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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了,衝著我來的
某種意義上講,這小孩身上有些跟明辰類似的特質。
所以明辰看得他心中所想。
月光散漫,枯葉從樹木枝杈上飄然落下。
明辰的聲音並不大,但是落入雲徵耳中,卻是恍若驚雷。
言語直入心靈,他瞪大了眼,渾身勐地一震。
可旋即表情又再度恢復如常。
並沒有否認什麼,也沒有辯解什麼。
他沉吟了幾息,旋即抬頭來只是朝著明辰問道:“大人,草民斗膽請問,大人可是代表著殿下?這話可是殿下想要對草民說的?”
有些遮掩並不必要,其實被看穿也沒關係。
雲徵從一開始就不是兼愛天下的仁慈之人,他也從來不想把自己偽裝成那憂國憂民之臣。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之所以在眾目睽睽之中朝著蕭歆玥說那些慷慨激昂、大義凜然的話,只是給她一個足夠震撼的初始印象而已。
他要讓讓對方記住自己。
不管是好是壞,是真誠,還是謊言。
身份低微如他,給上位者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能被記住,這是很重要的。
他跟明辰一樣,足夠瘋狂,敢於冒險。
為人臣下,最悲哀的並不是被討厭被憤恨,而是被遺忘被輕視。
真實想法有沒有被蕭歆玥看穿,其實並也不重要。
他想知道蕭歆玥具體的想法,
作為下臣,他只是想了解一下未來的領導,好對其重新評估。
明辰輕輕搖了搖頭:“殿下有賢君的仁善,有明君的志向,有領袖的氣魄,然……尚缺王者之霸道、疑心、狠厲。”
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完美的人。
蕭歆玥的仁善,註定造成了她會在另一方面有所欠缺。
雖然比太子時期的蕭正陽果斷一些,狠厲一些。但也就是比蕭正陽強罷了,相較於秦樓而言還有不小的差距。
儘管引得那天地異象,但現在的她只足夠成為一個賢明的君主,但是距離她的宏圖大願,還有一定的距離。
她並沒有看出雲徵的真實想法,也沒有看透這個人。
不過沒關係,這很正常,隨著經歷的越多,見識的越多,她也會一步步成長。
她總會成為那個她想成為的王。
“大人是想讓我教給殿下這些資質嗎?”
明辰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不單單回答了雲徵的問題。
還乾脆利落的告訴了他想知道的一切,雲徵頓了頓,試探性地問道。
“你若有這個能力做到,那自然可以。”
明辰聳了聳肩。
這樣他還省事兒了。
“大人是殿下的老師?是引路者?還是……”
雲徵深深的看了眼面前這個特別的人,腦中思緒瘋狂流轉計算。
這個看不透的大人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這樣的人很難忠誠一人,他需要試探眼前這人的真實想法。
他是什麼目的?
是真的要幫助殿下?還是別有所謀?
若是前者還好,跟聰明人同一陣營並非壞事,若是後者,跟明辰這樣的人為敵……會很麻煩。
“你的問題太多了!”
“我來見你,不是回答你的疑惑的。”
明辰不想再給這個聰明的小孩交底了,他看著雲徵,問道:“有人教過你。”
雲徵又不是明辰,即便是再怎麼天資聰慧,生下來便蝸居如此山村,連本書都沒有,教導和見識跟不上,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有這般的才能和心思。
這小孩絕對有些境遇。
雲徵一滯,對方的眼睛彷彿洞穿心靈,看穿靈魂。
他知道,他無法欺瞞對方。
“是的。”
他點了點頭,朝著跟前這神秘之人說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大人,我五歲時遇一老者,他鞋子掉了,我給他撿了鞋子,他說我命理不凡,與他有緣。每日午夜與我在夢中相見,授我觀星之術,相面之術,旁門之術,授我博覽群書,治世之理,縱橫之道,恩同再造。”
明辰饒有興致地看他:“觀星?相面?卦算?”
明辰先前跟那老皇帝玩過這一套,現在這小孩又跟他玩這一套。
家裡的老東西都跟他說,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都是唬人的。
雲徵笑了笑,說道:“觀星無非一玄門左道,相面無非一經驗卦算之術,沒有人可以預料到未來會發生什麼。左道之術只用作輔佐,永遠不可能成就大道。”
他攤開手掌,看著手心的紋路,輕輕握緊:“命運還是掌握在人自己的手中的。”
他也沒有算得那些匪徒會屠戮他的村落,沒有算得父母橫死,沒有算得這命運滾滾……
“這是我的老師跟我說的。”
“我學的這些,看不透殿下,看不透這個國家,也看不透……大人。”
說罷,他輕輕搖了搖頭:“再多的,我就不能跟先生說了。”
明辰頓了頓,並沒有對雲徵這神秘的老師追根問底,只是又問道:“你所圖為何?”他不是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是想透過這個問題來觀察這個人。
“大人此問過於簡單了!”
“您都已經知道徵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了!”
他笑了笑,說道:“徵在殿下跟前所說之話,句句屬實。”
“徵平生最恨才能與地位不匹配之輩,這是對於權力的褻瀆!”
“酒囊飯袋,浪費資源!”
說到了這裡,少年人的臉色沉了下來,像是看到了什麼骯髒的蟲豸,眼裡俱是冷漠:“落後,腐敗,浪費!這片土地,這段歷史,髒了!”
他並非兼濟天下之人,也不仁愛百姓,但這並不代表他不討厭頭頂那些啃著這個國家,把自己吃的滿嘴流油的飯桶。
“徵有萬千想法,徵想為殿下改立新法,重新構建權力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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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勐地抬起頭來,眼中璀璨如星光,野心隨之跳動著,眉眼昂揚,朝著明辰這一上位者說道:“徵願入世,以草根之身,成就上流之位,願助殿下創造一段歷史,清洗王朝,光耀門楣,震撼天下,青史留名!”
“甚至……以臣之星光,蓋過君王!”
若是君王不夠他耀眼,那麼他將獨佔這段歷史。
那該是何等令人陶醉之事啊!
多麼令人興奮,多麼令人激動。
現在他抓到了開始的鑰匙,一切的一切都令他期待。
甚至,完全無懼明辰的身份,說著如此僭越之言,說著他最大的野心。
他想在這段歷史之中,刻下他最為耀眼的名字。
雲徵一邊說著,即便是被明辰說破最大的秘密也並未改色的面容,此刻卻似乎崩壞了些,多了幾分瘋狂之色。
“是嘛?”
壞了,衝著我來的。
明辰挑了挑眉,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他不會信任這個聰明的小孩,但也不會不信。具體是什麼樣的人,他自己會去看。
明辰並沒有表現出什麼感情,只是繼續問道:“你不知你的老師來自於哪裡?萬一他是其他國家之人,萬一他在未來成了殿下、成了王朝的阻礙,你當如何?”
雲徵聞言晃了晃身子,眼光閃爍。沉吟片刻後,聲音低沉:“老師既然授道於我,那麼理應算到未來。”
“若他真與我的道相悖,那麼徵願……”
夜晚,枯葉隨著徹骨之風飛揚。
少年的面龐冷漠的不像是生人。
森森低語,寒徹靈魂。
“殺之!”
明辰說的沒錯,他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
為了這個目的,他可以做任何事。
“這樣啊……”
明辰不想評價別人的性格,感情,想法,志向……
這都與他無關。
管理者需要考慮的,就只有這個人是否可用,可以怎樣用,他有怎樣的價值。
雲徵知道明辰的想法,所以也並不介意向他展現一些真實的自己。
他是否知恩圖報,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意志是否堅定,是否忠誠。
就目前來說,他還不錯。
這是一把妖異的刀,有能力者可以駕馭,無能力者則被噬主。
丞相活著的時候,魏延是悍將。丞相死後……
目前這小孩還是朋友,而且他的背後興許還有特別的人。所以,明辰並不會除掉他,還會繼續關注他。
“大人,煩請轉告殿下一聲。”
雲徵也知道,這次跟明辰的見面,或許也是他的一次機會。
沒有價值的人,是不會得到這次見面的。
這是明辰,同樣也是蕭歆玥對他的一次面試。
少年人抬眼看著這同樣天才絕豔的大人,手中捏著先前在村中撿到的那土匪的信物,雙眸之中俱是運籌帷幄的驕傲:“徵願竊得一堅城,送於殿下,殿下可以此為據,佔領一州。以證徵之才學。”
“哦?”
明辰挑了挑眉,並沒有質疑對方言語的真實性,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要什麼?”
“十人,一半我的同鄉,一半殿下計程車兵。”
“多長時間?”
“少則十日,多則兩月。”
“幾成把握?”
“十成是吹噓,但徵保證,至少有八成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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