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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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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小鳥轉過頭去輕哼了聲。

龍憐和白狼自始至終都對於和尚的話並不在意。

這事兒也就算是揭過了。

“額……二位客官,吃點什麼?”

這人高馬大的和尚,似乎跟這位氣度不凡的客官是相識。

大和尚那身形和樣貌還是有些壓迫感的。

夥計站起身來,瞥了眼明辰一口沒動的茶杯和茶壺,不禁有些瑟縮地問道。

“施主,貧僧一路顛簸,腹中飢渴,卻又囊中羞澀,可否請我這一頓?”

和尚湊過來就是為了蹭飯的。

他拉著小孩坐下,朝著朝著明辰施了個佛禮,過來蹭飯也全然沒有半點羞澀,反而是臉色平常,理所應當似的說道。

和尚自己是窮人,但眼前這人可是個大戶,不宰白不宰。

“嘿你這和尚……”

明辰笑罵了他一句。

這和尚許多戒律都犯,嗔怒狂躁,不守清規。

也不像尋常出家人那般端著,留著麵皮。

但偏生的,卻又恪守心中的一些信念,確實是個有趣的人。

往往不像是得道高人的人,才會得道。

他隨意擺了擺手:“好好好,吃吧吃吧!”

這飯你就吃吧,一吃一個不吱聲!

轉而朝著夥計笑道:“這和尚吃什麼,都算在我的頭上。”

“嘿!”

大和尚聞言卻是咧嘴笑了,絲毫不顧及,轉而朝著夥計道:“你們這裡最好的酒菜,都給我上了!上它十道八道的,不用擔心,和尚胃口大,吃得下。”

身邊的夥計扯了扯嘴角。

相較之而言,他更願意相信,這來了只喝口茶水,風輕雲淡的貴公子是個出家人。

夥計多看了眼這兩對奇怪的組合,終是應聲退下了。

“施主,您就是師父說的,可以拯救這人間的人嗎?”

相較於上次和尚孤零零的斬妖除魔,這次他卻是帶了一個小跟屁蟲。

小光頭剔地鋥亮。

小和尚坐在大和尚旁邊,有些好奇地打量著明辰二人。

明辰身邊的羞蝶在不變臉的情況下,就是呆小孩的人設,不愛說話。

但是大和尚帶來的這小和尚,就不一樣了。

他聽得師父跟明辰的對話,見得他跟明辰的態度。

他了解師父的脾性,剽悍易怒,常人與他好好說話都難,更遑論是現在這般平和的態度。

料想來,對方該是個了不得的人。

結合先前所說,他大概也有了些猜測。

興許這就是師父想要去找的人,師父認為的可以改變現狀的人。

念及至此,他不禁出言朝著明辰問道。

“哦?拯救人間?”

明辰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小孩。

大和尚給自己的評價還不小呢。

年歲不大,唇紅齒白,雙眸明亮,說起話來不卑不亢,語聲清朗,令人如沐春風。

佛門講究天生聰慧的慧根,天生仁慈的慈心。和尚這一路風塵僕僕,倒是把這小孩養的不錯。

“這是貧僧的徒弟,我為他取名叫做圓靈。”

圓是為圓滿覺性,通達無礙。

靈是為智慧通靈,妙用無礙。

大和尚坐在小和尚的身邊,朝著明辰介紹自己的徒弟,言語之間似乎帶著幾分自豪的意思。

瞧瞧他帶的這靈童兒,可是比之明辰這自閉女孩,要強上一籌吧。

他心境境界興許比不得明辰,但是後一輩徒兒,可就不一定了。

明辰饒有興致地看著圓靈,朝著小和尚反問道:“拯救人間?為何要救?”

小和尚皺眉:“施主剛剛沒有看到,百姓渾渾噩噩,失去信仰,信念崩潰嗎?”

“天下大亂,眾生如此艱苦,為何不救?”

明辰又問道:“若我能救,你當如何?”

小和尚一愣,理所應當道:“自是請施主布恩天下,令眾生免遭疾苦。”

“倘若我不願呢?”

“這……”

小和尚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大哥哥,整個人有些懵了。

明辰所說的話,完全不符合他的思維程式:“為何不願?”

若有能力拯救天下疾苦,這不是理所應當之事麼?

“不願就是不願,要什麼理由?”

明辰笑盈盈地搖了搖頭:“小和尚,為什麼要把你的善良加註在旁人的身上,要求旁人按照你的意願去做事呢?”

小和尚聞言眉頭緊皺,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

明辰說的話直戳他的內心,似乎在跟一些觀念對抗。

過了一會兒,這才舒展開來,又抬眼看向明辰,眼眸依舊澄澈明亮:“施主說得對,貧僧時刻牢記在心。”

“施主若是不願,貧僧當自己勉力為之,不可強求他人。”

“哈哈哈~”

明辰聞言卻是不住笑著:“你這脾性遺傳一點給你師父就好了。”

自始至終這小和尚都心境平和,不喜不卑,認真思考,確實是一有慧根的小孩。

不嗔:?

遺傳?

你這浪蕩人,真是會說話!

當著徒弟的面兒呢!

這人這麼埋汰自己,真的好麼?

“小和尚,拯救人間是個太大的話題。”

“蒼生本就是禍,只要有階級,有七情六慾,就會產生禍事。”

“征伐也好,和平也罷,本就是矛盾積壓和釋放的輪迴。”

“戰亂的久了,人就會嚮往和平,和平的久了,上位者也會滋生狂妄和慾念……生靈總會自己找到存活的道路。”

“你也好,我也罷,都不是什麼救世之人,世間矛盾的輪迴是時代的洪流,不會以個人意志轉移。”

“小和尚,莫要想太多了。”

明辰的觀念,自始至終都很真實。

雖說他做事最終的結果導向是稱霸天下,一統皇朝。但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在拯救蒼生,拯救百姓。

自始至終也只是喊口號拉人罷了,他也沒這麼高的思想覺悟。

蕭歆玥也沒這麼高的覺悟。

她仁政愛民,但是也放不下王位,不過這在君王的身上已經夠了及格線了。

小和尚聞言有些沉默。

“施主,貧僧覺得您說的不對!”

許久,他轉過來,問自己的師父:“師父,那有沒有辦法,可以滅消掉人的七情六慾,滅消掉人性貪婪慾念,天下大同,人人平等,再無王公貴族。佛主可有佛法?”

不嗔:……

師父自己都沒滅消掉嗔怒呢!

你說呢?

人皆消滅七情六慾,消滅貪婪,那不是人人都成佛了?

人間還是人間?

人間就是極樂!

見著這師徒二人大眼瞪小眼,明辰卻是笑了笑:“小和尚倒是聰靈,師傅可莫讓他走錯了路。”

不嗔白了他一眼:“貧僧知曉!”

三人閒話之間。

“客官~您要的菜來咯!”

“這是咱們這特色的鳳肝龍爪!”

“這是翡翠豬蹄!”

“這酒也是咱們珍藏的女兒紅,血衣軍來的時候,差點給咱們擄了去了。”

香氣撲面而來,夥計端來了兩碟菜和一壺酒,笑盈盈地說道。

不過走近來的時候,卻是沒來由的打了個哆嗦。

心中生出了幾分寒意來,莫名感覺彷彿被什麼恐怖的東西給盯上了一般。

聽得鳳肝龍爪,扶搖和龍憐齊齊地抬起頭來,看向了來人,眼瞳之中泛著些許兇意。

這倒黴蛋,不會起名可以不起。

龍鳳惹著你們啦?!

吃吃豬肝,啃啃雞爪子就得了唄!

非得這麼自欺欺人給誰看吶?!

一瞬間那沉重的壓力壓到了嵴骨,險些令夥計摔了個跟頭,不過這壓力也就是一閃而過罷了。

明辰身邊的不嗔看著此景,也暗自點了點頭。

明辰確實是沒有騙他。

換做尋常妖魔,仰仗著神通法術如何能得這普通人侮辱,聽到了半分不滿,怕是直接取人性命。

“吃吧!”

“你吃素,喝茶!莫要犯戒!”

不嗔拍了拍身邊小和尚光亮的腦門,便是提起豬肘子就要啃。

小和尚看了看自己這邊的清湯寡水,又看看師父手裡流油的豬蹄,還有那清波盪漾的美酒。

香味在鼻間縈繞,腹中飢餓,他一時間有些沉默。

食指大動,慾念在心頭流轉。

師父是不是有些雙標了。

緊接著,他終是輕輕出了口氣。

師父說過,修行便是在跟自己的慾望做對抗。

提起筷子來,剛準備要吃飯。

就在這時,卻是被一旁的師父給攔住了。

不嗔手中的豬蹄勐地砸在了桌子上,勐地抬起頭來,轉首朝著那夥計的方向看去。

碩大的頭顱,怒目圓瞪,雙目彷彿迸射出兩道火光,凶煞之氣撲面而來。

佛怒獅吼聲震耳欲聾:“你敢下毒?!”

自始至終,明辰都是笑盈盈地沒有喝這夥計送來的一口茶水。

和尚是修行之人,自有些特別的法門,只吃上一口,便是抿出味兒來了。

他也不傻,也是明白了這是一家黑店。

“額……啊?!”

夥計是個膽子小的,看見這揹著大刀人高八大的大和尚,迎著對面那充滿壓迫感的怒吼和煞氣。

整個人便是駭得一哆嗦,直接坐倒在了地上。

“噠噠噠!”

緊隨其後,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六個身形壯碩的漢子從後廚的方向跑來。

他們氣質粗獷,手中拿著兵刃,眼神兇悍,看上去顯然不是什麼良善。

“噌!”

“噌!”

拔刀之聲接連響起,刀光凜冽,攝人心魄。

“先把那和尚砍了!他吃了藥,很快就會無力!”

“剩下的那個書生不足為懼!”

被嚇破了膽的夥計連滾帶爬站了起來,躲到了那一眾壯漢的身後。

色厲內荏地喊著。

他懷疑那奇怪的書生已經看出門道來了。

等到茶涼了,都沒有動嘴喝。

不過也無妨,這人不過是一文弱書生罷了。

把這出乎意料的酒肉和尚解決,剩下的都不足為慮。

他這般想著,安慰著自己,但是不知怎得……心中卻有些不詳的預感。

不過沒過多久……

“撲通!”

“額……”“啊!”

“這……”

打鬥慘唿之聲傳來,原本勝券在握之人,卻是漸漸變了臉色。

呆立在原地,面色煞白,汗水涔涔:“這怎麼可能?”

分明是倡導著仁善,不願殺生,只願渡眾生脫離苦海的和尚。

此刻卻是面容猙獰,沐浴著鮮血,提著一把九環大刀,比之九幽之下的魔鬼修羅還要恐懼萬分。

周遭桌椅板凳亂滾,木屑紛飛,本就不太精緻的棚戶,更是被打的一團糟。

佔據絕對數量優勢的六個漢子,統統都摔倒在了地上。

“啊!啊……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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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我的手!”

“不……不要……饒命啊!”

“饒命啊!”

……

打臉來的太快!

登場時氣勢洶洶的匪徒,此刻卻要麼被砍斷手、要麼被斬斷了腿,捱了拳腳,渾身劇痛,躺在地上痛苦地掙扎呻吟著。

吃了藥的和尚依舊不見藥效,提著刀站在原地,半點塵埃都沒有沾到。

他簡直就是個戰神。

一片狼藉的驛站,偏偏就一桌的地方完好。

那看上去文弱的書生,面對著這一片狼藉,面對著這混亂的景象,卻是絲毫不以為意,穩坐釣魚臺,坐在桌前,笑盈盈地逗著小鳥。

全然不顧周遭這刀光凜冽。

“嗯?!”

“你們究竟是何人?!”

好好吃著飯,偏偏來壞人心情!

大和尚雙眸暴戾,兇光凜冽。

他還沒戒掉嗔怒呢!

否則他就成了!

“饒命!”

“饒命啊!”

“求您了!萬望佛爺爺繞我們性命吧!”

這大和尚簡直就是個怪物!

一個照面,這些手拿兵刃,身形壯碩的漢子,便是被這大和尚輕鬆解決。

這下可是踢到鋼板了!

那夥計當即便是跪下了。

瑟縮地看著不嗔手中染血的大刀,不住祈求著。

“我們也是迫不得已啊!”

“這流嶺城本就貧窮。”

“血衣軍入城,還奪了我們的積蓄和糧食。”

他臉色漲紅,不住朝著他跪拜著,痛哭流涕:“不這樣,我們如何能活啊?”

和尚眉頭緊鎖,提著刀,刀尖直指那夥計的腦門:“所以你們就開這黑店,搶掠他人?謀人性命?”

血氣寒光順著刀尖用來,夥計勐地打了個哆嗦:“不……不……”

他含煳不清的說著,只顧哭,只顧求,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住手!”

就在這時,一瘸腿的中年男人一瘸一拐走來:“這位壯士,煩請留我傢伙計一命。”

看其樣貌穿著,大概是此店的掌櫃。

他看著周遭一片狼藉的景象,眉頭緊皺,只是朝著和尚祈求道:“大師,下人無禮,衝撞了貴客,還望見諒。”

“我願付出賠償,還望大師收手,留我們一命。”

“小店當初也是做正經生意的,如今血衣入城,天下大亂,為求自保,實屬逼不得已。”

“小兒已死,上還有老母需供養,萬望大師留我們一命。”

他跪倒在地上,雙目泛著光亮,言辭懇切虔誠:“我們再也不敢了!”

他們不過也是在努力的活著罷了!

那能怎麼辦呢?

那些凶神惡煞的血衣軍闖進店來,斬斷了他的腿,搶了他們的錢糧,又有何人救他?

“嗯?”

不嗔眼睛一挑,打量著眼前這一掌櫃。

他走這一路,被不少人哄騙過,也聰明瞭許多。

他看的出對方說的話是虔誠,看上去也確實是無奈,並未說謊。

興許在血衣軍攻城禍亂之前,他們確實是正經商家。

只是……

“求您了!”

“大師,萬望留我兒一命吧!”

還不待不嗔說話,緊接著又是一人走來。

她住著柺杖,頭髮盡已斑白。

踉蹌走來,也跪倒在了那掌櫃的身邊,渾濁的老眼之中水光流轉,滿眼祈求的看著不嗔:“大師,我兒只是為了供養我,才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

“求您了,放過他吧!放過我們吧!”

老太太的腦袋重重地磕在地上,都磕出了鮮血來,不住祈求著。

“娘!!!”

“您這是做什麼?!”

那掌櫃看著親孃如此,不住瞪圓了眼睛,扶著她,有些悲愴的喊著。

“求您了大師,放過我兒吧。”

老太太不管不顧,只是朝不嗔磕頭求著。

見著此情此景,不嗔提著刀的手頓了頓。

無論如何,殺人者人恆殺之。

不嗔或許對於這在這世道沉淪的人們有些悲憫,但這並不代表他會手軟。

而就在這時,

“唧唧歪歪說這些沒用的做什麼?!”

“你們沒殺過人麼?”

忽而傳來一聲戲嚯之語。

一直以來坐在一邊看戲,被忽略戰力的富貴公子來了口。

他細眯著眼睛,視線彷彿可以窺探人心一般。

那掌櫃被他問的一顫,眼光閃爍,剛欲說些什麼。

下一瞬,

翠綠之光一閃而過。

“額……”

掌櫃還沒說出話,便是瞪大了眼睛。

垂眸呆呆地看著這穿透了他喉嚨的翠綠玉棒。

為什麼?

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他什麼都沒做錯!

鮮血飛濺,落到了身邊老太太斑白的頭髮上。

她渾身一顫,瞪大了眼睛,滿眼的難以置信:“兒啊!!!”

“兒啊!!!”

她直接趴到在了失去了生息的掌櫃的身上,不住哭嚎著。

她都拜身求了,磕頭求了。

這些天煞的殺星,怎得就不饒他們一命呢!

“還我兒命來!!!”

她轉首朝著明辰哭嚎著,狀若瘋癲。

“老虔婆,你也死!”

不過緊接著,那書生卻是全然沒有半點禮節,全然沒有半點尊老之意,

無所顧忌,言辭散漫。

翠綠之光一閃而過,輕而易舉地便是取走了老太太的命。

“撲通。”

老太太摔倒在了兒子的身上,這一路上,二人也算是相伴了。

雙殺!

明辰有一點好處,那就是從來不內耗,從來不問自己,不委屈自己。

下手便下手,乾脆果斷。

一時之間,整個驛站詭異的安靜。

那夥計見狀不妙,趕忙朝著門外跑去。

“夥計,你往哪走呢?”

然而剛剛轉過身去,戲嚯之語從耳邊傳來。

他登時渾身一顫,只覺鬼神在耳邊遠低語。

緊接著便是被綠光穿透了胸膛,他口中溢著鮮血,呆呆的,想說一句話,卻什麼也說不出。

三殺!

“師傅,一年未見,可是刀鈍了?”

明辰嫌棄似的甩了甩翠玉棒上的鮮血,饒有興致地朝著那有些呆愣的大和尚問道。

當初這人為了斬殺妖魔,可是毫不顧忌那無辜女孩的性命的。

怎得現在遲疑了些?

抽刀砍向更弱者之時,就做好同樣被刀砍下頭顱的覺悟。

某種意義上講,當初那黃蟾妖,跟現在驛站之中的人並沒有多大差別。

不過是為了自己,罔顧旁人罷了。

倘若他們戰力敵不過這些壯漢呢?

這些哭喊著的人們,無非就是站在屍體前數著錢笑罷了。

他們何時能頓悟呢?

或許此生都頓悟不了。

他們知錯嗎?

這天下哪有什麼對錯?

當然這是大和尚的思路。

明辰動手不需要這麼多理由,興許只是因為這些人算計了他,吵到他罷了。

誰不要點麵皮呢?

咱可是堂堂侯爺!

餵我一杯毒茶,我管你是好人惡人,都給我死來。

“哼!”

不嗔冷哼了聲,刀光一閃,那幾個痛苦掙扎的漢子,便是人首落地,再不給明辰搶人頭的機會。

殺人者人恆殺之。

殺人性命奪人錢財,自說是無可奈何,那當屠刀落到了脖頸,也別抱怨。

他早已犯了殺戒,這一路走來可沒少殺人。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饒這掌櫃的一命。

不過是想說說話,辯駁過他,令他直面內心,令其死得其所罷了。

他朝著明辰哼了聲,甩了甩手中的大刀,便是將其負在了背後。

也不顧地上血汙髒亂,直接坐到了地上,單手捏著佛印,口中吟誦著佛經。

小和尚全程都沒有說一句話。

他憐憫人間苦,但卻並沒有對明辰和師父下如此殺手錶達質疑。

直到所有人都死了,他也從座位上下來,坐到了師父的身邊,閉上了眼睛,有模有樣的跟他一同吟誦著經文。

門外風兒輕輕吹著,綿綿陰雨愈來愈大,直到最後,大雨傾盆。

“轟轟轟!”

傳出陣陣驚雷轟鳴之響。

在街上游蕩唱著歌謠,跳著舞蹈的人們沒有家園,沒有遮風避雨之所。

興許在飢寒交困之中,停止了歌唱和舞蹈,摔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他們還可以自由自在的歌唱舞蹈,至少無需掙扎著祈求,最後魂歸於他們所信奉的永恆之地。

王朝走向終章,陣痛之中的天下,生命亦如此,如花兒般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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