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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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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明日上朝,幹元與北烈會擬定合約,之後你們就可以歸國了。”此次的合約是割地停戰合約,明辰和秦樓已經商量好了,使者此來是完成此合約的。

至於北烈使者去幹,以地換人,那就是另一個合約了,跟現在北烈的這些使者沒關係。

明天走走流程之後,除了明辰,這些人就可以回國覆命了。

玩笑之後,明辰正色了些,提點似的朝著蕭歆玥說道:“望殿下歸國之後,多去太子府,為太子分憂,學習一下參與朝政之事。”

明辰說這話有點像在交代後事。

蕭歆玥很聰慧,資質不錯,也有器量和和眼界,但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天下不止一國,不可僅將目光放在幹元身上。

秦樓這位君主給了明辰一點壓迫感。不可否認,這霸道之君確實不錯。

敵人很強大。

他得給蕭歆玥一些壓力。

幹元看似祥和,但實際上風雨飄搖,暗潮湧流,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需要蕭歆玥以更快的速度成長。

為君者最起碼不能差太多。

若是蕭歆玥不合格,那就只能放棄她,另尋他法了。

蕭歆玥聞言一滯,輕輕咬了咬下唇。

明辰這句話,基本上已經明牌告訴她,他想做什麼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明辰會在皇兄還在的情況下,做出這樣的抉擇。

不過她很明白的是明辰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明辰選了她,她也會付出最大的努力,不去辜負對方的期待。

況且……心中確實有些不甘願的種子。此次北行,鳳凰涅槃,她從死路歸來,總得想要做些什麼。

她不想再像三年前那般,成為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念及至此,她認真點了點頭:“好!”

她壓下各樣心緒,目光看向明辰:“你何時回來?”

她知曉明辰不會跟使者團一起走了。畢竟北烈都派人出使了,以半州換一人。

足以說明北帝對於明辰的看重,認清他的價值,怕是不會輕易放他離開。

放虎歸山,遺禍無窮。

明辰靠著椅子,無所謂道:“寬心,殿下,我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

使者團不走,他才束手束腳的。

這些人趕緊離開,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勐男皇帝想留他還是挺難的。

“明辰……”

蕭歆玥深深看了他一眼。

“歆玥還有諸多不懂之處,等你回來教我。”

她知曉明辰的能耐。

白色鳥兒飛翔天空,總會載著這浪蕩兒回到越陽。

明辰笑了笑,承載著對方那雙明亮的眼睛,許下了承諾:“好!”

……

翌日,北烈朝堂,

使者還未入朝覲見。

朝堂有些安靜,大臣們畢恭畢敬,等待著那王座之上的人說話。

訊息傳出,幹使已經與陛下達成協定,今日陛下定會與他們商議此事。

“關於和談之事,明辰已經與朕達成協定。”

秦樓坐在王座上,看著下方群臣,淡淡的說道:“幹元願再割讓半州之地,以容水為界,唳州以北歸於北烈。”

就這些?

陛下同意了?

那張狂放肆的小子給陛下下迷魂藥了?

幾個大臣面色有些詫異。

幹元付出的誠意,依舊不算誠意。

區區半州之地,哪裡值得他們三年大動干戈?北烈的大軍還在唳州之外呢?甚至還要讓人家撤回來?

軍人們浴血奮戰打出來的城池,他們要讓出去?士兵們一點點退回付出鮮血生命打下來的土地,無異於在他們的心頭剜血,士兵們不會在心裡咒罵他們這些朝臣無能?

“陛下不可!”

“萬萬不可啊!”

一武將站了出來,他斷了隻手臂,語聲悲愴:“陛下,打下的土地,如何與人?我們如何告慰那萬萬埋骨異國的英靈啊!”

武將公然反對帝王,語聲也有些失禮,不過秦樓卻並沒有發怒。

他語聲平緩,朝著下面的大臣說道:“諸位,馬上入冬了,母河冰期,糧草不足,田將軍大軍受阻,各位誰能領軍,破幹元三關?”

“陛下!末將願往!幹元只割讓半州,分明是在挑釁我等,欺我北烈無人否?!”

那獨臂將軍急聲應道。

秦樓面色依舊平淡,繼續道:“齊將軍,朕問你,有何良策?有多少把握?勝算幾成?你自信比田將軍還要強嗎?”

齊將軍一滯:“……”

他咬牙道:“末將無策,但有膽!願與士卒共存亡,絕不退讓半步!”

“若是敗了?怎麼辦?”

“末將願以死謝罪!”

“哼!”

秦樓冷哼了聲,朝他質問道:“你一死事了,我北烈十萬將士如何?我北烈前途如何?你一死抵命抵得了嗎?”

齊將軍:“……”

激動之將被君主的氣勢壓下,張了張嘴,不發一言。

看著啞口無言的獨臂將軍,秦樓卻是散了緊繃的面容,笑了笑:“齊將軍憂國憂民,勇氣可嘉,實乃我朝之大幸。”那獨臂將軍聞言一臉愧疚,退了回來,只恨自己無能。

一時間,朝堂的氛圍也緩和了些。秦樓繼續說道:“明辰與朕談判,並非只是付出了半州。”

“他送給了朕一策,用以換來另外的半州。”

“這一策的價值不可估量,為利在千秋之業,遠遠勝過半州破碎之地,如若成功,可使我朝國力翻幾倍,粟谷滿倉,我北烈鐵騎雄踞天下,再不受糧草短缺所掣肘。”

“你我也將名留史冊,彪炳千古,為後世百萬兒孫所敬。”

秦樓並不想遮掩這一舉措是明辰提出的,甚至他還想為其多加宣揚。最好是讓全世界都知曉,明辰為他們北烈出了一策。

這一策可改天換地,富國強民,令北烈強盛於天下。

依著幹元那些勾心鬥角之人算計,必定留明辰不得。

秦樓說的熱血沸騰,在下的群臣卻是面色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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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動有之,詫異更多。

誰提的?明辰?

那個張揚放肆的狂生?

那天朝堂上,年輕的修撰悍然殺掉己方官職最高的領導,可是給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今卻又為陛下出了一策?

那人可是敵國使者,行事詭異,能這麼好心,為北烈提一好策?

什麼策,能換半州?能如此強盛他們的國家?

莫不是陛下被其忽悠了。

“請問陛下,是何策?”

一文臣面色沉著,出聲問道。

“興水利,修渠,引霖水……”

秦樓簡單向朝臣說起了明辰的策:“自此,貧瘠之地變良田萬頃,如何不能使我朝強盛?”

秦樓語聲落下,一時間,整個朝堂也安靜了下來。

這策如此大膽,但不可否認,那個張揚大膽的年輕人當真是天縱之才。若是修成了,確實是可以實現陛下所說的美好願景。

但這中間有太多問題。

有人為那美好願景而興奮,也有人憂心忡忡。

有人支援,也有人反對。

“陛下,此策茲事體大,還需要從長計議。其中耗費人力物力不可估量,明辰用心險惡,是想疲國。”

“事情總要有人來做,只要可行,利在千秋之策,朕一定要做!”

“陛下,若是我朝舉全國之力修渠,幹元來犯該如何?”

“幹元有那實力麼?幹元現在內亂,能守住城就不錯了,他們沒有能力反攻!現在就是修渠最好的時機,等他們喘過氣兒來就晚了。”

秦樓的立場相當堅決。

半州換來的策,他很清楚其中的優缺點,正是因為太過於清楚,他才必須要做。

幾個朝臣的反對之聲,皆被秦樓用有理有據的理由壓下。大臣辯不過,便悻悻退下。

這時,一拄著柺杖的老者站了出來。他身形矮小,佝僂著身子,面容蒼老,銀白的長眉都已經遮掩住了眼睛。

他顫抖著身子,急聲道:“陛下,陛下不可啊~”

“我朝祖祖輩輩都是如此,祖宗之河豈可改變?”

“烈河乃是我朝母河,育養萬民,福澤天下。霖水和煦水乃是母河左臂左腿,修水渠無異於是為我國母親拴上鐵鏈,束縛手腳。”

“必會使神靈震怒,令我朝遭受天譴啊!”

老頭兒說的語聲悲愴,聲淚俱下。

為何沒人想過明辰這一策呢?

就是因為烈河對於北烈來說意義重大,是祭祀的神明,是靈魂的寄託,是萬千子民的母親。

沒人會想改變河道。

孩兒如何能對母親指手畫腳呢?

話音落下,秦樓眉頭緊鎖,還不待說話。

忽而,

“轟轟轟!”

分明現在還是晴天,外面卻傳來了陣陣驚雷轟鳴之聲,震耳欲聾。

似乎是在回應著什麼。

一時間,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彷彿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們的耳邊唿喚什麼。

這是什麼?

難道,當真母河有靈?當真神明庇護?

“這……這是什麼?”

“晴空驚雷?”

“我感覺有點奇怪……”

與此同時,

大殿之外使者們面面相覷。

突如其來的驚雷攝人心魄。

明辰抬起頭來,饒有興致的看著天空,無形的壓力自晴空之上的驚雷傳來,一圈一圈的盪漾開。

這世界藏著諸多的秘密。

那是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神?

“公子,那雷……我感覺到什麼特別的存在施法術了。”

小鳥並不在宮中,但是聲音卻是傳到了明辰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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