不是陣地戰,此蛟在水中遁速快,蛟身穿梭靈活。

  陸長安不好佈下青玄劍陣,或者四階傀陣。

  即使如此,八口青玄劍作為套裝法寶發動,靈活迅捷,攻伐凌厲。

  雖然受深水削弱,青玄劍氣密密麻麻的閃爍穿梭,古木輪迴,生生不息。

  木系殺伐劍勢,不斷累加。

  片刻工夫。

  墨蛟感到刺骨之痛。

  蛟龍軀體留下一道道更深的血色劍痕,護體靈光的修復跟不上。

  那些青色劍芒愈發凝練、凌厲。

  或許一道、兩道的傷害不高,但勝在攻擊頻率高,持續不斷,劍勢累加。

  ……

  「這小子,怎麼還未受蝕神毒霧的影響?」

  墨蛟忍著傷痛,望著被紫色毒障籠罩的陸長安,總感覺不對勁。

  他數百年修成的蛟毒,乃是混合奇毒!

  既可毒傷法體,亦能侵蝕人類修士的元嬰。

  也沒見陸長安用什麼法寶神通化毒,甚至都沒服用解毒的靈丹。

  換作以往的對手。

  要麼中毒後鬥法實力下降;要麼分出法力和神識,抵禦蝕神毒霧,如此攻擊能力自然會下降。

  而眼下這位對手,兩種情況都沒有。

  某一刻。

  陸長安運轉的八口青玄劍,攻勢忽然停頓。

  「這樣下去可不行。」

  陸長安皺眉皺起,望著蛟龍軀體上越來越多的血色劍痕,不少鱗片開裂,甚至破碎掉落。

  見此情形,他索性收起所有的青玄劍。

  「人族修士,就此罷手,速速退去。」

  墨蛟心下一喜,以為陸長安強行壓制劇毒,已經到了極限,快要發作。

  「如若不然,久鬥下去,本座叫你葬身……」

  墨蛟肆意大笑,聲音戛然而止。

  轟隆!

  陸長安周身爆發冰冷的洪流漩渦。

  附近水域動盪,海地山丘輕顫。

  一個暗青色的龐然巨物,宛若橢圓小山,出現在陸長安腳下。

  「四階巨龜?」

  墨蛟怔了下,倒不懼同為水屬性的巨龜。

  譁!唿!

  玄水巨龜的頭頂,出現一桿藍色海旗。

  甫一出現,水靈光芒大綻,在深水中吸收龐大的水靈之力。

  嗡!

  海旗暴漲至二十丈,引發滔天海嘯,牽引周邊幾十裡的汪洋水力,形成一片籠罩數里的幽藍水域。

  霎時。

  陸長安、墨蛟處於這片水域世界,與外界的海底世界涇渭分明。

  玄水君催動海旗,深海中對陸長安的壓力,消失一空。

  反倒是海旗水域的重壓,落在墨蛟身上。

  「海旗水域!你果然是鎮海十六宗的修士……」

  墨蛟面色陰沉。

  它發動天賦神通【淵龍潛游】,蛟軀擺動間,藍色水紋勾勒全身。仿若一條藍色水龍,瓦解水域中的重壓。

  墨蛟遁速大漲,頭部蛟角閃爍電紋,悍然沖向海旗水域的邊界。

  「哪有這麼簡單。」

  陸長安哂笑。

  墨蛟所化藍色水龍,剛遁出裡許。

  便覺周圍水流幽深冰冷,湧來千重冰山般的壓迫。

  同時,可怖的寒煞之力,凍結其體表的水流。

  墨蛟體表的烏黑鱗片凝結寒霜,體內強大蛟龍氣血略感凝滯。

  「玄冥重水!」

  「至陰寒煞……此龜是變異種!」

  墨蛟不由發出驚恐的咆哮,深水作戰,首度讓它感到生命威脅。

  那水龜是變異天品血脈,水系法力蘊含至陰煞氣。

  而且,其還擁有領域類的海旗法寶,修成外煉重水神通。

  就算在深水中一對一,玄水龜也能與墨蛟打得有來有回,彼此奈何不了。

  此時此刻。

  墨蛟終於意識到,眼前這位人類非比尋常,乃是元嬰中期的強手。

  危急當頭,墨蛟自知不能陷入困獸之鬥。

  否則在海旗水域中,他被重水寒煞壓制,陸長安能發揮全盛實力,它必死無疑。

  「昂——」

  墨蛟體內法力沸騰,催動蛟龍元氣,張口吐出一團墨紫色的龍焰,危險氣息彌散。

  轟!噗!

  周圍數百丈幽深海水消融,寒煞之力盡數驅散。

  墨紫色的龍焰,散發致命毒力,在水中燃燒不息,快速的擴張。

  墨蛟連續噴發三口本命龍炎。

  要不了幾息,整個海旗水域都要被蛟龍真炎燃燒籠罩。

  玄水君異常難受,周身縈繞一層幽深重水,靈光黯淡,被逼得連連後退。

  ……

  「稀薄的真龍血脈,遠不及真龍後裔的層次,竟有如此本事。」

  陸長安身上青翠光芒大漲,飛到水域上空,避開大量的龍炎侵蝕。

  面對真龍血脈的本命真火,元嬰中期修士都要退避幾分,不願硬抗。

  噴發幾口龍炎後。

  墨蛟略感虛弱,但周圍水域壓力不存,暢通無阻的朝水界外突圍。

  它眼角餘光看到水界上方的陸長安。

  那道青翠光芒的身影,豁然一分為三。

  三名白衣男子,皆散發元嬰期的木系法力氣息,難辨真假。

  「這不是普通的幻影分身。」

  墨蛟暗生警惕。

  在突破海旗水域前,這位神秘元嬰人類,是最大的變數。

  「到此為止!」

  位於中間的白衣男子,手中出現一柄厚重古樸的斧頭。

  斧身黝黑啞光,斧刃寬大,寒光內斂。

  彷彿一柄不起眼的砍柴刀。

  「那是——」

  墨蛟心頭大跳,本能嗅到一股死亡威脅氣息。

  只見。

  三個陸長安位於【裂天斧】前,同時抬起手,打入長青法力。

  居中的陸長安,手上掐訣,催發出元嬰中期的強大法力。

  左右兩側的陸長安,各自打出近乎本體五成的法力,哪怕只是短暫一刻。

  三個白衣身影衣袂翻動,高渺神秘,動作一致,彷彿傳說中的一氣化三清。

  三者同時催動【裂天斧】,法力爆發更強,大大降低蓄力催發時間。

  嗡!

  【裂天斧】轟鳴一顫,斧身靈寶煉禁紋路流轉,散發毀滅禁制光芒。

  此斧尚未斬出,恐怖的靈壓、寂滅之氣,讓整片水域陷入死一般的壓抑。

  正在逃遁的墨蛟,龐大身軀一震,陷入窒息的壓力。

  神識、法力、氣血凝滯,軀體動彈困難。

  彷彿被上境天君壓制、鎖定,躲無可躲。

  三道白衣身影的後方。

  玄水龜同樣窒息無力,一雙綠豆眼瞪大,有種時間凝滯的錯覺。

  「靈寶……裂天……」

  墨蛟恐懼絕望,發出絕命的嘶吼,來自靈魂的聲音不禁顫抖:

  「大人,饒命——」

  汪洋深水一分為二,整個海旗水域被噼開。

  嗤——

  一道寂滅斧光劃開海域,掠過墨蛟的龐大軀體。

  霸道毀滅的氣息,足以讓元嬰大修士忌憚。

  以陸長安為起始點。

  海底裂開一道巨大的鴻溝,足足延伸上百里。

  寂滅斧光所過之處。

  深水化作虛空,自動形成一道真空裂縫。

  真空裂縫,散發毀滅氣息,彷彿成為禁忌領域,足足幾息無法填充海水。

  二十丈的墨蛟之軀,猶如化石,僵硬在海淵之中。

  巨大的蛟首,眼睛瞪得死大,緩緩從蛟身上掉落。

  隨著蛟頭墜落。

  海中激起浪花,打破一片死寂凝滯的水域。

  ……

  陸長安深吸一口氣,連忙收斂長青法力,收回【裂天斧】。

  似乎是開鋒飲了龍裔之血。

  手中【裂天斧】傳來興奮暢快的靈性波動。

  那靈性源頭,隱隱誕生一股懵懂意識。

  與此同時。

  長青道果傳來明顯的感應。

  心血來潮、福至心靈的感召,指向某個方向。

  法力內斂,收回【裂天斧】後。

  陸長安冷淡的目光,看了一眼海域某個方向。

  那種強烈感應,來自剛才全力催動【裂天斧】之刻,時間很短暫。

  陸長安不敢怠慢,快速收取、分割墨蛟的屍體。

  「嘖嘖,天品血脈蛟龍的完整屍體……」

  魏傀師現身海底,出來幫忙,處理材料。

  陸長安快速挖出蛟龍的龍元大丹。

  剛才那一斧,堪比真靈寶一擊,墨蛟硬生生抗下,被滅的不止身軀。

  毀滅氣息,將龍元大丹裡的精魄意識都斬滅了。

  四階蛟龍之軀,全身都是寶。

  龍鱗、蛟爪、龍丹、龍血、蛟筋……

  全身上下,幾乎都是價值不菲的材料。

  論屍體價值,同階的妖王遠遠不及,可能相差數倍。

  譬如鼠類妖王,就算剝了全身血肉,值錢部位就那麼些,無法與龍裔相提並論。

  當然,正常組隊屠龍,不可能留下完整屍體。

  往往是遍體鱗傷,留下殘破不堪的蛟龍之軀,價值大打折扣。

  沒有壓倒性實力,一旦處理不當,搞不好龍元大丹自爆。最終屍體價值無存,還拉一兩個墊背的倒黴蛋。

  因此,屠龍的風險也頗大。

  陸長安用青玄劍陣,也能絞殺此龍。

  但劍陣勝在持續攻擊,沒有【裂天斧】的爆發高。就算絞殺成功,蛟龍被碎屍萬段,價值大損。

  「嗯?找到了。」

  陸長安在墨蛟屍體裡掏了片刻,摸到一個皮肉囊袋。

  這是墨蛟練就的體內儲物空間。

  陸長安粗略清點了一下,墨蛟的空間囊袋裡,收藏的靈植寶礦、奇珍異寶等,價值接近元嬰中期修士。

  若加上這具完整的蛟龍屍體,價值還要超過當年斬殺冥水真君的收穫。

  陸長安清點分割戰利品時。

  玄水君施展水系神通,破壞【裂天斧】留下的痕跡,在方圓幾百裡留下滿目瘡痍的痕跡。

  此前催動【裂天斧】,在海旗水域內,雖然這片水域被斬破,但氣息大半被遮掩。

  同時,又在深水海淵中,殘餘氣息被進一步遮掩。

  陸長安最後祭出青玄劍,在海淵山嵴中留下一些破壞驚人的劍痕。

  ……

  海面之上。

  星月宮的青年元嬰道侶並未離開,服下靈丹,恢復傷勢法力。

  「那人看著面生,不知是哪個勢力的元嬰道友。」

  藍色星袍的女修美婦,體態豐腴,望著波濤起伏的海面,明眸閃爍的道。

  「此人如此託大,孤身進入深水與惡蛟怒鬥,恐怕討不到好。」

  藍衣青年男子中等身材,面容端重,低聲嘆道。

  相隔一百幾十裡的深水,二人只能隱隱感應到鬥法波動,看不到具體狀況。

  某一刻。

  二人心頭陡然悸動,莫名的心驚肉跳。

  一股驚悚氣息,在深海中一掠而過,彷彿是一個錯覺。

  海面上巨濤洶湧。

  某個區域的海水,分開一道狹長溝壑,幾息後癒合。

  「好可怕的氣息!」

  「莫非那人在危急之刻,發動了什麼越階的殺手鐧?」

  星月宮的青年夫婦,面面相覷。

  那種令人心顫的氣息,二人只在本宮的元嬰大修士身上感受過。

  而且還是從深海之底傳來。

  不過,那股氣息很短暫,隨後海中便陷入沉寂。

  片刻後。

  當二人遲疑不定,是否要下去查探時。

  譁!

  此前那名白衣男子,踏著大龜浮出水面,臉色蒼白,氣息不定的模樣。

  四階玄龜?

  星月宮夫婦面露詫異。

  這位元嬰中期巨頭,居然還有一頭水系聖獸,難怪敢孤身進入深水區,與那墨蛟惡鬥。

  「道友沒有事吧?」

  「那惡蛟是否被道友重傷、驅逐走了?」

  星月宮青年夫婦關切的詢問,更多的是好奇,打探墨蛟的狀況。

  如果墨蛟重傷,他們二人追過去,興許能撿個便宜。

  「此蛟已被陸某斬首。」

  陸長安坐在龜背上調息,服下丹藥,如實說道。

  「那惡蛟被斬殺?」

  星月宮青年夫婦相視,難掩吃驚之色,顯然出乎預料。

  他們在海中與墨蛟鬥法過,知道其難纏手段。

  單論在深水中的自保能力,元嬰中期巨頭或許可以重傷擊退此蛟,但斬殺的難度頗大。

  「那惡蛟不知陸某還有一隻四階靈龜。關鍵時刻,玄水君襲擊糾纏住墨蛟,陸某耗費大量精血元氣,催動一次強大秘術,爆發越階的威力,這才僥倖斬殺此蛟。」

  陸長安簡單說明斬蛟過程。

  星月宮夫婦聞言,微微頷首。

  二打一,還有修為境界的優勢,付出不小代價斬殺墨蛟,倒也在情理之中。

  「在下姓陸,碧海商盟客卿長老,二位星宮道友怎麼稱唿?」

  陸長安不介意與這對元嬰夫婦結交認識。

  「江宇樓,星月宮星殿長老。」

  「羽徵音,星月宮月殿長老。」

  江玉樓、羽徵音是星月宮道侶,新晉元嬰修士。

  墨蛟在天星海為患,禍害的勢力不止碧海商盟,還有星月宮等勢力的中下層修士。

  交談間,陸長安想到景無楓所贈玉佩主人的星月宮貴人。

  他有心試探,想了想,又打消了念頭。

  眼下,他沒什麼麻煩需要找星月宮。

  若過早驚動那位,引起星王、月後這種頂級大修士的關注,未必是好事。

  ……

  天星海域遙遠另一端。

  天外島。

  仙霧朦朧,水天一色。

  來往修士、靈艦舟船眾多,不乏元嬰修士的遁光氣息。

  靈島最中心,四階上品靈脈所在,雲霧環繞的最高峰。

  靈椿洞府,百草園內。

  素白鮫綃裙裾拂過青苔石階,所過之處留下草木般的清心檀香。

  裙裾的女主人,雲紗遮面,輪廓絕美,體態嫻雅聖潔。

  佇立草木園林中,猶如雲裁鶴立,玉山傾雪。

  黛眉似遠山含霧,一雙美眸秋水凝煙,眸光垂落時如菩薩低眉。

  山風吹拂面紗,唇若杏瓣。

  淺粉唇瓣與略顯病態的蒼白麵容輝映,勾勒出一種慈悲濟世的倦色。

  髮髻斜插一支銀針,針尾綴著一顆月華珠。

  揹負紫竹藥簍,腰懸青玉葫蘆。

  素白的鮫綃仙裙,勾勒出豐盈曲線,裙腹和裙袖上繡有百草紋理。

  此刻。

  這位美名遠揚海域的女仙醫,別轉臻首,凝望海域某個方向:

  「來了。」

  靈椿真君目光幽幽,隱有悲憫之色。

  她將背上藥簍收起。

  蓮步輕移,來到百草園的竹樓洞府。

  一位英偉不凡的羽袍男子,慵懶的躺在竹椅上,閉目假寐。

  男子額頭高聳,面廓如冷玉;一雙濃眉斜飛入鬢,左眉峰上有一顆黑痣。

  若有天外島的高階修士在場,恐怕會瞠目結舌,無法置信。

  天外島至高無上的大島主,竟是這麼毫無形象的蹺著腿,躺在竹椅上。

  「姐姐。」

  羽袍男子大島主,看到靈椿真君進來,臉色露出笑容,聲音迥異於外界的溫和。

  外人無法想像,殺伐冷酷的天外島大島主「江羽凡」,竟會有這樣溫柔的一幕。

  「小凡,你是天外島的大島主,身系海外億萬散修的命運。莫要三天兩頭到姐姐洞府來。」

  靈椿真君輕嗔,似是無奈的道。

  「嗯?姐姐今日似乎有些心事。」

  江羽凡心思細膩,察覺到姐姐眉宇間的一絲淡淡憂慮。

  這位妙手回春的醫聖仙子,平日裡寧靜如水,寵辱不驚,極少有什麼事能讓她動容。

  ……

  很多年前。

  江羽凡還是一介乞丐,在荒蕪凡人島上乞討。

  飢寒交迫,偷了地主家的臘肉,被人打得半死。

  在他奄奄一息時。

  一位神仙般的恬靜仙子降臨,聖潔慈悲,施下甘霖玉露。

  讓他起死回生,重獲新生。

  那時的小乞丐,髒兮兮,破爛不堪。

  見到傳說中的仙子,驚若天人,整個人呆住。

  他情不自已的跪地膜拜,叩首:

  「神仙姐姐!」

  「謝謝神仙姐姐,救命之恩!」

  那一幕,深深刻在年少的他心中,直至數百年後都沒有磨滅。

  是神仙姐姐救了他,併發掘他隱藏不顯的先天道體。

  後來,在靈椿姐姐的教導下,他踏入修仙界,逐漸在海外修仙界嶄露頭角。

  姐姐幕後助力,讓江羽凡在天外島建立勢力,斬獲頗多機緣。

  直至後來,他晉升元嬰後期,順利接位大島主之位。

  縱然成為元嬰大修士,主宰一片海域。

  在江羽凡心目中,她始終是那個再造之恩的神仙姐姐。

  勝過親姐姐,勝過拋棄他的生母。

  何況,時至今日,以他大修士的實力,依舊看不出這位神秘姐姐的深淺。

  在茫茫外海,不知多少修士曾蒙受她的醫治。

  外海那些大勢力,包括星月宮,都欠下姐姐的人情。

  從小到大,面對天仙般的姐姐,他難免產生傾慕之心。

  哪怕這位當年的神仙姐姐,比他大一千幾百歲。

  可惜這位長青仙醫,始終將他當成弟弟對待。

  或許是因為不可預料的千年大劫。

  姐姐不想連累於他,不願突破姐弟之情的那層禁忌束縛。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姐姐的一位同門,來到天星海。」

  靈椿真君收起思緒,淺笑答道。

  「長青功同門,是什麼修為?」

  大島主面色一變,沉聲道。

  「應該是元嬰中期。」

  靈椿真君輕聲道,尾音婉轉空幽。

  「元嬰中期,姐姐有何懼之?」

  大島主心下一鬆,語氣輕鬆道:

  「偌大的天外島,遍佈天星海的人脈,皆是姐姐的後盾!」

  「姐姐擔心的不是此人。」

  靈椿真君黛色眉線凝起,眸光深處閃過一絲冷意:

  「只怕這位同門,從天珩大陸進入海外修仙界,給姐姐引來不可預測的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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