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兄願與明大人共坐這天下
“嘖嘖嘖~”“剛脫單就要獨守空房咯~”
呆姐姐總歸是裝著一些不屬於她的東西走了。
明辰坐在院子裡,靜靜地看著穹頂清朗的天空。
他笑了笑,有些開心,亦有些不捨。
感情是相互的,他從來都不避諱對於凌玉的喜歡。
對方走了,似乎連他的心也被偷走了一塊。
人之常情,明辰亦不能免俗。
他是自由隨心教派,該如何便如何,並不會控制自己的感情,愛非說不愛。
微風徐徐,吹著桃花花瓣微微顫抖。
貓兒軟趴趴地靠在他的懷裡打盹,小鳥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一宿沒回來。
“你會喜歡她多久?”
忽而,銀鈴兒般的女聲從耳邊響起。
不知何時,桃花花粉隨著風兒飄搖,漸漸匯聚成人的模樣。
無目美人出現在了明辰的跟前,笑盈盈地看他。
一身高冷成熟的御姐氣質,說起話來卻是元氣滿滿。
“很久很久……到時間的盡頭。”
明辰瞥了她一眼,眼中彷彿倒映著呆姐姐的面容,笑著說道。
這浪蕩人,說起甜言蜜語自是不在話下。
“我不信~”
明辰揚了揚眉毛:“要你信做什麼?”
似是想起了什麼,不禁朝她問道:“你昨晚不會扒牆角吧?!”
桃夭夭指了指自己的空無一物的眼睛:“我什麼都看不見。”
明辰聳了聳肩:“那可不好說。”
風兒輕輕吹動,無目美人忽而湊到了她的身邊:“我問你我問你~”
“若是她生的不好看……你還會喜歡她嗎?你是喜歡她的人?還是她的臉?”
她沒有眼睛,但是卻定定的對著明辰,面上似乎都是些好奇和探究。
女人為什麼總喜歡問這些抽象的問題?
明辰看著天空飄渺的遊雲:“世上哪有那麼多如果?”
“我喜歡她的容貌,跟我喜歡她這個人衝突嗎?”
“我是無法接受,跟一個長相不符合我審美的人在一起。”
喜歡美好,喜歡美少女,有什麼錯?
桃夭夭搖了搖頭:“你這不是喜歡,是見色起意。”
在那糜爛墮落之地,她見過太多太多粉飾為愛情喜歡的醜陋腌臢。
“見色起意怎得了?沒有見色起意的開始,會有情深意濃的未來嗎?”
“若她人老珠黃,你還會喜歡她嗎?”
明辰轉眼看她:“她人老珠黃,也是美的。”
若青絲成霜,那便綰作同心結。
桃夭夭聞言一震,歪著腦袋看他,似乎若有所思。
身影隨著風兒漸漸消散。
“嗖!”
就在這時,白色的流光一閃而過。
不知道去哪裡的小鳥終是回來了。
“扶搖昨晚幹什麼去了?”
明辰其實不喜歡跟桃夭夭討論那些抽象的問題。
墨星也不說話。
這個時候他沒人聊聊,還真有些寂寞。
他捧起小鳥來,笑盈盈地問道。
“額……”
小鳥一顫,眼神飄忽了些。
百歲小鳥終於在一瞬間長大了,新世界的大門開啟。
她故作平常似的朝著明辰說道:“我去修行啦。”
“是麼?”
明辰挑了挑眉。
昨天確實是把他們都趕走了。
鼠鼠很聽話,貓兒隨意找個偏院就去睡懶覺了。
老鬼一副徒兒終於出息了的表情被羞蝶扛走
但是這倒黴蛋兒素來調皮,也不知道她聽不聽話。
迎著明辰探究的視線,小鳥有些侷促,眼見著就要露餡。
就在這時……
“大人,柳大人求見!”
院外傳來了侍衛的唿喊聲。
明辰一愣,旋即揮揮手:“讓他進來。”
……
“好久不見,明大人風采依舊啊~”
汪柳是個聰明人,也懂得察言觀色。
他看的出,明辰似乎心情不錯。
“貿然來訪,還望海涵。”
明辰為他倒了杯茶水,笑道:“無妨,禮到位了就行!”
汪柳:……
“柳大人來找我,所為何事啊?”
自從那日身份揭穿之後,汪柳就再也沒來過了。
明辰都快忘了有這麼一號人物了。
“柳升遷……特來拜謝大人提攜。”
新王即位,他確實升官了。
但是明辰可什麼都沒做,之所以這麼說,其實也不過是要一個理由罷了。
“行了行了,莫要說這些真真假假的事情了,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旁人不知道,明辰還不知道這位狀元是什麼人麼?
血衣軍老大的親弟弟。
這人就是個行走的炸藥桶,被逮到直接爆炸。
汪柳笑了笑:“舊王殯天,新王即位,神將兵出平叛血衣,柳此來,是為求與明大人商討天下大勢。”蕭宇死了,蕭正陽即位。
一切發生的太過於突然,出人意料。
汪柳也沒什麼心理準備。
照理來說,一朝天子一朝臣,接下來朝堂變動。
舊人退,新人進。
他這個新科狀元,必定得到乘風而起的機會。
事實也確實是如此。
此事對於一個正常的狀元而言,興許是件好事兒。
但是對於他的背景,對於血衣軍而言……興許就不是了。
明辰聞言頓了頓,饒有興致地看了他一眼:“你現在是代表血衣軍跟我講話?還是代表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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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代表柳,也可代表血衣軍。”
汪柳知道明辰並不是他的敵人。
兄長對他推崇至極,若不是他的話,甚至沒有血衣軍起事。
兄長的許多思想綱領,都是這人傳授於他的。
這樣的人,就算是不入血衣軍,也不可能忠誠於幹元。
他朝著明辰湊了湊,說道:“明大人可知,我兄已在梧州逍遙城立國稱帝,國號大齊。”
“嗯?”
明辰聞言一愣,他確實不知道這事兒。
他不是仙神,做不到事事明瞭。
這個時代沒有手機,訊息傳遞是很慢的。
“這就稱帝了?”
明辰皺了皺眉頭:“臭棋!”
蕭宇在的時候,汪槐可以稱帝,那個時候裂土封王稱帝其實還可以。
這個時候稱帝就尷尬了些。
蕭正陽不是蕭宇,名聲差別可太大了。
“誰讓你兄長稱帝的?”
汪柳:……
天下能這般說他兄長的,估計也就這人了吧。
汪柳回道:“九鬼之一,佔星鬼。”
“佔星?是什麼奇人異士麼?”
汪柳沉默了片刻,說道:“是。”
明辰是他們兄弟的恩人,兄長怎麼想的他不知道,但他不會對明辰有所保留。
明辰搖了搖茶杯,杯中茶葉上下飄搖,問道:“你以為如何?”
汪柳抿了抿唇:“我兄不知舊王崩殂。”
血衣軍就是靠反蕭宇這一無道昏君起的勢,現在蕭宇死了,討伐的目標消失了。
即位的是蕭正陽,是一名聲極好的賢明太子。
太子若是長命,那血衣軍豈不是就尬在這裡了。
這時候稱帝,就不是為了萬民,就明晃晃的是為了自己主宰天下的野心,民眾只不過是他的刀劍。
再怎麼煳弄底層之人?
大義可是血衣軍的基本盤。
即便是汪柳,也覺得自己的兄長此事過於倉促武斷了。
有舍有得,但他也不覺兄長做的錯了。
血衣成勢,稱帝怎麼了?
在地位上可以跟幹皇平起平坐,正大光明的爭奪江山。
兄長可能是覺得形勢所迫,再不稱帝就晚了。
明辰挑了挑眉:“那個什麼佔星鬼?他不知?”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
明辰覺得汪槐的人有點問題。
“……”
汪柳為自己的兄長找補道:“明大人,形勢所迫,血衣軍已無路可走,不如就這樣昭告天下,分庭抗禮吧。”
“那你們就不會以清君側的名義麼?朝堂群臣淨是些爭權奪利,魚肉百姓之人,你們就不會打著除了這些人的名義麼?非得稱帝?”
稱帝割據,那可就絕了選擇的餘地,把路都走窄了。
幹元已經五百多年了,這五百多年的思想觀念可是深入了人心的。
這個名義上的稱號,真就這麼重要麼?
汪槐是思想出問題了。
“明大人可是心繫我血衣軍?”
然而汪柳聞言卻是並不生氣,反而是雙眼放光,有些期待的看著明辰。
明辰的事蹟,再加上他現在寥寥幾句話,充分證明了他的能力。
他現在萬分相信,當初兄長跟他說的,得到了明辰就可以得到天下這句話。
明辰聳了聳肩:“我不過是出於對你兄長朋友之間的關心罷了!”
血衣軍和蕭歆玥已經無法共存。
可以操作的空間少了,明辰只是覺得自己的投資跌了。
拋開別的不談,他覺得汪槐還是個很不錯的人。
敬重是相互的,汪槐敬他,明辰其實也敬這人的魄力和勇敢。
汪槐是可以在歷史上留下姓名的豪傑。
但是,現在看來,豪傑落幕的風,似乎已經颳了起來。
明辰為此感到遺憾。
汪柳有些不甘問道:“明大人……當真不願意加入我血衣軍嗎?”
雖說有諸多弊端,實力也稍弱,但血衣軍無論如何,看起來也比現在的幹元強很多吧?
血衣軍是青蔥崛起的青年,而幹元已然垂垂老矣。
汪柳真的有信心,他們可以改朝換代,取而代之。
明辰只是搖了搖頭。
汪柳咬了咬牙,緊緊的看著明辰:“明大人,我兄託我給你帶話。”
“若是你願意加入血衣軍。”
“日後我軍推翻幹元,改朝換代,我兄願與明大人共坐這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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