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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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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打那個桃花妖沒什麼用。

這次打這個怪人又沒用。

扶搖暗啐了一口,盯著下面那怪異的入侵者,心中默唸法咒,法力於周身流轉,準備使出更厲害些的法術。

“老夫問你呢!”

“你是何人?!”

即便是被三鬼鎖在原地,郭衝雲也並不緊張。

生前生後,他見過太多場面了。

他俯瞰著那怪人,聲音亦是拔高了些,氣勢雄渾。

現在形勢對於來人有些不利。

但這怪人似乎並不以為意,只是目光熱切的看著郭衝雲,嘴巴開合,語聲沙啞:“御鬼使,童無常。”

他所心心念念之鬼,需要記住他的名字。

“御鬼使?”

這個名字對鬼來說並不友好。

郭衝雲微微皺了皺眉頭。

“你已死,你是鬼!”

“你有怨,我來替你完成!”

陰風驟起,童無常目光灼灼地看著郭衝雲:“來吧,與我融為一體!共赴生死大道!”

“我這裡,才是萬鬼歸宿。”

“嘿!”

他的怨爛大街了?

是個人都能完成?

郭衝雲低笑一聲,鬚髮無風自動,單手一招。

“嗖!”

那破落軍旗破空而來,精準落在了他的手中,古舊破爛的旗幟隨著陰風飄搖,發出陣陣獵獵聲響。

他單手提著軍旗,旗幟上明辰送與他的劍穗隨風搖擺,直指對面那陰森怪人:“老夫帶兵打仗的時候,你祖宗還在吃奶呢!”

又一次遇到了一個能看見他的人,但他卻並不開心。

郭衝雲勐地一腳踏地,怨力四起,詭譎的力量一圈一圈盪漾開來。

登時周遭三個束縛著他的小鬼便是失了陣勢,摔倒在地上打滾,痛苦的哀嚎著,身影化作飛煙,消失不見。

在明辰面前時,他就是個話癆的老頭兒。

但若只當他是個話癆的老頭,那就大錯特錯了。

“好……好……好……”

“好鬼!好鬼!”

然而見了此情此景,童無常非但沒有驚惶,反倒是雙眼愈發熱切,越發興奮,執拗熱切地看著郭衝雲,彷彿是在看什麼傾世美人一般。

下一瞬,

眼前風雲變幻,天地失色。

“殺!”

“殺!”

“殺!”

殺聲四起,旌旗飄揚。

黃煙滾滾,黑雲壓城。

無數兵士匯聚,千軍萬馬奔騰,聲勢如海浪一般一波接著一波湧來。

蒼顏老將手中拿著軍旗,直指對面那形單影隻的怪人。

“殺!”

伴隨著他的一聲令下,無數士兵向前奮勇衝鋒。

戰無不勝的無敵軍鋒可以將一切都撕碎。

軍陣的正對面,童無常瞪大了眼睛,滿眼驚歎。

凜冽的軍勢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士兵奮勇而來,他說不出一句話。

身子彷彿是中了【鬼影釘】一般,定在原地,無法動彈,施展術法也做不到。

他能做的,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雄渾軍勢朝他衝過來。

轉瞬之間,便已經被金戈鐵馬淹沒,身子都被撕成了碎片。

一抹陽光刺破血色的天地,野鬼幻想的沙場破碎開來。

在這簡單普通的小院之中,郭衝雲將手中的軍旗插在了地上。

而在他的前方,那詭異的入侵者早已消失不見。

天氣重新晴朗,一件紋印著青面獠牙餓鬼的玄紅衣袍飄搖落在了地上。

郭衝雲輕輕出了口氣,眼中殺氣未散,氣勢雄渾。

百戰之將,縱橫沙場,斬敵無數,怎會是一和藹話癆的老者呢?

這才是他最原本的模樣。

“發生腎麼事了?”

房子大了有的時候也不全是好處。

明辰姍姍來遲,似乎錯過了老師不多見的帥氣時刻。

他進了院子,第一眼便是看到了扶搖斬斷的樹木,還有落在地上的那件奇詭的衣裳。

他微微垂眸,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前些日子,扶搖還發現有髒東西呢。

老皇帝死了,帶來了一些始料未及的變化,登場了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也不知道這些潛藏於暗地裡的這些詭異修者是個什麼成色,看樣興許是需要小心些了。

剛剛那威武老將似乎在一瞬間消失了。

郭衝雲面色一變,飄了過來,面上掛著笑:“徒兒,你不幫老夫實現願望,有的是人幫!”

“剛剛有人可是有人說了,要幫老夫完成怨呢!”

“你何時帶我去戰場瞧瞧啊~”

明辰:“哦。”

對不起,我是反捲先鋒。

郭衝雲:……

現在後悔,跟那個怪傢伙一起走還來得及嗎?

……

與此同時,另一邊,陰暗的房間裡。

七支燃燒著青色火焰的蠟燭忽而熄滅了一支。

火光映照著,房間最深處緩緩站起來一道嬌小的身影。

“嘻嘻嘻……好好好……”

“好鬼……好鬼!”

不知為何,他似乎若有所感,身子不住顫抖著,發出陣陣尖銳癲狂的笑聲。

此次來京,竟然還有意外的收穫。

他伸出手來,一手做筆,在跟前一張皮子上面勾畫臨摹著。很快,便是畫好了。

跳躍的青色燭火映照著,一蒼顏白髮,威武不凡的老將軍赫然映在了人皮之上。

“大……大人,老爺有請。”

忽而,門外傳來侍者磕磕巴巴的聲音。

陰風從這詭異的房間之中透了出來,彷彿深入骨髓,令人不自覺地打了個寒噤。

侍者不敢觸碰門扉,只是站在外面,低著頭,哆哆嗦嗦的朝門裡面喊道。

“哦?”

“好!我知曉了。”

忽而,陰冷的風吹到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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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登時一顫,勐地轉過頭來,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眼仁皺縮,惶恐的雙眸倒映著一張詭異的面容。

不知何時,屋子裡的人已經來到了他的背後。

他生的矮小,一對肉角生在頭顱兩側。皮膚蒼白,臉蛋兒一半是孩童,一半卻是蒼顏老者,一根手臂健壯,另一根手臂卻又如嬰孩般短小稚嫩……

他咧開嘴,一如剛剛在明辰院子裡出現的怪人那般陰惻惻地笑著,一對尖銳的獠牙格外引人矚目。

聲音彷彿好幾個聲色複合而成。

……

深夜,皇宮。

蕭正陽坐在寢宮的床邊,輕輕捏了捏眉心,本就蒼白枯藁的臉上,疲累之色揮之不去。

登基之後並沒有帶給他多少榮耀和驕傲,只是無窮無盡的疲憊。

各種各樣的事情太多太多。

坐上孤高的位置,這意味著背上了整個國家的重量。

頭上沒一個人壓著,朝堂上的臣子陰謀算計也令他耗費心力。

遠非當太子監國時可比。

“陛下……歇息吧。”

李雙滿眼心疼的看著這主宰天下的男人,她的夫君。

收拾好了床鋪,溫柔的說道。

她陪著這人從太子,做到了皇上,從‘殿下’到‘陛下’。

中間他發現了她並不光彩的身份,但卻相信了他們十多年的感情。

即便是坐到了這至尊的位子,也並沒有拋棄她,治罪她。

她這一生再無旁人可以寄託,她願為這人做任何事。

並非因為他是至高無上的皇帝,而是因為,他是蕭正陽。

蕭正陽勉強笑了笑,只說:“好。”

燭火吹滅,一切迴歸平靜。

皇帝亦需要休息。

然而就在這時,徐徐陰詭之風吹來。

躺在床榻上休息的蕭正陽忽而眉頭緊鎖,平和的面容一點點崩壞變得猙獰,汗珠一點點在額頭上凝結。

晦暗的空間,一切都是虛無。

紫色的霧氣瀰漫,穹頂晦暗無光,再也看不到蕭正陽喜歡的天空。

這裡只有蕭正陽一個人,他孤零零的坐在那王座上,眼神空洞,似乎有些失神。

“正陽啊~”

忽而,熟悉的聲音在蕭正陽的耳邊響起。

登時,恍惚的蕭正陽勐地一顫,瞪大了眼睛,滿面倉皇。

這聲音,他很熟悉。

他該是再也聽不到了才對。

“這位置,坐的可舒坦?”

陰冷詭譎的低語傳來,不知何時一道人影出現在了他的跟前。

他穿著一身跟蕭正陽差不多的衣服,但是胸前卻有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色窟窿。

“父皇……”

他抿了抿唇,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人。

蕭宇冷哼了聲,雙目泛著血光:“父皇?朕可做不得你父皇了!”

這是夢吧。

蕭正陽已經瞭然。

但是,一切卻又真實的過分。

他抬起頭來,看著眼前人,目光儘量保持平靜:“父皇……皇帝並非您這麼做的。”

“哼!”

“你在教朕做事麼?你做的就比朕好麼?”

“下邊這些人你壓得住麼?”

“叛軍稱帝你該如何?”

“北烈虎狼你擋得住麼?”

一個個問題砸向蕭正陽心中最深處。

直到最後,目光灼灼的禍龍下了判決:“幹元遲早覆滅你手!”

蕭正陽聞言身形一晃,還是握緊了拳頭:“正陽只求問心無愧,我為王,無愧於己,無愧於天下。”

“問心無愧?!”

“你當真問心無愧?!”

“哈哈哈哈!”

蕭宇獰笑著,身形忽然間放大,猙獰的面容逐漸變幻。

“轟轟轟!”

周遭傳來陣陣雷霆轟鳴之聲。

“正陽!”

通體漆黑,處處透著不詳的黑龍沐浴著雷光挺空而起,猙獰龍目死死居高臨下死死地瞪著下面的蕭正陽,暴虐咆哮著。

氣勢磅礴,語聲振聾發聵。

“你做的再好!你再怎麼賢明!你謀權篡逆,弒父奪位,這你永遠都洗不清!!!”

“你會被記載史書,你會被後世千百萬兒孫,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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