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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為陛下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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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戰場上浴血廝殺,有人在宴會中紙醉金迷,有人在流亡中慷慨激昂,有人在陰影中謀算天下……今天發生了許多的事情,也註定為全世界所銘記。不過時光悠悠,總歸會過去。

穹頂繁星點點,夜深了。

“天殺的土匪,我的兒……我的兒啊……”

“大哥,我們以後怎麼辦?”

“沒想到,那竟然是皇女!”

“爹,看見了嗎?看見了嗎?我看到了一條大魚!”

“那是什麼啊……難道……”

“沒想到啊,雲家那個娃子平時孤僻冷漠的緊,對自己親爹親孃也毫不在乎,今天竟然敢那樣跟皇女說話……那小妹子也是,動起手來乾脆利索,還敢殺人呢!那眼神,我看著都害怕!”

“鐵柱……你說,殿下說的是真的假的,她要是登基,當真能為我們……”

“哥,我想追隨殿下……今日天生異象,皇女定是不凡!”

“幹了吧!反正我們已經這樣了!不如跟著皇女,拼了!”

……

對於這村落的村民們而言,今天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有人在為逝去的親友悲傷,有人在為今天所發生的事情震撼,亦有人徹夜難眠,在做一個足以改變他們一生的決定。

兩座小土包跟前,少年少女站在跟前。

雲徵面色如常,似乎並無失去父母的悲傷。

在他身邊的妹妹,表情恬淡,彷彿世間一切皆與她無關,自幼便是如此,現在父母逝去,也依舊如此。

雲徵帶著妹子朝著兩座墳頭跪下,拜了又拜:“父親,母親,孩兒欲圖大事去了。”

“必當光耀門楣,以謝養育大恩。”

二人跪在地上,叩首三回,將頭抵在土地上,動也不動,靜靜的等待著時間的流逝。

今天過後,一切皆會不同。

……

夜,一切迴歸平靜。

“殿下,恩……陛下,感覺如何?”

明辰語氣裡帶著些調侃,刻意改了稱唿,笑眯眯地朝著蕭歆玥說道。

這皇女算是漲停板了,今天裝了個大比,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蕭歆玥朝他翻了個白眼。

你最好是真的在稱我陛下。

這貨說話都透著陰陽怪氣的味兒。

不過,他還是這樣,蕭歆玥反倒是出了口氣。

若這人也跟蕭翎一般跪在地上,滿面崇敬地喚她‘陛下’,她會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感覺?”

蕭歆玥挑了挑眉,也沒有收斂什麼,雙眸明亮,笑道:“感覺不錯!”

今天所做,今天所言,俱是她心中所想。

不過後續發生的一切,卻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當然,是好事。

她抬起手來,輕輕握緊了手掌。

無形的能量流轉,風兒憑白吹了起來,皇女衣襬紛飛,有種無言的氣質。

彷彿有些無法言語的東西在守護著她,無法攻擊,無法想象。

“明日這村落之中大概會有人投奔於你,如何,收是不收?”

想起今天那個大膽的少年人,明辰也不禁笑了笑,饒有興味地朝著蕭歆玥問道。

白日裡蕭歆玥公佈身份還有那慷慨激昂的演講,總歸是動人心的,再加之那令人震撼的異象。

村裡有些青壯,不管出於什麼心理,看到了這等機會,必然有人來投。

家園已然破碎,亂世之中要繼續這般任人魚肉、朝不保夕生活嗎?

真龍就在眼前,何不豪賭一場,扶搖直上?

扶搖已經看到村裡有人窸窸窣窣的開始收拾東西了。

現在擺在蕭歆玥跟前的,就是這樣的問題。

收?還是不收?

收的話,固然有好處,人力永遠都是一個勢力不可或缺的資源,一個新朝的建立需要太多太多新鮮的血液了,蕭歆玥就這幾個人,把老馮累死也不成。

荒村之中並非沒有人才,明辰就感覺那敢跟蕭歆玥公然叫板的少年人有點意思。

壞處也顯而易見,這些人良莠不齊,管理和訓練都很成問題。而且使得隊伍更加臃腫,流亡途中更添變數。

蕭歆玥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收!”

接下來到了根據地之後,勢必會有地方勢力投奔她,支援她。畢竟她是皇族,在這王朝中是有一定話語權的,要麼支援她,要麼依附京都,要麼就只能淪為血衣軍了。這些人是投機者,本身也是腐敗制度下的一員,實際上是忠是奸並不好說,本身的能力也有待考究。管的人越多,心思也就越多,有的人不配得高位,給些榮華富貴就不錯了,不可給權力。

有些時候不如從毫末之中提點起來的新鮮血液。

新朝本來就是要消除舊朝腐朽固化的制度,解放出來更多的位置和權力。

現在馬上就要到達目的地了,速度慢一些沒關係,還可以將隊伍分成兩撥。

凌玉那二十萬軍是她的底氣。

但這還不夠,她需要一點一點地去組建自己的班底,建立新的制度。

不問出身,大量吸納賢才,然後來取代那些佔據著高位的庸人。

“不單單要這些人,以後還會要更多的人!”

這是一個開始。

將一切推倒重來,前路註定崎嶇難走,但是蕭歆玥並不害怕。

凡英雄者,俱是堅韌不拔,百折不撓。

“好。”

不知不覺,這皇女已經成長到現在這樣了。

進度完全超出了明辰的預計,很難說是那人王印選擇了她,還是她選擇了人王印。“明辰……”

弦月高高地掛在天空,枯葉隨風飛揚,經歷了磨難的村莊有些蕭索。

蕭歆玥今日朝著天下徹底釋放了她的野心,只是到了安靜之時,她卻莫名有些孤單疲憊,不自覺地喚了聲身邊這人。

“恩?”

見這人瞳孔倒映著她的模樣,卻又笑了笑:“沒事。”

……

翌日清晨,徐徐清風帶來離別的氣息。

旭日初昇,蕭歆玥一行已然收拾妥當,整裝待發。

蕭歆玥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自不可能在此地多留。

該救的人救完了,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了,該得到的東西也都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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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所發生的一切都會由村民、士兵的嘴一點一點傳遞出去。

“陛下,這……”

然而車馬前,看著烏泱泱百十來號穿著布衣的農夫,蕭翎卻是犯了難。

這些人天不亮就零零散散聚集在這裡了,不成規矩,也無紀律,三四十歲的男子居多,他們揹著行囊,目光灼灼地看著皇女休憩之地,眼裡俱是些難掩的熱切。

顯然,他們為了投奔蕭歆玥而來。

他們之中有赤誠之人,為蕭歆玥昨日所言感動,恨不能為其赴死。

同樣,也有投機之人,為昨日那異象所震撼,想在這亂世之中扶龍而起,改變命運,光耀門楣。

無論他們如何,蕭翎無權處置這些人,只得請示蕭歆玥。

如瀑的長髮隨風飄搖,一支並不算名貴的青色簪子紮在三千青絲之中。

皇女一襲束身黑衣登場於人前,英姿颯爽,耀眼的人走到哪裡都會耀眼,昨日以血立誓的皇女依舊是沒有失去她的魅力,她似乎天生就有種別樣的能量,令人不由自主地憧憬。

“諸位,阻我去路,是為何事?”

蕭歆玥昨晚已然跟明辰商量過這件事,也自然知道些人是什麼目的。

但還是站在人前,朗聲問道。

“我等欲追隨殿下,不……陛下!”

這些村民的最前方,卻是一對年輕的少年少女。

赫然便是昨日裡大膽質問蕭歆玥的雲徵和他的妹妹。

昨日裡他敢那般與蕭歆玥問話,氣度非比尋常,即便年幼,這些村民暫時也願以他為首。

“陛下?”

蕭歆玥挑了挑眉,饒有興味地看著這少年人:“你昨日不是對我還很不服嘛?怎得,現在又稱我陛下?”

“草民……”

雲徵頓了頓,抬眼看著蕭歆玥:“草民只是對於國家的制度和上層腐朽的貴族有些疑惑,並非是對於陛下不服。”

“陛下乃是一代賢君,草民感於陛下宏圖大願,只願奉效犬馬,為陛下赴死。”

“萬望陛下應允。”

桀驁的少年似乎收斂了所有的崢嶸,與之昨日判若兩人。

他跪伏在地,滿面虔誠。

“願為陛下赴死!”

“願為陛下赴死!”

“陛下,帶上我們吧!我的命就是陛下的了!”

“陛下,我就有這膀子力氣,我願為陛下衝鋒陷陣!”

……

為什麼讓雲徵領頭呢?

這小子不知道從那裡學來的,會說話啊!

這一幫子鄉野村夫,哪能說的這麼慷慨得體呢?

聽著雲徵說話,身後的一眾村民們也是揚起手裡的武器,不住高聲唿喊附和著。

“好!”

蕭歆玥眯了眯眼睛,旋即便是朗聲應下。

她俯瞰著這一眾村民,視線掃過每一個人的眼睛。

“卿以此赤誠待我,歆玥也願以誠待卿。”

“雪中送炭,終不相負!”

“諸位將性命交付於我,待明日踏過萬水千山,揚名於天下,我願送各位一錦繡前程!”

“如何?”

跨越巨大階級的信任,如何能不令人感動呢?

那可是皇女啊,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統治者啊!

如今以這般的語態跟他們這些社會最底層的農夫說話,如何能不令人震撼呢!

看著跟前這芳華絕代的皇女。

一眾村民們面紅耳赤,血脈僨張,恨不得將自己的心都剜出來交給這位天生的君王。

即便是原來有一些投機之輩,也不由得為之感動。

有此領袖,夫復何求呢?

他們所能做的不多,無非就是拼命而已。

士為知己者死莫過於此。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他們不住激動的唿喊著,頗有幾分聲勢。

只要不怕死,便可以得到最為純粹的勇氣。

若是昨日匪徒來襲的時候,他們有這般的氣勢,興許也不會輸得那麼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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