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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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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這城市……”龍憐和明辰進了門,簡單收拾了一下。明辰站在窗前,透過酒樓二樓的窗子,靜靜的看著外面的世界。

遠方的浩瀚大河入海,江帆湧流。

“有些亂。”

龍憐想了想,給出了這麼一個評價。

這裡的混亂,跟幹元境內那因為戰爭和腐朽官僚制度,百姓生活苦難的混亂並不一樣。

這裡的人們可以吃飽飯,並不是因為貧窮吃不飽飯而混亂,而是另外一種形式,是由民眾個人導致的……過度的放縱?缺乏管束和引導?

明辰聳了聳肩:“這很正常。”

看人下菜的貪婪商販,搭夥行竊的小偷,酒館門口醉酒打架的醉漢,好色的淫賊……

短短的一個上午,明辰見識了這麼一串神人。

天底下各種各樣的人多了去了。

這樣的人並不是沒有,總能在角落裡找到他們的翻版。

但是,明辰初來乍到在這座城市裡,短短的一個上午而已,遇見的頻率是不是有些高了?

剛剛老掌櫃若有所無的提示也能說明很多問題。

規則呢?

法律呢?

人們肆無忌憚地放縱慾望,欺騙、偷竊、打架和姦淫,做這些處於社會普世道德水平之下的事情,就說明了政府對於這些事情的管控尺度極為鬆散。

但也並不是完全不管,剛剛那掌櫃的也說了,當街殺人是要定罪的。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這樣寬鬆的體系,混亂是理所應當的。

人們需要管理,需要控制,寬鬆和自由並不會讓人們安居樂業,只會滋生混亂。

但是,有驚嵐聯盟強大的軍隊體系壓制,這裡足夠和平,小打小鬧,大事不亂。

而且驚嵐聯盟並沒有官僚體系的弊病壓制,少貪官汙吏,少對百姓壓榨,或者說壓榨的角度百姓看不到,商業也足夠繁榮。

這就導致看上去還不錯。

也就是極個別倒黴,但冤有頭債有主,恨的也是單個人,並非是驚嵐聯盟這個政權。

若是老實畏縮的人生活不下去,出了驚嵐聯盟的範圍,北面是律法嚴格,極度排外的軍國北烈。南面是積重難返,腐朽不堪的陳國,血衣軍來勢洶湧,戰爭不斷。

大家都很爛。

相比較而言,留在這裡並不是一件壞事。

這也就是掌櫃的所說的‘說好也好,說壞也壞’的緣由。

熱鬧繁華的城市,自由翱翔的羽翼之下卻是人性貧瘠醜惡的荒野。

放縱的自由是人性之惡的推進器。

明辰靜靜遠瞰著流入汪洋大海的寬闊河流,朝著龍憐搖了搖頭:“龍憐,這個地方我在兩年前來過,先前還是一貧窮的城市。”

“一個海外的勢力,融合了這些不同地區的人們,在這麼短的時間,做到現在這一步。”

他輕聲嘆道:“她已經很厲害了。”

這個未曾謀面的盟主,大概是明辰見過的抓機會能力的天花板了。

遠見卓識,聰慧果斷。

做什麼事情,都能以最小的代價,博取最大的利益。

在洪凌霜研究明辰的同時,明辰也看過了這位盟主自登陸以來做過的所有事情。

還沒見過面,難言其氣魄理想。

但單論最直接的才能和素質來說,這位大海祝福的盟主比之明辰見過的任何一人都要強。

包括自家陛下,包括北烈那位威脅指數最高的勐虎之君。

什麼時候進攻,什麼時候撤退,什麼時候聯盟,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都是收益最大的。

這城市看起來是問題不小。

但是,底子擺在這裡,不同地域人們文化的交匯,天生就具有矛盾,因為戰火導致的貧窮城市,這麼短的時間,達到這樣的程度,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百姓自己的道德問題,那是最簡單的問題。

不過……也興許群島那邊的管理模式天生就是這樣的。

無為而治,放縱自由。

但故事的結局是烏托邦的樂園還是罪惡之地,那就不好說了。

“走吧!”

明辰收回了視線,摸了摸小孩的腦袋,朝著龍憐笑道:“下去看看,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混亂又如何?

拳頭就是道理的地方,他最喜歡不過了。

這裡最大的也不過是流氓混混,誰的拳頭能比他大呢?

城市很大,半天怎麼可能逛的完呢?

明辰現在還不想進入驚嵐聯盟勢力的眼中。

他就是個旅者,此行飄搖,並不是為了實現什麼具體的目的。

看看這裡不同的文化風俗,看看有什麼特色的美食和活動,也是蠻不錯的。

三人下了樓。

櫃檯前的老掌櫃見了明辰,卻已然不是剛剛那副唏噓的表情了。

反而多了些敬畏。

他們之間已經有些薄薄的障壁了。

人不可貌相,這年輕的外來者不會在這裡受到什麼欺凌。

“掌櫃的,你們這有什麼特色……”

明辰來到櫃檯前,剛準備跟對方說些什麼。

“讓讓!讓讓!”

“別急別急!”

“哎呀,快些快些!”

“快要開始了!”

……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有一群人急行跑過,傳出陣陣推搡急躁的聲音。

行進之間,一青年扒著酒樓的木門,朝著裡面的食客喊道:“快去登天台,夔仙在奏樂表演!”

“什麼?當真!她竟然出現了?太好了!”

“聞名已久,我來白靈就是為了夔仙的!”

“掌櫃的,結帳,我不吃了!”

“快走快走!”

“不用上菜了,我這就走!”

“嘿……你等等我啊……”

……

這人喊了一嗓子便走了,然而接下來,喧鬧的酒樓卻是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人們卻是變了臉色,停下來而手中的酒水,停下了碗筷,停下了手中所有的事情,直接站起身來,眼中帶著些興奮,各自收拾著東西準備離開。

客人們魚貫而出,有的甚至都沒結帳。

快步加入到了離開的浪潮之中,朝著城市正中心跑去。

這個時候,人們比肩繼踵,剛剛那兩兄弟摻和進裡面的話,怕是能賺的盆滿缽滿。

“夔仙?”

“掌櫃的,這夔仙是怎麼回事?”

明辰畢竟地處距離此地數萬裡的季取,就算是看過洪凌霜的情報,但也不可能對於所有的細節都知道,蕭歆玥給他的情報也不包含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

這裡還出了仙了?

明辰看著著急跑出去的客人們,饒有興致地朝著老頭兒問道。

老頭兒也沒糾結那些逃單的人,反倒是站起了身來,叮囑了幾句店裡的夥計:“鐵牛,你留在這裡看門。”

落下了一句話,便是整理著衣襟,同樣準備走出門去。

“掌櫃的……”

只留下悶悶不樂看門的夥計,張了張嘴,有些無奈。

打工人的命運就是這樣的。

老頭兒老了,走得不快。

明辰在身邊朝他問話,他有些不耐煩。

不過想起剛剛明辰的那乾脆利落的一巴掌,又是和善了下來,朝著明辰說道:“客官,你可知道,我們盟主對於樂師、歌者、舞者這些供人取樂的戲子並無鄙視,甚至頗為推崇。”

“她認為能令人感到愉悅的藝術是應該被喜歡的。”

“眼睛和聲音是人感受世界的方式,愉悅這些感官是人的追求,而樂師歌者是人表達內在魅力的職業。”

明辰聳了聳肩:“我知道。”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不同的文化也有不同的文化特點。

喜歡聽歌也沒錯。

中原對於藝者的態度無非就是下九流,為人表演討賞的服務者罷了,沒什麼尊嚴和社會地位。

但是在群島那邊驚嵐聯盟卻是不同了。

盟主似乎就是個很厲害的音樂家,群島那邊的樂師和歌者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曲藝頗為繁榮。

當初盟主送他的那個海螺,就是可以吹奏出樂曲的。

老頭隨著明辰一起在街上疾步走著,一邊走,一邊朝著明辰解釋說道:“聯盟在白靈城正中搭建了一座登天台,供給任何表演者上臺去表演,去展示自己。”

“百姓可以在閒暇時去坐坐聽曲兒,整個城市的人們都是表演者的觀眾、聽眾。”

“一切有觀眾來決定,若是表演的好了,自會得到應有的名聲和獎勵。”

“表演的不好,也就無人問津。”

“去年過年的時候,驚嵐聯盟舉辦了個登仙遊的大聚會,歌者樂師都可以參加,給全城百姓觀賞。”

“他們在登天台上表演,誰可以得到最高的唿聲,表演的最精彩,彈奏的樂章最動人心,便被封作‘夔仙’,還可以得到盟主的一份賞賜。”

明辰:……

那些修者上趕著跑到君王那裡效力,作戰,祈求封一個仙名。

驚嵐聯盟這裡倒好,唱歌好聽就給封一個。

在這個時代辦起演唱會選秀節目來了。

也不知道這仙名,有沒有仙之實。

老頭話鋒一轉:“不過……”

“那日反響平平,登臺的藝者表演都不出彩。”“天氣本就寒冷,聽得盟主都昏昏欲睡,在後半程都已經離場了。”

“不過就在這時,一神秘歌姬登臺,演奏箜篌,彈唱了一曲震撼天地的樂曲。”

“在下有幸聽過……”

老頭似是想到了什麼美好的事情,搖頭晃腦的,滿是褶子的老臉透著紅,面色帶著幾分陶醉,感慨似的朝著明辰說道:“歌聲婉轉,餘音繞樑,如何形容?當真……無法形容,如痴如醉,彷彿是置身於純粹的美好,引人做了一場仙夢啊……”

“一曲落幕,大夢一場,那時喧鬧的廣場竟然無人發聲。”

“所以她贏得了這登仙遊,被封做了‘夔仙’。”

“只是沒人知道她叫什麼,來自那裡,只喚她封號,之後再也沒出現過。”

“白靈城的人們都以聽過夔仙那一曲為榮。”

“哦?當真,如此美妙,如此好聽?”

小鳥撲騰著翅膀落在了明辰的手中,明辰摸著鳥頭,不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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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扶搖兒唱歌也挺好聽的。

在蘸豆的時候……

“自然!客官,咱們去瞧瞧,你去聽聽,自可知曉老夫所說是否屬實!”

你就聽吧,一聽一個不吱聲!

老頭搖頭晃腦,似乎有些感慨道:“為人不聽夔仙歌一曲,縱使英雄也枉然吶~”

明辰聞言卻是眯了眯眼睛,似乎想到了什麼,朝著老頭兒問道:“我聽聞,盟主也是個頂尖的歌者啊!掌櫃的聽過盟主表演麼?”

“欸~”

老頭兒聞言一顫,整個人似乎都清醒了些:“那可是盟主!”

“怎能唱曲兒與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聽?客官可是說笑了!”

“嘿!”

“她若是沒唱過,如何傳出聲名來,讓大家知曉她是個頂尖的歌者呢?”

明辰笑了聲,說道:“那我倒覺得,不如說為人不聽盟主歌一曲,總是英雄也枉然!”

“你!”

老頭一滯,不自覺地朝著周遭看了眼,辯之不過,只是說道:“你這人,忒大膽!”

讓一國國君唱曲兒表演,這人也當真敢想。

老掌櫃的店鋪的位置距離城中還挺近的,談話之間,隨著人群疾步而行,遠遠的就可以看到熙攘之處,便是那所謂登天台了。

環形的結構,邊緣高而中間低。

看上去倒是跟北烈的競技場有些類似。畢竟都是給人觀賞節目的,自然要有高度差來看得清楚。

趕不上前世那些舞臺場館,但在如今的這個時代背景而言,已然是很不錯了。

最中間地方是一巨大的青石臺子,百姓們魚貫而入。分明律法寬鬆,但人們來了這裡卻極守規矩,一個個排著隊,整齊圍繞在登天台周圍。

明辰一行來的不早不晚,站在人群的中間,前面已經來了約莫有幾千人了。

雖說這夔仙一曲聲名遠揚。

但畢竟在這個時代,資訊不發達,人們不過過路口口相傳,這城市也並非越陽城那般繁華的過分的城市。幾千人已經很多了,聚攏不出來前世演唱會那般萬人這樣的規模。

現在出現這麼多人,已經是很能證明這夔仙的含金量了。

正常的王朝基本不會舉行這樣沒有意義的活動,這麼多人,稍有不慎那就會發生很麻煩的事情。

偏偏在這裡,管理和律法都很寬鬆。詭異的鬆弛感造成了這樣的局面。

“真是她!”

“夔仙!夔仙!”

“可是要唱曲兒了?”

“夔仙,她到底是誰啊?”

……

今日正午,陽光明媚,海風微鹹,海鷗也從海邊飛來,在天空之中盤旋。

人們目光灼灼,滿眼期待,甚至有些對於偶像的崇拜,看向了臺子正中的那一人。

而承迎著所有人都目光之處,站著一窈窕女子,她的臉倒並不是那種很美的型別,反倒有些普通,五官柔和,氣質飄然,但並非絕色。

“對對對!”

“就是她,就是她!”

“客官,你可真是有福了!”

老頭兒站在明辰的身邊,老臉熱血上湧,有些激動,有些期待,不住朝著明辰說道。

這老掌櫃,一把年紀了,還追星呢!

臺上女子還沒有表演,明辰只打量著臺上人的樣貌。他視力極好,在高山上能看得越陽城下兵戈混戰,此刻也能看得女子面容。

這人渾身上下都透出了一個字來,假!

內行人看門道,明辰精通改頭換面之術,這女子的樣貌似乎很普通,在明辰看來,卻有些不太協調之感。

這女子現在的模樣並非她本相。

她捧著一古箏,緩緩坐下,承迎著所有人的目光,閉著眼睛,平靜自然。

她沒有介紹自己,沒有說什麼開場白,沒有求什麼東西,什麼都沒有多說。

只是抬起手來,手指輕輕在古箏的弦上撥弄著。琴絃輕顫,音律亦是隨著她的彈奏傳遞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霎時間,方圓百米,整個廣場都安靜了下來。

即便是頑皮的孩童也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那臺子正中的人,眼眸晶亮,側耳傾聽,生怕被擾了音律。

古箏聲起,如山澗清風拂過竹林,空靈悠遠,餘音嫋嫋,彷彿能穿透時光,想起美好往事。似遠山雲霧繚繞,又似月下流水潺潺,纏綿悱惻,餘韻悠長,聽得人魂牽夢縈。

前奏的韻律,已然是將人們拉進了對於美好的幻想之中,足夠證明這女子的含金量了。

是她!

定然是她,夔仙!

只有她才可以奏得如此樂章,勝過天下技藝最為精湛的樂師。

青蔥手指在琴絃上撥弄著,忽而,正中的那女子睜開了眼睛來,他雙眸明亮,粗略掃過了臺下的眾人。

緩緩開了口。

“松煙浸墨痕,硯底壓舊文。寫盡擎蒼雪,不染鬢邊塵。我抱琴上山去,不逢世間人。弦上三尺月,可照君襟枕……”

空靈婉轉的聲音伴隨著古箏之聲傳入人們的耳中。

她並沒有去喊,紅唇輕啟,語聲不大,但卻如綿綿細雨般悠揚,清晰闖進了所有人的耳朵之中。

一時之間,美好的聲音一圈一圈盪漾開來,傳入人們的耳中。所有人都呆立當場,無法形容無法想象,上九重仙闕,下無盡冥土,不曾聽聞這般仙音繚繞。

心中彷彿生出了嚮往自由的鳥兒,高高地飛上了天空。

聽到它的人們,彷彿也跟著沉醉於其中,陷入雲裡霧中的美好幻夢,不知所以。

一切祥和美好的過分。

眼下這般和諧的景象,彷彿才是那位君主最終追求的模樣。

明辰站在人群之中,靜靜的聽著。

見識越多,地位越高,眼界越高的人,越不容易被震撼,越不容易驚怪。

明辰算得上是經歷了不少了,即便是面對神明,他也能做到冷靜。自然跟周遭這些沒什麼見識的百姓不同。

不過,此時他卻也不由得為之暗歎。

來這一趟確實是值回票價了。

明辰自覺比較粗俗,並非那種對於藝術執著追求的高雅人士。勾欄聽曲,更多的還是看唱曲兒的美人。

但是此時此刻,他卻是沉湎其中。

婉轉的歌聲,悠揚的旋律,彷彿都令他暫時放下了陰謀算計,沉醉於那歌詞意境之中,眼前彷彿可見歌曲描摹的畫面。

確實是聽覺的一次享受。

他都沒想到,可以在這個時代聽一場演唱會。還是前世那些明星拍馬也不能及的華美極致的樂章。

這女子唱的該是一名曰《浮生棹》的詩,由北烈的一位文人創作,後被改編成了詩歌。

這個時代的曲子,大多都是如此。

歌曲大意是屬於放棄名利,追逐自由,安閒自在的田園生活。明辰先前在北烈擎蒼城逛青樓的時候,聽過姑娘們唱起這首曲子。

曲調和歌詞不說好,也不說壞,也就是正常的水平。

姑娘們靠這個吃飯,唱的也是不錯的。

當然,跟眼前的這位沒法比。

那是凡人跟仙人之間的差距。

大海祝福的女子啊……

女子歌唱著,晶亮的雙眸掃視著下面為她歌聲陶醉的百姓,卻是不禁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抹得色。

這次,她的目光仔細的在周遭巡視,最後卻是落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她見的人多了,人也聰慧機敏,七竅玲瓏,庸碌的人群之中,那俊逸明媚之人格外顯眼醒目。

四目相對。

儘管不曾對話,但卻好像又跨越了空間進行一場交流。

有趣的人!

她不住勾起唇角來,露出一抹笑容。

“曾羨鯤鵬翼,擊浪三千仞。今看漁樵話,浮漚各西東……醉倒落花前,便是小幹坤,明朝風起時,再續未歸人~”

不知不覺間,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清靈婉轉的歌兒,也漸漸落下了尾聲。

餘音繞樑,不絕於耳。

登仙台詭異的安靜。

人們呆立當場,如痴如醉。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分不清真實與虛幻。

聽這一曲,當真是極致的享受。

穹頂陽光明媚,海鳥似乎都被吸引,在天頂盤旋著,為那歌聲舞蹈。

夔仙,當真名不虛傳。

此生能聽這麼一曲,也算是人生一幸事了。

夔仙這次並不想上次那般,演奏完一曲,連屬於她的榮耀和獎賞都沒有領取便飄然離開。

只是抱著古箏坐在臺上,目光看向了一人,輕聲說道:“公子,可否上臺來?”

說慣了粗話,恣意妄為,這倒是她第一次如此知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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