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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該讓天下看看,我乾元的兵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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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辰剛緬懷了一些血衣軍的過往。

第二天,現任便是找上了門來。

“明辰,在想什麼呢?”

池中金色的游魚緩緩遊蕩。

尊貴威嚴的女帝陛下穿著便衣,靜靜的站在男子身邊,徐徐微風吹來,安靜而又祥和。

在外都是所有人捧著她,恭順著她。

而到了這裡,她卻似乎散去了所有的架子,頗為平和。

明辰轉過身來,細眯著眼睛笑著,浪蕩風流:“我在想,我的陛下什麼時候能入我懷中呢?”

這天下,也就他敢在蕭歆玥面前說這般逾矩的話了。

“你!”

蕭歆玥瞭解這人的心性。

只是瞪了他一眼:“大膽!”

從相識到現在,也不知說了他大膽多少次了。

明辰毫無顧忌地把玩著至高無上的陛下的頭髮,笑道:“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

“哼~”

兩人的感情都已說開。

戀慕之人的小情趣,蕭歆玥也由得他逾矩。

蕭歆玥挑了挑眉,朝他問道:“昨日汪柳來找你了?”

“恩。”

明辰也沒否認:“當初我們還是同屆考生呢,他若不來見我,我可就生氣了。”

自始至終蕭歆玥都是信任明辰的。

所以他並不在意汪柳來找明辰,跟他說了什麼。

“汪柳來季取的原因,想必你也知道了,意下如何?。”

明辰只是聳了聳肩:“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白送的好處,我們為什麼不要,陛下不想越陽城?你們蕭氏王庭的根基,不想回越陽城看看?”

“恩。”

蕭歆玥還以為這特立獨行的人會給出什麼別的意見呢。

畢竟他總能出乎意料,站在旁人想不到的角度思考問題,偏偏他還總是對。

這次倒是難得跟大夥意見一致。

蕭歆玥抿了抿唇:“明辰,若是能回越陽,那你說,我們是留在這裡,還是回越陽故都呢?”

蕭歆玥確實很想念越陽,那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是舊朝的傳承。

但是,季取對她而言有特殊的意義。

她在這裡登基,她在這裡主政,她在這裡一步一步成長成為一個威嚴的帝王。

這一切的蛻變都是在季取完成的。

越陽只是她的故鄉,是她當‘皇女’的地方。

而季取卻是她做‘幹皇’的地方。

若是回越陽,她有種拋去了苦難中相依為命的糟糠之妻,轉而投向少時看不起她的白月光的懷抱一般的感覺。

明辰想了想:“都行,從戰略角度和政治角度而言,這兩塊地方各有優劣,陛下選哪邊都沒錯。”

長安跟洛陽,誰當都城都可以。

糧食供給、地理位置、地形特徵都各有優劣。

越陽也是很不錯的。

相信蕭氏先祖這幾百年來的眼光,越陽城能成為這幾百年的都城,自然有他的道理。

而且越陽還有全國百姓的情懷加成,作為大家這幾百年的白月光高嶺之花,越陽城就算是被幾個大漢輪番玩的破破爛爛的,也依舊有的是人爭。

蕭歆玥想回越陽坐鎮,明辰也沒意見。

沒有人能阻止遊子回到故鄉。

蕭歆玥不喜歡這樣和稀泥的答案,她皺了皺眉頭,轉而看著明辰的眼睛:“你就沒有一點偏向?哪怕一點點?”

兩難之選時,她只需要明辰加一點點砝碼,幫助她說服自己。

她並不是什麼都依賴明辰的無能君王,但是她也不會矯枉過正,一點都不聽明辰的。

承迎著蕭歆玥的目光,明辰笑了笑:“就個人角度而言,辰還是更喜歡季取。”

“畢竟這裡離我家還蠻近的,我父母弟弟妹妹想來見我也方便。”

“這裡的百姓也喜歡我。”

明辰指著府中裝潢:“我在這裡成婚,在這裡精心佈置了府邸。”

“我已經漸漸紮根在這裡了。”

當初明辰知道越陽城早晚都會有混亂,所以即便是分配了房子,也完全不管。

蕭歆玥還跟他吐槽過這事兒。

但是現在的侯府,卻顯然是被精心打理過了,充滿生活氣息。

“好!那我們就留在季取,不走了。”

這是落到朝堂上,群臣怕是又得打一上午的口水仗。

然而現在,聽了明辰幾句話,蕭歆玥卻是灑然一笑,乾脆拍板了。

明辰不住嬉笑道:“陛下如此寵幸辰,辰怕引人妒忌啊~”

“你最好是真的怕!”

人家不怕你就不錯了,你還擱這怕上了。

蕭歆玥見不得明辰這般得意洋洋的模樣,翻了個白眼:“我可不是因為你!”

明辰說他紮根在了這裡。

蕭歆玥自己何嘗不是紮根在了這裡呢?

這裡的百姓愛戴她,尊敬她,這裡計程車兵為她奮勇,這裡的官員也都平穩運轉。

那麼京都呢?

明辰的話算是給她加上了最後的一塊砝碼。

她不敢說日後定然不會遷都,但就現在而言,即便是得了越陽,她也只是會派官、派將、派兵去消化,不會驟然轉移。

兩人站在池邊看魚,沉默了片刻,蕭歆玥不住問道:“明辰,大齊現在……你怎麼看?”

蕭歆玥已經知道了汪槐跟明辰的關係。

她也透過大和尚的嘴,知道明辰曾在越陽之戰中暗中幫過忙。

現在大齊的形勢並不好,她需要試探一下明辰的態度。

就算是養條小狗,到了暮年都會難過,更遑論是暗中扶起這麼大的勢力了,蕭歆玥可以想象得出當初明辰為這席捲全國的義軍付出了多少心力。

當然,她想象的興許有些過了。

“怎麼看?”

不久前汪柳就問他了這個問題。

現在自家這陛下又問了。

明辰也是有些無奈了。

他聳了聳肩:“站著看唄,那怎麼看?”

“怎得,陛下想趕我走,讓我去我大哥那裡?”

話音剛落,蕭歆玥卻是勐地抬起起頭來,秀眉一橫,惡狠狠地瞪他:“你敢!”

找多少女人可以,投奔別的勢力絕對不行。

“哈哈哈哈~”

明辰不住笑了笑,伸了個懶腰,轉而朝著蕭歆玥問道:“陛下,若我請三千軍東去援助大齊,覆滅徐仲靈的軍隊,你會同意嗎?”

“三千?援助大齊?”

蕭歆玥眉頭微皺,緊緊的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要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麼來。

這人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呢?

他們已經跟大齊定下盟約了。

他們只需要表明態度就可以了。

表明態度已經足夠了,席捲全國的血衣軍拿不下一個小小的逍遙城?拿不下徐仲靈?

何須明辰這多此一舉?

發動戰爭不是遊戲,開始了就不一定能停下來了。

三千軍確實不多,根據幹元現在的國力不過只是灑灑水,但是沒人知道打破了平靜之後的未來如何。

明辰還念著血衣軍?還想拉大齊一把?

雖說足夠信任,但是總不能阻止內心生出各種想法。

明辰似乎能看出蕭歆玥的想法,乾脆直接開門見山問道:“陛下以為辰是念及舊情,想幫血衣軍?”

蕭歆玥抿了抿唇。

明辰這人平時看上去吊兒郎當的,沒什麼熱心腸,冷漠淡薄的緊,不喜歡助人。

但是,蕭歆玥知道,這人是很珍惜每一段緣分的。

明辰不待她說話,又繼續問道:“陛下以為現在的血衣軍和徐仲靈自立的梁軍孰強孰弱?”

蕭歆玥理所應當道:“自是血衣軍更強。”

之所以來幹元聯合,不過是因為想要付出更少的成本罷了。

戰爭沒有勝利者,大齊總不能在打死徐仲靈之後就不過了。

他們思考的不是如何打死徐仲靈,而是如何以更小的成本來打死徐仲靈。

明辰輕輕出了口氣:“是嗎?”

明面實力看來,似乎是這樣的。

“陛下,在我看來,徐仲靈不可能跑到逍遙城,早在幾個月前,他就應該被我大哥追上剿滅了。”

“然而現在他不但活了下來,而且還積蓄了不小的力量,佔據了逍遙城那座烏龜殼,短時間內無法被攻克。”

“他目標清晰,極具戰略眼光,手段也精明。”

明辰朝著蕭歆玥反問道:“陛下流落京城,一路南下時,想象過舊朝會如山崩般倒塌,會想象過如今幹元勢頭正盛,強勢崛起麼?”

“這是奇蹟。”

“同樣,這徐仲靈也在化不可能為可能,這是英雄豪傑之舉。”

“血衣軍現在內部存在巨大問題,後勤也陷入頹勢。”

他看著池中游魚,輕輕搖了搖頭:“我不認為血衣軍更強,我認為至少是均勢。”“我還沒見過徐仲靈這個人,我對他不瞭解。”

“螞蟻吃掉大象會進化成巨無霸。”

“我們在一邊圍觀,若是血衣軍能費大力氣除掉徐仲靈自然是好的,但是我不希望徐仲靈贏,吞併血衣軍的勢力。”

“陛下,我情願東方的對手是我大哥,血衣軍再強一些都沒關係。但我不希望是這個見都沒見過的聰靈之人。”

“此人臉厚心黑,若是他得勢,怕是不好收拾,不如就趁著現在他弱勢之時,直接打死他。”

明辰並不是想要保血衣軍,其實是更想要除掉徐仲靈。

徐仲靈現在在他眼中的威脅指數急劇上升。

早在徐仲靈先前假立盟約開始。

明辰從私人角度就想處理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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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這貨還沒死,反而發展的越來越壯大。

這一切都已經證明了徐仲靈的才能和智慧,非池中之物。

徐仲靈和洪凌霜、秦樓不同。

洪凌霜有成熟的海外勢力,隨時可以遁走。

秦樓是長遠的敵人,不可能短期內消滅。

而徐仲靈,眼下佔據臨近的幹元領土,還假借聯盟的發展勢力。

與其放任成長,不如趕緊打死,哪怕丟掉一些利益也沒關係。

“我給你八千精兵,你要誰?何時出發?”

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轉瞬之間便消失不見了。

蕭歆玥的表情也認真了些,定定地看著明辰,沒有再多質疑一句,言語乾脆,眼中俱是信任。

明辰說的都是小機率事件,在朝堂上說是要被旁人口誅筆伐的,沒人會相信只佔據一個城市的割據軍閥能有成為心腹大患。

但是,只要是明辰認真說出口的話,蕭歆玥便無條件信任他。

一路相伴從流亡通緝匪徒,走上了高位。

他們之間關係只是愈發親密,從來都不曾生疏過。

承迎著蕭歆玥真誠的目光,明辰不自覺地笑著:“我想與我妻同行,出兵……自是越快越好。”

蕭歆玥白了他一眼:“出兵打仗還帶妻子?”

這人說話沒幾句正行。

打仗帶女眷,說的好像是個紈絝子弟一樣。

“誰讓我的妻是最好的將軍呢?”

“哼!”

蕭歆玥哼了聲,但還是微微垂眸說道:“那就去吧!”

“也該讓天下看看,我幹元的兵鋒了……”

……

“大人,越陽城咱們死了多少兄弟啊?真就送出去了?”

“幹元甚至都不出兵,值得嗎?”

達成了合約,見過了明辰之後。

汪柳便是帶著一眾下屬踏上了歸途。

他過得可並不像明辰這般輕鬆,時間對他而言是很寶貴的。

他需要回去幫助兄長,一同前行。

過了慎江,出了幹元地界,馬車在山路上疾馳,汪柳開啟馬車的簾子,靜靜的看著車外的風景,腦海飛速運轉,繼續計較著未來的計劃。

周遭幾個衛兵憋了一路,終是忍不住出言抱怨道。

在他們這些人看來,送出千辛萬苦攻下的首都,去換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簡直是離譜。

“不該問的別問。”

汪柳只是垂眸瞥了他一眼:“只要能取得效果,爭取時間,那就是值得的。”

送都城在汪柳看來是各取所需的買賣。

京城是個燙手的山芋,雖說香甜,但是拿在手裡燙手,不是大齊現在可以駕馭的。

不如壯士斷腕,換些好處。

但是現在看著下屬們不情不願的臉色,他突然想到了一點對於己方不利之處。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目光長遠看得通透的。

他大哥都尚不能看破這一點,更遑論是手下的這些兵士了。

放掉千辛萬苦打下的都城,這對於內部本就混亂的軍心更是一次打擊。

他太過於去追求那些現實的利益了,以至於忽略了這一點。

他落下了簾子,坐在馬車上眉頭緊鎖,握緊了拳,不住朝著馬伕喊道:“快些,快些回去。”

快些,快回去!

他需要提前準備。

只是,就在這時。

“嗖!”

“額……”

利箭破空而至,馬車之外的馬伕只是發出了一道悶哼聲,再沒有回應他。

“鋥!”

“鋥!”

周遭守衛計程車兵們眼仁驟然一縮,各自抽出了刀來。

不住高聲唿喊著:“敵襲!”

“敵襲!”

“大人,快走!”

“咱們快走!”

衛兵們將汪柳守衛在了中間高聲唿喊著。

“快,快走!”

汪柳有些狼狽的從馬車中爬了出來,在周遭侍衛的守護下爬上了馬。他並非貪生怕死之輩,但是他知曉,他這條命絕對不能丟在這裡。

他要回去!

“嗖!”

“嗖!”

利箭從四面八方破空而來,一個個守衛應聲倒下。

“咴兒~”

汪柳並不是明辰那樣的‘文弱書生’,他是真的不會武。

馬術也不算擅長,剛上了馬欲走。

就在這時,流矢射來,精準射在了他身下奔馬的脖子上。

馬還沒跑,便是受了驚,直接將汪柳甩在了地上。

“大人!”

幾個侍衛趕忙湊上來保護他。

與此同時,

一眾身著黑衣,製備齊整的賊人們衝將了上來。

四五十人,將十來個守衛團團圍住。

“你們是何人?!”

汪柳灰頭土臉,觀察著當前局勢,不住出言高聲問道。

這些人穿著整齊,步履整齊,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

他們背的弓,手裡拿著的刀劍……都不是普通的山匪可以裝備的。

“殺!”

而回應他的卻只是一句冷冰冰的低語。

一夥人烏泱泱衝將上來,恣意殺戮汪柳手下這些人。

顯然汪柳這些人裡並沒有一個凌玉那般可以一敵百的勇士,血魁士不能離汪槐太遠,也無法被派出來執行守衛工作。

在絕對數量的優勢下,汪柳這些人很快便被殺了個乾淨。

“撲哧!”

刀尖乾脆貫穿心臟。

劇痛襲來,汪柳眼仁驟然一縮。

這一刻,他知道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時間彷彿在此時停擺,一切的一切都過得很緩慢,周遭亂戰之聲漸漸模煳。

各種各樣的情形在腦海中迴旋。

貧苦家庭倍受剝削的無奈,父母皆死兄弟相依為命,染了重病即將身死的絕望,幸而康復的慶幸,與大哥揭竿而起的豪邁,為理想拼搏的興奮,臥底京城的緊張恐懼,久別重逢的激動,再到現在前途未卜的迷茫……

從草根之中崛起,一步一步走到了現在的位置。

他這一生,該算是精彩了吧。

但是……他還是有太多太多的遺憾,他還有很多事情想做。

生機在快速消散,眼前的世界好像愈發的朦朧。

“撲通。”

身體摔倒在了地上,鮮血浸染了泥土地。

他睜著眼睛,抓著泥土,想要向前挪移,始終不願意離去。

他看著回不去的東方,眼中似乎倒映著那再也看不見的人。

嘴唇翁動著,不住哆哆嗦嗦的呢喃著:“大哥……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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