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就要!
“發生什麼事了?這怎麼聚了這麼多人吶?”“前些天登天台那事兒你知道吧?”
“我知道啊!夔仙唱曲兒,那真是好聽!”
“不是夔仙唱曲兒,是高大人那事兒……”
“奧,是祝幽幫……”
“這不,賊寇已經抓到了!”
“不過,他們這次刺殺的人好像不是什麼好人,貪汙了不少錢財呢!”
……
昨日下了雨,地面有些溼潤。
好在今天陽光明媚,風也不大,倒是個好天兒。
明辰一行準備從城東門離開,路過一個刑場臺子,周遭簇擁了不少人。
看熱鬧的人群熙熙攘攘,圍在一邊,看著臺子上行刑計程車兵、囚徒還有官員,議論紛紛。
前些日子夔仙現身,一曲震撼世人的同時,也發生了一起惡劣恐怖襲擊事件,搞得虎頭蛇尾。
死了一位高官,盟主大怒,全城戒嚴抓人。
畢竟死的人低位不凡,無論如何都得推出來幾個人來,給百官一個交代。
國家機器出馬,如果這都抓不到賊寇,那是會對統治階級形成巨大打擊的。
過了幾日,便是有眉目了。
現在罪徒已然伏法,押解刑場,為了提高威懾力,通告全城,公開處刑。
讓人們知曉違逆驚嵐聯盟的下場。
臺子上站著三個身形壯碩的漢子,他們身上有些青烏傷痕,穿著囚衣,被繩索困住跪在地上,一身狼狽。
但即便是這樣,他們依舊是昂著頭顱,全無半點畏縮。
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也沒有半點悔改之意。
有死而已,他們都是有信仰之人。
“公子,驚嵐聯盟行刑倒是挺特別哩。”
人群最外面,俊逸的公子飄然路過,瞥了刑場正中一眼。
小鳥站在他的肩頭,看著熱鬧,朝他傳聲道。
驚嵐聯盟並不是中土傳統的劊子手斬首,而是用火器槍決。
火器還沒有興起,小鳥看著自然也覺得新奇。
幾個士兵端著火器站在了囚徒的對面,排場做的還挺足的。
“嗯……”
明辰停住了腳步,饒有興致地看著。
不過,他的目光卻並沒有看向刑場,而是看向了場外,目光落在了某人的身上。
“公子,咱們都告訴那盟主今天走了,那盟主也不來送送我們?”
小鳥對於未來的蘸友還是挺上心的。
凌玉有些呆板,而且太容易害羞了,蘸豆力不強。
但是這位盟主卻是個敢於冒險,膽大妄為的主兒,小鳥覺得她很有開發的潛力。
“誰說沒來!這不是已經來了麼?”
明辰眼光微閃,看向一邊,笑眯眯地說道。
“哦?”
小鳥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也是愣了一下。
真是稀奇了,公子沒修過法術,但總能比她更快找到人。
“向文莊,薛歸炎,文鳴……公開行兇,行刺高官,罪大惡極,你們可知罪?!”
坐檯上,一聯盟官員穿著官服,怒容滿面,惡狠狠地瞪著刑臺上的幾人。
他是主管白靈城日常案件的衙門通判。
前些日子發生了天大的禍事,賊寇作亂,死了大官,盟主大怒,駭得他這幾天都沒睡好覺。
這幾天暗潮湧流,生怕捱了那喜怒無常的盟主的槍子。
好在最後賊寇是抓到了。
“哼!”
“多說無益,領死而已!”
“你們這些聯盟的走狗!”
“聯盟都是些陰險狡詐的小人!等著吧,我們堂主會為我們報仇的!”
“我們幫主定會殺了你們盟主!”
“哈哈哈哈哈~群島人滾出白靈!!!”
……
死期將至,面對著黑洞洞的火器槍口,面對著暴怒的通判。
那幾個囚徒全然沒有半分懼色,反倒是仰起頭來,朝天狂笑著,一人一句全然沒有半點悔意。
甚至還豪邁地唱著那日在登天台上聽到的明辰唱的那首歌:“滄海一聲笑~”
“滔滔兩岸潮~”
他們覺得自己是義士,是豪傑,是江湖客,自是要唱這樣的歌。
“他們還以為自己多偉大呢!還唱這歌?”
“嘖嘖嘖~這些人可真是瘋子啊!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北烈人吶!怪不得!哼,這裡原本還是幹元的地界呢!你北烈不也是入侵者?”
“也不知道是誰家父母養出了這樣的孩子,家門不幸啊!”
“孩子……可莫聽這些土匪的歪門邪道,好好過日子才是正途。”
“哼!趕緊把這些土匪流氓都殺了吧!還想著謀害盟主,其心險惡!”
……
他們自以為自己是義士,驅逐了外來者,是利國利民之事。
然而……周遭的民眾們卻似乎並不買他們的帳。
人們看著臺上的囚徒,面色各異,並沒有多少不忍,反倒是有些快意。
有人暗啐了一口一臉不屑,也有人教育著自己的孩兒……
只有少數幾人眉頭微皺。
這裡是交界之地,文化交織,水本就很深,情況複雜。
祝幽幫打著打倒驚嵐聯盟,驅逐外來者的名號。
但是實際上,在白靈城的名聲並不太好。
一開始還有些義士,有些聲名,起了規模,畢竟驚嵐聯盟總歸是入侵者,人們不知道這樣的統治者會給他們帶來怎樣的生活。
但是隨著時間流逝,到後來漸漸發展成了土匪幫派,欺壓民眾以攫取物資。
閒的沒事就舉辦場刺殺高官的恐怖行動折騰百姓和官員。
他們不單單隻殺官員,有時候為達目的,連無辜的百姓也會受到牽連。
再者,聯盟的管理是不差的,也撫平了百姓們不安的情緒。人總怕比較,相較於先前幹元領導苛稅雜稅一大堆,戰火紛飛,大家吃不飽穿不暖,現在聯盟統治下的生活雖然也時不時發生些小混亂,但那跟人家驚嵐聯盟無關,都是些惡徒作亂。驚嵐聯盟已經很不錯了。國不愛民,民自然不愛國。大家沒有太多的國家觀念,只希望自己的小家能過的安好便可。
祝幽幫這麼一個偏執的恐怖分子組成的幫派向來都是管殺不管埋,惹出一大堆爛攤子,自然為人所不喜。
現在見得恐怖分子伏法,即將行刑,自是有人拍手稱快。
“你!”
“不識好歹,頑固至極!”
坐檯上的通判被他氣的一哆嗦,漲紅了臉,甩出一塊令牌來。
趕緊把這些人處刑了,他對上也算有個交代了。
“行刑!”
火器兵們上膛彈藥。
就在這時,
人群之中,戴著斗篷的一人閉上了眼睛,單手於胸前掐了一個印節。
“砰!”
伴隨著一聲脆響,煙霧忽而籠罩住了整個刑場。
“這……”
亂象突生,坐檯上的通判何時見過這樣的光景,登時渾身一震,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下一瞬,這才反應過來,他哆哆嗦嗦的,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來:“快,快!有人劫法場!”
“快去稟報劉將軍!”
人群之中,一個個壯碩的漢子勐地扯下了外衣,拔出了大刀來,肆無忌憚地揮砍著,朝著臺上衝將了上去:“兄弟們,衝!”
明晃晃的大刀在陽光映照下發散著凜冽的寒光。
“將薛隊長救回來!!!”
“砰!”
“砰!”
幾聲火器響聲也傳了出來,擊斃了行刑計程車兵。
“啊?!別看了!快走!”
“啊!!!這群瘋子!”
“有人劫法場,快跑啊!”
一時間,整個街道陷入了混亂之中。
周遭圍觀的群眾們也不住唿喊著,四散潰逃,刀劍無眼,他們這些底層之人在這裡死了,也就是死了。
祝幽幫的人簡直是瘋了,無法無天,連法場都敢劫。
人群之中,一身形高大的漢子面色鄭重,手持一把長劍,一個跳躍便是上了刑場,喊道:“向兄弟,我來救你了!”
本來都已經準備好慷慨赴死了,卻是不想,兄弟們竟然公開劫法場。
“堂主!大哥!”
剛剛喊著要殺害盟主的囚徒渾身一震,看著闖進刑場的壯漢,滿眼水光,一臉感激之色。
壯漢一劍便是斬斷了緊縛住向文莊的繩索,沉聲道:“莫要多說,快走!”
周遭喊殺聲不斷,一片混亂。
壯漢上前來扶住了他,二人跳下刑臺,準備逃離。
向文莊看著周遭迷霧,似是想到了什麼,皺了皺眉頭,不住問道:“這迷煙……可是幫主施的術?”
文化在此交織融合,本就有許多的問題。就連祝幽幫內部,也存在一些問題,幫派愈大,人越多,便越沒辦法一條心。
隨著時間推移,一些矛盾會漸漸顯露,近日他們堂跟幫主一系更是有些嫌隙。
長久以來刺殺盟主行動始終都沒什麼進展。先前登仙遊盛會明明有很好的刺殺盟主的機會,但幫主就是不同意在那時候引發混亂,這引得了他們堂主的不滿,他們大吵了一架。
這才定了這次刺殺高官的行動。
那壯漢聞言皺了皺眉頭:“祝幽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咱們私人恩怨算不得什麼!”
“刺殺高盼海的任務是幫主定的。”
“你們刺殺了高盼海,是我們的大功臣,幫主也不會坐視你們被這樣行刑的……”
向文莊聞言眉頭舒展,也露出笑容來:“對對對!”
“咱們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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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命不該絕,哈哈哈……”
然而話音剛落,
“踏踏踏!”
忽而,周遭傳來陣陣沉重的腳步聲。
馬兒嘶鳴,喊殺聲愈發強烈。
“唿唿~”
徐徐微風吹過,漸漸的,蔓延到整個刑場的濃煙一點點消散了。
劫法場的這些漢子們呆立在原地,怔怔地看著。
百姓們早已四處潰逃,刑場周遭竟然詭異的有些安靜。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刑臺中央,
一圈一圈的兵士穿著整齊劃一的制服,身披盔甲,臉上俱是冷漠。
千百位聯盟的精銳士兵將刑場圍住,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而那些劫法場的人們,沒有一個人能逃走。
“哐當!”
“咣噹!”
各式各樣的武器落到了地上。
“大……大哥……”
向文莊瞪圓了眼睛,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嘴唇嗡動著,不知該說些什麼,腦子一片空白。
原本只是他們三人被行刑而已,此時此刻,卻要拉著一整個堂的人來陪葬。
他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對!
好像有一雙眼睛在背後看著他們,有一隻手在背後操縱著他們,推著他們去一步步踏進深淵之中。
此時此刻,他似乎意識到了,他們的夢想有多麼困難。
他們這樣的幫派跟正規軍有多麼大的差距。
領頭的將軍似乎並不想要多說什麼,也不想留活口審問。
只是面色冷峻,低喝了聲:“開火!”
“砰!”
“砰!”
伴隨著陣陣砰砰聲響。
煙霧繚繞之間,一個個身軀倒下,鮮血染紅了街道。
三人行刑,換成了三十多人赴死。
……
“他們的火器好像確實比咱們的要好一些呀!”
繁華又混亂,什麼都有可能發生,這就是白靈這座城市的管理特點。
明辰牽著小孩,肩上站著小鳥,遛著小狗。
在混亂髮生之時,就像是看電影一般,就在一邊饒有興味的看著。
與之周遭四散潰逃的百姓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軍隊環簇,槍決罪徒。
一切塵埃落定。
這場戲也唱到了尾聲。
這趟白靈之行倒是精彩,臨了了盟主還給他安排了這麼一場戲碼。
“公子,你還愣在這兒做什麼?!”
“也不怕刀劍無眼的,誤傷了你!”
“快!咱們快走!”
忽而,耳邊傳來了一道輕靈的聲音。
一穿著粗布衣裳,容顏清麗的女子湊了過來,不由分說,一把拉著他便要朝著東邊跑去。
剛剛發生混亂的時候,她就已經跑了。
然而看到了明辰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是嚇傻了。
姑娘停下腳步,遲疑了一下,終是咬牙跺了跺腳,趕忙又跑了回來,拉著明辰想要一起走。
倒是個熱心腸。
明辰雖然並不著急要走,但也不想在這戲劇落幕的地方停留了。
瞥了眼對方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掌,倒也依著她一同跑著。
小姑娘跑的快了,他還不住勸解道:“姑娘,慢些!慢些!”
昨日下了雨,地面上有幾個坑窪的水坑,三人人步幅快了走的急,跑步之間不免踩到幾個水坑。
在路過一處水坑時,那姑娘眼光一閃,嘴角透出些許笑意來。
明辰一腳踏進水坑的一瞬間,無形的力量湧流,澆下踩著的水彷彿是變成了膠水一般,牢牢地黏住了他的腳。
然而這只是一瞬間罷了,
下一瞬,明辰肩上的小鳥一抖翅膀,法力湧流,地上的水頃刻間便是被詭異的力量蒸乾消失。
明辰身形一頓,全然沒有半點的妨害。
該死!
果然又被發現了!
摔個跤竟然都做不到!
讓這人丟個醜怎麼就這麼難呢?!
姑娘的笑容登時僵在了臉上,有些不爽的撇了撇嘴。
一瞬間的交鋒過去,兩人面色如常,似乎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
一路小跑,轉進了一個無人的街角小巷之中。
姑娘眼光一閃,胳膊一甩,靠著明辰的身子,靈巧的轉過身去,轉到了明辰的背後。
一抹寒氣隔著衣物,從明辰的後腰透了過來。
“哼!”
剛剛那一臉急切的熱心腸姑娘頃刻間消失不見。
她手持匕首指著明辰的後腰,粗著嗓子,惡狠狠地低喝道:“打劫!”
“公子穿著顯貴,想必是富貴人家,快些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我勸你最好識相,莫要害了自己的性命。”
怎麼說呢?
這姑娘小心眼,倒也是個戲精。
明辰似乎有些哭笑不得,只是舉起手來,一副畏懼的模樣:“姑娘!姑娘,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莫要害我性命!莫要害我性命!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當真?!”
“當真!”
“你身上最值錢的東西在哪?拿來與我!”
“我……”
“快說!!!”
“是是是……”
“我懷裡……”
明辰話音未落,那姑娘便是毫不客氣地動手探到他懷裡去摸了。
行為舉止粗俗野蠻,全然不顧及自己是姑娘家。
在明辰胸膛處摸索兩下,躲在裡面的龍憐差點想出口咬她。
不過在那之前,便是摸到了一物來,直接抽了出來。
是一翠玉笛子,放在懷裡久了,倒是溫熱,光華流轉,看著倒也不錯。
明辰看她拿出了這個,卻是渾身一滯,面露苦色道:“姑娘……姑娘,不是這個啊!”
“你換一個可好?你換一個,小生給你萬貫銀錢都可以!”
姑娘拿著笛子把玩著,笑盈盈地說道:“怎麼不是?!我看這個就不錯!值不少錢呢~”
說著話,演都懶得演了,匕首都忘了抵在人家的後腰上。
明辰轉過身來,朝著姑娘拱手求道:“實不相瞞!這是我遇上一得道高人送給我的,他說我命裡有一紅顏知己,她喜好音律,歌喉流轉最是動人心絃。他說我將此物送與她,可討她歡喜,全我這一段姻緣!”
“姑娘,這可事關小生這一輩子的幸福呢!萬望姑娘垂憐,還是將它還於我吧!”
“你……”
姑娘聞言一滯,不住狠狠瞪了這倒黴蛋兒一眼。
這人裝作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說的話,那可都是調戲人的話。
多氣人吶!
這倒黴蛋兒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你放屁!!!”
她說話素來口無遮攔,也不在乎理解,粗鄙隨性:“這分明是那珍寶齋的鎮店之寶,前些日子被人用萬金買下,你以為我不知?!”
“嘿~”
明辰只是嘿嘿笑著,摸了摸後腦,謊言被拆穿似乎也並不在意。
“不管它什麼地方的寶物,總歸是我正規途徑的來的,也是我的姻緣之物,姑娘還是把她還我吧……”
“哼!”
姑娘揚了揚腦袋,直接將玉笛放進了胸口裡:“我就要!”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