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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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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煙浸墨痕,硯底壓舊文。寫盡擎蒼雪,不染鬢邊塵……”擎蒼,桃月樓。

穿著華麗,妝容精緻的藝姬抱著琵琶,坐在臺上,彈奏著美妙的樂曲,輕聲歌唱著,聲音如同清泉流響,婉轉動人。

周遭幾個身姿曼妙的舞姬亦隨之輕舞羅裳,翩翩起舞。

周遭賓客或者觥籌交錯,開懷暢飲著酒水,或者左擁右抱,沉湎於溫柔鄉之中。

故地重遊,這裡似乎沒什麼變化。

樓閣走廊前,一風流浪子靠在扶手上,勾欄聽曲兒,輕鬆愜意。

他生的俊得很,面若冠玉,劍眉星目,令周遭許多姑娘都眼睛一亮,不住湊了過來,邀請著他一同墮入慾望的深淵之中。

雖說在這風塵之所工作,但若是能選,誰不想要個好看的恩客呢?白嫖她們都樂意。

這樣的貨色,整個擎蒼城都少見,也不知是哪家公子。

只是……

這公子笑呵呵,也不高高在上鄙夷她們這些娼妓,但卻只玩素的,不玩葷的,聊聊天聽聽曲兒也就罷了,再深層次的交流,卻是被之拒了去。

想要靠近些,似乎都做不到,他肩膀上站著的小鳥太奇怪了,被它瞪一眼,彷彿魂兒都跟著丟了。

這人和鳥顯然正是明辰和扶搖。

北帝的靈光一閃,讓他的一對兒女都為之心神巨震,憂思不已。但另一位當事人卻是半點都沒受影響,跟個沒事兒人似的。

閒來無事,勾欄聽曲。

當初在這裡遇上了桃夭夭,如今再來北烈,也算是故地重遊了。

季取很多人都認識他,多少也有點偶像包袱了,在那邊逛青樓,被人瞧見,名頭傳出去了,有點不好聽。

明辰自己倒不在乎,累了呆姐姐和陛下就不好了。

北烈就無所謂了。

而且這花月樓的規格也不錯,無論是管理規則還是建築風格,都挺稱明辰心意的。

季取那邊的青樓是比不上的。

不過聽了明辰要來逛青樓,龍憐是死活不願意來。小孩自然也不合適來。

扶搖倒是興致高昂。

所以也就一人一鳥來了。

明辰靠在扶梯上,看著樓下表演的姑娘們,也不住感慨了聲:“這一對比,差距可就出來了,是吧扶搖?”

剛巧的,這裡的姑娘們唱的曲兒還是當初在白靈城,由洪凌霜化身的那位夔仙歌的那一曲《浮木棹》。

畢竟是北烈詞人所做的詩歌,自是在北烈流傳。

同樣的曲調韻律,卻是天差地別的感受,對比格外明顯。

不過雅俗共賞,明辰只是感慨了聲罷了。

人家姑娘也是打工人,盡力表演已經足夠了,跟洪凌霜比,屬實是欺負了她。

果然,還是得想個辦法把那危險的美人魚騙回家唱曲兒聽。

“對~”

小鳥只是觀察著四周的女子,隨意朝著明辰應了聲。

她對於這些歌曲倒是沒什麼興趣。

“快別看了!也不怕長針眼!”

明辰有些無奈的捏了捏小鳥的臉。

自從這貨開啟了開關之後,就在澀澀的大道上一騎絕塵,再也拉不回來了。

作為既得利益者,明辰倒也不討厭。

就是這貨進度有點太快了,還沒點羞恥感,明辰還真怕她學歪了去。

當初來是懵懂什麼都不知。

這次來,小鳥看得這些沉湎於慾望之中的人的表情,卻是又有了新的感悟。

聽得明辰說話,這才回過頭來:“公子,針眼是什麼啊?”

“就是看了不乾淨的東西,眼睛髒了。”

“哦……”

聽著曲兒,明辰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朝著後院的方向看去:“說起來,夭夭的那棵大桃花樹還留在這裡呢!要不咱們給搬回去?你的梧桐能把它帶走麼?”

桃月樓命名為桃月樓,就是因為這裡有一個時光久遠的桃花樹。

不過這兩年,這桃花樹似乎有些變了,不再開花了,下人們莫名的有種感覺,好像這樹的魂兒被抽走了一般。

連吃帶拿,明辰上次帶走了桃夭夭還不夠,這次還想把這幾百年的大樹一同帶走。

提起閨蜜,小鳥算是提起了幾分興致。

當初他們就是在這裡遇上桃夭夭的。

這桃花妖說她懵懂吧,偏偏卻可以窺探人心,人間纏綿喜歡看的通透。

說她智慧吧,卻又元氣滿滿,十萬個為什麼似的,天天問個不停。

小鳥想了想:“可以!”

“只要公子想,我就幫你搬走。”

想來,夭夭也是喜歡她的這顆大樹的吧。

明辰點了點頭:“行,那晚上咱們就搬走。”

“好!”

明辰開了話頭,扶搖又想起了什麼,朝著明辰問道:“公子,咱們要在北烈待幾天啊?”

“你真的要娶那北烈的皇女嗎?”

皇宮裡扶搖的力量受到了一定壓制,但她還是陪著明辰去了。

自是也見到了明辰的所作所為。

說起來,這人生大事兒,才最該是讓明辰關注的事情吧。

現如今反倒渾然不在意。

扶搖跟明辰心意相通,她大概也猜的出,明辰不喜歡那位北烈公主。

那抱著狐狸的女人成為她蘸友的機率不大。

明辰饒有興致地朝著扶搖問道:“扶搖想讓我娶她麼?”

小鳥只是揮了揮翅膀,無所謂道:“公子想娶便娶想不娶便不娶。”

她素來對這些事情不關心。

明辰身邊有多少人,在心裡都不會缺了她的位置。

她很忙的,光想著修行和蘸豆就已經損耗掉她所有的精力了。

明辰搖了搖頭,也沒賣關子:“不娶。”

出來一趟,這麼久不回家,回家帶了個女人回來,還是個北烈的公主。

凌玉和自家陛下肯定不會跟他翻臉生氣,但心裡委屈是一定的。

況且這姑娘跟他也沒什麼真感情,城裡還有些她跟那田二郎的傳聞,帶回家是不是個定時炸彈還兩說。

感情之事講究的是你情我願,天下美人多的是,明辰從不強迫旁人喜歡自己,也不插足旁人的感情。

風流和見了女人走不動道是不一樣的。

北帝想起一出是一出,明辰從頭到尾就沒想過接受這件事情。

百害無一利。

有這功夫想北烈的公主,不如想想用個什麼辦法,把那驚嵐聯盟的盟主騙回家來唱歌聽。

“你說,我要是在這青樓裡鬧一通,搞得世人皆知,北帝還願意把姑娘嫁給我麼?”

明辰靠著欄杆,朝著扶搖說了個餿主意,電視劇裡常有這種故意汙名加身的橋段。

扶搖翻了個白眼:“哪有這麼蠢的辦法?”

明辰聳了聳肩:“確實挺蠢的。”

他想推掉這婚事,其實是不難的。

往小了說,不過是一句玩笑話罷了,無論是明辰還是北帝,都還沒有將此事坐實。

“對了,你就沒看出那公主抱著的狐狸有什麼不同麼?”

相較之而言,反倒是另一件事,更讓明辰在意一些。

那刁蠻的公主跟他懷裡的狐狸想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嗯?狐狸?”

扶搖一愣:“那狐狸怎麼了?”

明辰眯了眯眼睛,朝她問道:“你沒看出來它是妖麼?”

“妖?哈哈哈,公子,又不是所有動物都能修成妖。”

“它是不是妖我還能看不出嘛~”

“它就是個普通的狐狸而已。”

小鳥揮了揮翅膀,一副你多慮了的表情。

公子遇到的妖多了,真以為碰見一個長相特別些的小動物就是妖了?

扶搖現在的實力和眼光,是不是妖,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在她看來,那公主抱著的小狐狸,就只是個小狐狸而已,才三五年的光景,半點法力都沒有,哪是什麼妖怪?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公子的眼光要比她更強。

“是嘛……”

明辰眯了眯眼睛。

這是扶搖頭一次看走了眼。

是在皇宮受到了壓制?

是那小狐狸太弱太弱還沒開始修行?

還是那狐狸太強太強,超過了扶搖的境界?

“公子想要那個狐狸?”

“等我偷偷給你抓來吧!”

明辰笑著搖了搖頭,剛準備說什麼,卻彷彿是若有所察,朝著樓下看去。

目光所及,一窈窕的身影戴著面紗和斗篷款款走來。

顯然是一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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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令人驚奇的是,這樣一女子來逛青樓,該是一稀罕事,卻並未引得旁人的關注。

老鴇沒有趕她,周遭的男子也沒有看她的熱鬧。

她忽而抬首,似乎是感受到了明辰的目光,不住低了低頭,開始在青樓之中四處閒逛,似乎是在尋找什麼。

“公子,怎麼了?”

順著明辰的目光看去,扶搖也愣了一下,不住出言問道。

“你看到那個人了嘛?”

明辰看著那怪異女子,朝著小鳥問道。

“咦?她一個女子來逛青樓?倒是奇了!”

小鳥一愣,不住驚奇道。

倒是忘了,她自己也算是女子。

小鳥眼光熘熘轉,看熱鬧似的說道:“難不成是哪家娘子來此抓她家相公的?”

沒過多久,那女子似乎終於找到了,抬首看著明辰,徑直向他走來。

“噔噔噔。”

她急促的走到明辰跟前來,在小鳥愣神的目光之中,竟瞪了明辰一眼,直接拉住了的手,急匆匆的朝著門外走去。

明辰被她拉著走,周遭也無人敢攔。

沒過一會兒,便是被拉出了門去。

被她一路扯著走,明辰也不惱,反倒是笑盈盈的問她:“姑娘,姑娘,這是何意啊?”

“我是何意?”

兩人來到了城河邊上,楊柳依依,周遭倒是也沒什麼人。

姑娘一把甩開了明辰的手臂,眼仁兒瞪的熘圓看著明辰。

“侯爺,本宮反倒是要問問你了,你是何意?”

熟悉的聲音。

夾雜著幾分悲慟和憤怒。

女子揭開面紗來,雙眸通紅,輕咬著下唇,死死地盯著明辰,看上去好像委屈的要哭出來了,但卻又因為骨子裡有些驕傲,咬著下唇忍住,面上滿是被折辱了的憤怒和悲傷。

熟悉的面龐。

赫然便是那在皇宮之中有一面之緣的皇女殿下。

小鳥整個鳥都驚呆了。

吃瓜吃到自家身上了,剛剛還調侃是哪家娘心來抓相公,沒想到抓的卻是自家的。

“父皇欣賞你,與我指婚,將我嫁與侯爺,本宮倒要問問侯爺了,你隔天就來這花柳之地是何意?”

“怎的,我堂堂北烈皇女,比不得這青樓娼妓麼?”

“虧我還在父皇跟前據理力爭,你為何如此辱我?”

皇女質問著明辰,彷彿像是在看一個負心之人。

明辰一臉恍惚,徵怔地看著這悲傷憤怒的女子,似乎整個人都懵逼了:“這……你是皇女殿下?”

“怎的,昨日才見,轉頭就把我忘了?我生的很普通麼?”

明辰趕忙搖頭:“不敢不敢,殿下天仙姿容,辰萬不敢忘。”

秦萱揚了揚腦袋,有些嬌蠻地看著他,骨子裡的驕傲揮之不去:“那你是何意?你不知我要嫁與你了麼?為何要來逛青樓?”

明辰擺了擺手,解釋道:“殿下寬心,辰不過是閒來無事,有些好奇,只是來逛逛罷了。”

“哼!”

秦萱聞言輕哼了聲,面上怒容稍解。

明辰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嫁與我?殿下願意嫁與我?”

“我聽聞,殿下早已心有所屬啊!”

“額……”

秦萱扯了扯嘴角,只說道:“莫要聽那些坊間傳言,那都是些碎嘴婦人心口胡謅的,做不得真的。我不曾喜歡過旁人。”

“哦?是嘛?”

明辰聞言眯了眯眼睛,探究似的看著秦萱:“那麼殿下是何意?”

“我……”

秦萱聞言一滯,剛剛來勢洶洶的憤怒卸了之後便找不回來了,勇氣似乎頃刻間消失了。

她有些不敢面對明辰是視線,只是低下頭去,小腳輕輕地研磨土地,手指胡亂的相互把玩著,耳根微紅。

她語聲訥訥的,聲音低了些:“明辰,我只想問,你是怎樣看我的?你覺得我怎麼樣?”

少女懷春似的羞赧,卻是做的標準的很。

堂堂皇女,露出這樣的反差,倒也別有一番韻味。

“我如何看你?”

明辰定定地看著皇女殿下,眼中倒映著少女羞怯的模樣,滿眼的真誠:“殿下真乃天女下凡,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貌,豔麗無雙,華貴雍容,辰見之一面便是被殿下偷走了心,輾轉反側,再難忘懷。”

“偏偏聽得殿下已經心有所屬了,這才到這裡來逛逛,舒緩些心中沉鬱。”

小鳥:?

明辰這小話說的一套一套的,不知秦萱是怎麼想的,但卻聽得小鳥一愣一愣的。

“當真?!”

秦萱勐地仰起頭來,眼中光華流轉,彷彿又水光湧現。

激動,欣喜,欣慰……這些感情流露其中,不似作偽。

“這……這……”

“辰郎~~~”

所有的感情,到最後只匯聚成了這婉轉的兩個字。

語聲婉轉纏綿,女子所有的欽慕,所有的歡喜和思戀,彷彿都傾注在了其中。

“辰郎,有你這句話,我就是死了也無憾了。”

“殿下切莫亂說。”

秦萱只是搖了搖頭,朝著明辰湊近了些,不過並沒有觸碰他,只是定定地看著他,如水的眸子倒映著他的面容,彷彿他便是她眼中的整個世界。

“辰郎~我曉你是英雄,我隨在深閨之中,但一直都在關注著你,從你到北烈開始,做的所有的事情我都知曉。”

秦萱雙眸有些恍惚,彷彿看到了幻夢一般,伸出手來,手指虛畫,隔空在明辰的臉上臨摹著:“我總是在想,天下怎會有這樣的人呢?如此優秀,如此豪邁,如此勇敢,如此完美……簡直就好像是天神下凡一般,大德大才,吞吐天地宇宙之機,無論做什麼都能成功,天下再無一人能與你相提並論。”

這刁蠻的公主出乎意料的用著這極盡了美好的辭藻去描繪明辰,把他誇的彷彿只應天上有一般。

“只可惜,幻想日日夜夜,卻始終不得相見。”

“昨日聽我皇弟說你來了,我簡直無法自抑,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這才冒著被父皇處罰的風險,闖進虎殿去,只想見你一面。見你這一面,我便知足了。”

“見到你的時候,我還是陷入到了你的眼睛裡,你如此俊逸,面若冠玉,天底下再無一男子比得上你。”

“沒想到,你竟然還勝了我的父皇。”

“你太優秀了!”

“父皇與我說,他比武輸了,讓我嫁與你,我簡直無法相信。”

“辰郎~”

“告訴我,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你告訴我,我真的要嫁與你了嗎?

這刁蠻的皇女殿下也是個會說話的。

她的身份畢竟擺在這裡,天生就有一層頂級buff。

生而高貴的皇族,卻如此傾心。

天天聽著自己的事蹟,日日夜夜幻想著,不惜被處罰也要偷偷去瞟上一眼。

仰慕英雄的深情少女躍然紙上。

此刻她雙眸之中滿是祈求和仰慕,拋卻了所有的矜持和驕傲,拳拳心意都挖了出來,說與明辰聽。

被她如此情真意切的說著這樣的話,天下大概沒有那個男子能夠擋得住的吧?

明辰聞言似乎也有些面紅耳赤,滿臉激動,他上前一步來,一把抓住了秦萱的柔荑小手,雙眸之中倒映著女子含羞的模樣,一臉認真道:“姑娘且寬心,明某定不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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