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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道雲和於奇《月票加更!求追訂!
守山弟子不敢怠慢,當即取出傳訊玉符,將此事上報。
訊息先是到了內門執事處,然後是長老處,接著到了宗主那裡。
御靈宗的宗主不似玄月宗那般是元嬰期強者擔任。
數千年下來,早已形成了森嚴的規矩。
御靈宗宗主皆是金丹期中期擔任,每兩百年換任,亦或是宗主突破元嬰後卸任。
盞茶後。
這道訊息終於抵達了御靈宗深處,一座被濃郁化不開的靈霧與隱隱獸吼之聲環繞的靈秀山峰。
此峰名為奇獸峰,便是於奇太上長老的清修洞府所在。
御靈宗有數條四階靈脈,每一位太上長老都獨享一條,宗主峰也擁有一條。
而元嬰大修士山峰所在的靈脈,品階達到四階上品。
四階靈脈雖罕見,但御靈宗數千年的底蘊,經歷了數十次先天秘境和上古秘境的爭奪。
除了一條是此地原有,其餘都是掠奪而來。
包括大量的三階靈脈。
奇獸峰峰頂一座洞府內,一位正在蒲團上靜坐悟道的道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起來約莫五六十歲模樣,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以一支紫金道冠束起,露出寬闊的額頭,髮色呈灰白相間。
其面容清癯,五官端正,長鬚垂於胸前。
身穿一襲華貴而不失莊重的紫金色法袍,袍袖寬廣。
其上以暗金絲線繡著雲紋與諸多靈獸虛影,隨著唿吸隱隱流光。
道人身形勻稱挺拔,即便靜坐,也自有一股淵深似海,不怒自威的儀度。
此人正是御靈宗排名第二的太上長老,元嬰中期修士——於奇。
他袖袍一揚,儲物戒指中飛出一枚傳訊玉符,噴湧出一團金霞,在半空形成幾行文字。
“席道雲……他怎麼來了?”
於奇低聲自語,“上次一別,已有數百年……算算年月,他的壽元應不足百年了吧?”
“莫非是大限前,來敘敘舊?”
其未成元嬰前,遊歷天南,到過西北區域,在黑風山脈歷練過。
那時遭遇兇險,是席道雲出手救了他。
兩人成了忘年交。
在那之後過了一百多年,他邁入元嬰。
舉辦元嬰大典時,他還曾特意派弟子前去邀請他來御靈宗參加。
於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有對故人重逢的些微波瀾,亦有對大道無情、歲月催人的淡淡唏噓。
修道之人,尤其到了他們這等境界。
一次長久的閉關或遠遊,便可能是一次永別。
“也可能是來討要人情。”
於奇心中沉吟。
“罷了。”
他輕輕搖頭,長身而起,紫金法袍無風自動。
“故人遠來,豈能不見。
不管因為什麼,此次過後,怕是再不復相見之日了吧。”
他並未吩咐童子或弟子,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紫色的流光,徑直飛出奇獸峰,朝著山門方向而去。
山門處。
席道雲似有所感,抬眼望去。
只見一道紫色流光自宗門深處掠來,其速極快,轉眼便至近前,光華收斂,現出於奇那身著紫金法袍的身影。
“席道友,別來無恙,數百載未見,風采”
於奇朗聲一笑,聲音清越,蘊含著久居上位的雍容氣度。
但目光在席道雲身上一掃,臉上笑容頓時斂去,聲音也戛然而止。
“席道友,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於奇細細探查,便知席道雲大限不遠了,遠不是他想的不足百年,而是不足二十年的模樣。
身上已然開始有淡淡的死氣縈繞。
築基金丹期或許不一定能看穿,但面對同階修士,他瞞不過。
“說來話長。”席道雲拱了拱手,臉上擠出一抹笑容,“於道友,久違了。
此次貿然來訪,叨擾清修,還望勿怪。”
於奇臉色凝重,“你我之間,無需說這些場面話,此地非敘舊之地,隨於某去洞府詳聊吧。”
“那便打擾了。”
兩人並肩,化作兩道遁光,在守山弟子們愈發敬畏的目光中,徑直飛入御靈宗深處。
奇獸峰,於奇的洞府深處。
此地並非奢華殿宇,而是一處與山體自然相融、開闢得極為開闊的洞天。
內裡靈氣化作潺潺溪流與朦朧霧靄,奇花異草點綴,更有幾頭形態優雅、氣息沉靜的珍稀靈獸伏臥在側。
見主人歸來,只是慵懶地抬了抬眼皮。
洞頂嵌有夜明珠與聚靈陣法,灑下柔和清輝。
中央一方青玉案几,兩個蒲團相對而設,古樸自然。
於奇引席道雲落座,親自烹煮靈茶,茶香嫋嫋,帶著甯心靜魂之效。
他揮手屏退侍奉的弟子,洞府內只剩下兩位故友。
靈茶斟滿,於奇卻未舉杯。
而是目光凝重地再次仔細打量席道雲,他心中一沉。
“不只是死氣縈繞,更是神魂重創,幾近裂開,席道友,你……”
於奇眉頭緊鎖,聲音低沉,“你如今這狀態,究竟發生了何事?怎會至此?”
他這次仔細探查,覺得席道雲恐怕連十年時間都未必有了。
席道雲端起玉杯,指尖幾不可察地微顫了一下。
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飲了一口靈茶,放下茶杯後,才長長一嘆,露出苦澀笑容。
“於道友慧眼如炬,此事說來話長。”
席道雲環顧這靈氣盎然、靜謐祥和的洞府,又想起自家宗門的情況,不禁感慨:
“於道友此處,依舊是一片仙家淨土,御靈宗也更顯鼎盛。
反觀我天蒼宗,如今已是風雨飄搖,大廈將傾。”
“哦?”
於奇聞言,面露訝色。
天蒼宗畢竟是一府霸主,傳承也算悠久,居然會讓席道雲說出風雨飄搖四字。
“席道友何出此言?天蒼府可是生了什麼大變故?”
“豈止是大變故。”
席道雲眼中滿是無奈,緩緩將數十年來天蒼府的劇變一一道來。
從天驕盛會的矛盾,到兩府之戰爆發。
說起天羅魔君,於奇驚唿出聲,“那新晉元嬰魔修是真魔元嬰?”
“可是上古真魔奪舍重修之身?”
“十有八九。”
席道雲面色沉痛,彷彿又回到了那絕望的時刻,“此人結嬰不久,實力便堪比元嬰後期大修士!
老夫與之交手不過數合,便被其重創,幾近瀕死,神魂根基受損極重。
若非當時玄月老祖途經附近,及時出手將其擒拿鎮壓,我天蒼宗……乃至整個天蒼府,恐怕早已改換門庭。”
“這麼巧嗎?”於奇聽得心潮起伏,心中呢喃。
元嬰級別真魔現世,大修士出手。
這等層次的交鋒與變故,即便放在天南中部,也足以引起軒然大波。
“不過,席道友你能在元嬰級真魔手中活下來,屬實難得,縱使於某遇到都只能退避三舍,不敢正面交鋒。”
席道雲苦澀一笑:“若我知曉,又豈會死守宗門。
不過現在,也好不了多少。
老夫重傷至此,宗門底蘊又在那場大戰中損耗頗巨,再也無力壓制天蒼府其餘勢力。
他們紛紛建城立基,擴張勢力,我天蒼宗的威望與掌控力,早已江河日下。”
於奇消化著這些資訊,沉吟道:“若沒有莫家之人結嬰,憑道友之能和天蒼宗底蘊,應還是能鎮壓的。”
“於道友你猜錯了。”席道雲搖頭輕嘆,語氣複雜,“我天蒼府這數十年,先有莫家老祖成功結嬰。
前不久又有一方勢力誕生四階化形大妖,以及一位神秘魔修結嬰,不知去向。”
於奇聞言眉頭不由蹙起:“一府之地,短時間內竟接連誕生元嬰級存在?
其中還有化形大妖與魔修。
這屬實有些反常。
便是我中部,都是數十上百年才可能出一位元嬰期,甚至要更久。
莫非是因你天蒼府長久未有元嬰誕生,造成反彈了?”
頓了頓,他續又道:“不過如此一來,你們天蒼府各方博弈,難有甯日了。”
“非也。”
席道雲搖了搖頭,眼中流露出複雜情緒。
似是無奈,又有忌憚,甚至還有幾許欽佩。
“鬧劇還沒真正開始,便已經要落幕了。”
“是哪家?元嬰莫家嗎?”
“出了化形蛟龍的許家。”
席道雲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那個讓他心情無比複雜的名字。
“許家?”
“於道友你沒聽說過很正常。”
席道雲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荒誕的感慨,“因為這許家,從區區築基小族,走到如今即將掌控一府之地的地步。
只用了,三十多年。”
“三十多年?!”
於奇第一次露出失態神色,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確定是三十多年,而不是三百多年?”
“席道友,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我也希望是說笑。”席道雲苦笑,“但這就是事實。”
“許家,你或許沒聽過,但許家族人,你應該也略有耳聞,上屆天驕盛會,許家可是出盡了風頭。
共有四人位列天驕榜。
其中還包括了第一天驕,「鳳翎」仙子!”
於奇瞬間便想起了,他聽自己師弟提起過,但沒太在意。
“而這四人,如今皆已神通結丹,邁入金丹之境。”
席道雲繼續道,“不過,最可怕的是許家那位家主。”
“此人於天驕盛會後不久踏入金丹境,但如今,他已能與老夫這孱弱之身……戰個不相上下。”
“跟你……”
於奇霍然起身,紫金冠上的流蘇都為之顫動。
他瞪大雙眸,臉上首次失去了從容,滿是極緻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天驕盛會結束到現在也就二十餘年吧,他修行再快,最多也就剛剛邁入金丹中期。
如此境界之人,竟與你戰成平手?!
這.就算席道友你身負重傷,也不應該如此吧?!”
席道雲沉聲道,眼中忌憚之色濃得化不開,“他不知以何種辦法,讓自己的法力品質,法力雄渾程度,乃至神識,都媲美金丹圓滿。
還有兩件上品法寶,攻防皆有,其中一件還是可施展劍陣的上品法寶。
其全部威能絲毫不遜色頂階法寶。
足以堪比元嬰攻擊。”
於奇沉吟少頃,“僅憑這,似乎還有些不夠,上品法寶催動甚耗法力,更何況兩件,他應該無法持久。”
“沒錯。”
席道雲道:“但他修行的是枯榮神通,且似乎參悟到了圓滿之境,竟可以引動席某的神魂創傷。
若非我及時撤走,恐怕當場便要傷勢爆發,難以壓制。
就因為此戰,讓我壽元又平白少了不少。”
洞府內陷入寂靜。
只有靈泉潺潺,霧靄浮動。
“而今我天蒼府其餘兩大頂尖勢力,雷家和莫家,據我猜測,只怕都已經或明或暗地倒向了許家。”
席道雲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我天蒼宗……如今已是砧闆上的魚肉,只待許家徹底準備妥當。
便會迎來最後的更替。”
說罷,他又是淺淺抿了口靈茶。
“席某今日話似乎有些多,還請於道友莫要見怪。”
於奇擺擺手,“能得席道友這般真誠對待,於某心中只有欣慰,說明席兄是真把於某當成了好友。
否則像我等存在,又豈會輕易向他人吐露心聲。”
於奇看著眼前這位故友,如今如此頹唐蒼涼,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難言的嘆息。
怪不得他形銷骨立,死氣縈繞,這不僅是道傷與壽元之故,恐怕也有眼睜睜看著宗門基業崩塌,自身無力迴天所帶來的心力交瘁的緣故吧。
大道爭鋒,宗門興替,便是如此殘酷。
御靈宗雖強,卻也並非永恆。
今日之天蒼宗,或許便是明日之……於奇將這個不祥的念頭壓下,舉起茶杯,以茶代酒,鄭重道:
“席道友,世事無常,大道惟艱,今日你能來,於某心中甚慰。
此時此刻,便放下所有負擔,只品茶論道,可好。”
“偷得浮生半日閒,清茶淡盞兩相歡。”
席道雲哈哈一笑,舉起茶盞,“便依於道友所言,席某今日享這半晌貪歡又何妨!”
於奇也是哈哈一笑。
兩人互碰茶盞,而後一飲而盡。
彷彿這飲的不是茶,是酒!
可以忘卻憂愁!
不過,這半晌貪歡,終究也只是半晌。
席道雲終究要面對現實。
半晌後。
他忽然正色道:“於道友,其實此次席某來,是想請道友幫個忙,順便還了道友昔日欠下之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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