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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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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

“咱們偌大的幹元,就只有明辰和凌玉兩位將軍麼?”

議論漸漸進入了尾聲,蕭歆玥挑了挑眉,俯瞰著下方文武百官。

她沒有明說戰與不戰。

但是態度已然擺出來了。

那就是明辰和凌玉必須回來。

百官肅然,心中念頭百轉,猜測著領導的心思。

蕭歆玥端坐於王座,微微垂眸,語聲清朗道:“諸位,是時候了,朕決意東出!”

“靖安侯和忠勇侯為我們開了個好頭,接下來,該是要大舉東出,讓這天下,看看咱們幹元兵鋒如何。”

如雲徵所說,這確實是個機會。

汪槐死了,大齊已經完了,東邊割據混亂,俱是無主之地。

明辰的這次出征本來只是消滅一個潛在威脅罷了。

但是卻又帶來了出乎意料的戰果,那麼理所應當,就該抓住機會。

此時不東出,那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著大齊殘黨再擁出一位領袖聯盟麼?還是等東方混戰養出來一個蠱王?

北烈水渠修築已經到了尾聲了,那位野心勃勃的虎君勢必要整軍南下,在這之前,若是有機會,幹元當然要抓住。

只是……殺雞焉用牛刀,明辰和凌玉回來就就可以了。

一個國家這麼多官兒,這麼多人呢!

事事都要明辰躬親,戰戰都要凌玉親臨戰場,那麼剩下的這些人是幹什麼吃的?

蕭歆玥並不似前朝皇帝那般重文抑武,恰恰相反,她武德充沛,厲兵秣馬。

看似安穩發育,但實則大量國家財政支出都用在了軍事上。

相較於舊幹元,新朝有許多將軍熠熠閃光,等著建立功勳呢!

“陛下,末將願往!”

蕭歆玥的態度顯然已經很明顯了。

要出戰,但是不能由明辰二人出戰,而是派其他的將軍東出,收拾殘局。

這是機會!

武將不入戰場,殺敵取勝,建立功勳,那麼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一位面色沉穩的中年將軍上前一步來,朝著蕭歆玥拱了拱手:“臣不去越陽了,望陛下點兵與我,我願東出,收復失地。”

一身形健碩的漢子站出一步來,看上去有些爽朗憨直,直接在大殿之中朗笑著,朝著蕭歆玥道:“哈哈哈,陛下,功勞可不能都讓侯爺佔了,臣也願出戰!我願作先鋒!”

“陛下,末將也不去越陽了,我願東出!”

“還有我!還有我!陛下,老臣身體都繡了。”

“陛下,東邊的凜州是臣故鄉,為流賊迫害,臣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只恨不能出陣討敵。臣也願東出!”

蕭歆玥的態度明確了,下面人的態度自然也就明確了。

一位將軍開了頭,接下來一個個武將便是站了出來,眸光璀璨,摩拳擦掌。

機會來了!

武將的名聲,是要在戰場上打出來的。

要不如何建立功勳,獲得封賞呢?

東邊的一個個割據勢力,大齊殘黨,在這些虎狼之將眼中不是可怕的敵人,而是功勳和榮耀。

文臣治世,謀士出策,武將奮勇……一切都是一片欣欣向榮之景。

最起碼現在蕭歆玥看來是這樣的。

看著一個個武將站出來宣誓,她的心情也很不錯。

“好!好!好!”

蕭歆玥撫著王座靠手,龍顏大悅:“王將軍,著你為徵南將軍,點兵三萬,自柏州臨光往南,收服南方皓、澤、永三州。”

被點名的是第一個出聲的將軍。

他渾身一震,恭敬朝著蕭歆玥拜道:“末將領命!”

“牛將軍,著你一萬陷陣精兵,自慎江口靈溪城東出,收服泠澤之地。”

“哈哈哈,陛下,您就瞧好吧!”

“齊將軍……”

“諸位,這片土地是我們幹元的土地,百姓也是我們幹元的百姓。”

“大齊轟轟烈烈席捲全國,卻又在短短半年的時間裡煙消雲散,那是因為他們粗橫野蠻,忘記了百姓的支援。”

“近年風調雨順,我朝充足,足以後備給養。”

“各位將軍領軍還望整肅軍紀,能招降則招降,切莫掠奪百姓。”

一直以來細水長流,溫和賢明治世的陛下,在這一刻眼神變了。

東出!東出!東出!

蝸居西邊這麼久。

在東邊一片混亂時,沉住氣,安穩發育,放手了許多的誘惑。

等待的就是這一天。

在她有些迷茫之時,那浪蕩之人與她講過一個故事,聽聞神山上有一隻鳥,三年不飛,飛將沖天;三年不鳴,一鳴驚人。

現在,她要做那一鳴驚人的鳥兒了。

她要把積蓄的力量爆發出來了,讓天下人看看幹元的光彩。

她眸光凌厲,語聲鏗鏘,點兵點將,將一個個任命有條不紊的派發了下去。

武將們一個個摩拳擦掌,滿面興奮。

誰人不想建功立業呢?

誰人不想像靖安侯、忠勇侯那般,名揚天下,封侯拜相,成為時代一顆明亮的星星,熠熠閃光呢?

蕭歆玥的表情變了,整個朝堂的氣氛似乎也都為之改變了。

不論是先前打嘴仗的文臣,還是如今興致高昂的武將。

無形之風撲面而來,那端坐於王位的皇者氣勢磅礴,攝人心魄,令人不敢直視之。

游魚緩緩遊向天門,意欲蛻凡化龍。

忽略了她的年齡,忽略了她的性別,忽略了所有為人基本的素質。

她彷彿理所應當為領袖,天生富貴,高高在上。

起風了!

這天下,要大變樣了。

一時之間,所有人為之一震,相同的想法不由自主地出現在了大家的心裡。

……

大海遼闊無垠,驚濤拍岸,朵朵浪花在沙灘上留下了白色的泡沫,旋即消失不見。

一道窈窕的身影站在海邊,靜靜的向那遼闊無盡的大海遠瞰著。

時光匆匆過去,驚嵐聯盟除了那次祝幽之亂之後,再沒發生什麼大事了。

依據幹元北境三關,倒是穩紮穩打向南方拓展了一些土地。

不過,經歷了這一場混亂,那本就難以捉摸的盟主,似乎更難推測了。

她改變了很多,以往愛玩,自由散漫,不愛處理政事。

現在卻彷彿換了個人。

自從陳君大人死在混亂之中後,她勤勉了許多,漸漸的更像是中原帝國的領袖了。

“盟主,南方急報。”

一人疾步走來,朝著洪凌霜報告道。

“恩。”

遙望大海的洪凌霜微微垂眸,接過了信紙。

她瞥了下屬一眼,恍惚間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固執刻板的老頭兒。

只是,下屬頭低的更深了,不敢與她對視。

短時間內,她再難找到一個信任的左膀右臂了。

她輕嘆了聲,朝對方揮了揮手:“你下去吧。”

“是!”

海灘重新恢復平靜,只她一人,偶爾能聽到天空海鷗盤旋的聲音。

她開啟了信紙,然而看到了上面的內容後,卻是渾身一震,眼睛放大了些。

幹元東出,明辰和凌玉率軍支援血衣軍,只帶了八千軍,以極小的戰損比擊潰了徐仲靈,汪槐死,大齊崩潰,所率兵馬皆降於明辰。

“明辰……明辰啊……”

這個驚豔了她的名字,沉寂許久,又一次出現在了眼前。

久不聞這人的訊息,然而他出現了,便必然做出了大事兒。他總是可以成功,總是可以做出那些令人震撼的事情。

總歸,明辰對她的意義很特別,佔據了她許多的第一次,聽到了有關於明辰的訊息,她也是開心的。

甚至,還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瞧瞧,老孃就說他不是一般人吧!

不愧是我,眼光真好。

出兵徐仲靈是一件虧本買賣,換做洪凌霜站在明辰和蕭歆玥的角度,她是絕對不會很實誠地出兵支援血衣軍,最多派些兵馬來,到一邊觀望,看看有沒有機會得到好處。

然而,明辰卻做出了損害自身利益的選擇,反而取得了極大的成績。

明辰贊她的智慧和眼光極為出眾,但是這還不夠……

她或許有些小家子氣了。

作為一個君主不能始終都用以利為先的思維,眼光要放的長遠一些,必要的時候是可以犧牲自己的利益,來換取更多的可能的。

這一點,是在祝幽事件之後,洪凌霜與明辰交談得到的成長。

她還在繼續進步。

“火炮?”

“你這小偷!”

“我就知道我的大炮是被你偷走的!”

“拿了我的東西,也不知道說聲謝謝!”

心中震撼收斂,她輕輕出了口氣,看著遼闊的大海,不住笑罵了聲。

小偷!壞人!

先前她部署在幹元北境三關的大炮被忽然颳起的一股邪風吹走了,沒過多久明辰就來了白靈城,現在幹元也出現了火器,顯然是這苟東西偷了她的軍事武器。

這些殺傷力極大的武器是她領先於中原王朝的東西,但是很遺憾,這不是壟斷性的東西。

人會學習,會研究。

無論是北烈還是幹元都會很快追上她,這是不可阻擋的。

她的優勢已經越來越飄渺了,劣勢卻始終都存在。

未來該怎麼辦呢?

汪槐的死,大齊的沒落,恍若鯨魚落入深海。

一鯨落,萬物生。

風兒已經起了,天下的格局都會為之大變。

她看了眼遠方的大海,便是轉身離開了。

她也要忙起來了。

這是一個大訊息,她需要做些部署,來迎接以後的挑戰了。

……

“水渠還沒好麼?!”

“不是說了,今年就可以通水麼?!”

只要水渠通水,北烈就能將那些被封鎖的國力調動起來,做別的事情了。

北烈擎蒼虎殿之中,秦樓眉頭微皺,有些著急。

“陛下,快了,快了。”

“殿下已經在收尾了。”

在他的身邊,北烈肱骨救國之臣,柱國田宏朝著秦樓安慰似的說道。

前些日子,北烈大皇女秦萱嫁於了田宏二子。

本就君臣和睦的兩人,現在親上加親,關係更是親近。

明辰離開時,秦樓給田宏了一個小考題。

田宏也過關了。

他即便心中焦急,也並沒有違抗王命,私自派人截殺明辰。

既然如此,田宏依舊是秦樓認可的兄長。

“恩……”

秦樓微微點頭。

軍臣二人還想再探討些什麼,就在這時:“陛下,南方急報。”

傳訊官在殿外高唿,送來了一紙信書。

“恩?”

秦樓挑了挑眉:“呈上來。”

開啟信紙之後,同許多人一樣,他也是渾身一震,眉頭緊蹙,低聲呢喃道:“什麼?!”

這可是秦樓不多見的失態。

田宏也不住有些關切地問道:“陛下,怎麼了?”

“你自己看吧!”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秦樓沒什麼顧忌,直接將情報教給了田宏。

田宏看完,也是眉頭緊鎖:“這……”

信紙上的事情令人震撼。

八千人破城,俘虜數倍於己的敵人,火器……

北烈尚武,田宏是身經百戰的大將軍,秦樓自己的軍事素養也不差。

單單是逍遙城之戰的資訊,就足夠震撼人心了。

他們很清楚這場以少勝多,戰損比極低的含金量。

凌玉、明辰,軍事奇才,真是不可小視的對手。

然而,後面的情報,卻更加出人意料。

汪槐……就這麼死了?!

太突然了,而且還被明辰接手了遺產。

前面是令人驚歎的戰役,後面卻是可以改變天下局勢的大事了。

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秦樓不知道汪槐跟明辰的關係,但是他知道,這件事情的背後一定不是紙面情報這麼簡單的。

這其中定然還有那個妖怪一般的妖臣背後做的手腳。

因為結局是幹元成了最大的贏家,得到了最多的好處。

汪槐怎麼就那麼巧在這時候死了?

幹元的軍隊怎麼就那麼巧,那麼絲滑地接受了血衣軍的俘虜?

他是怎麼做到的?

明辰啊明辰……

此人若是落在我北烈,我三年就可橫掃天下!

秦樓握緊了拳頭,不住暗歎著。

偏偏,這人他不可得……反而還是他的對手。

多令人羨慕啊!蕭歆玥!

躺贏狗!!!

田宏暗罵了聲:“明辰果然是我朝心腹大患!”

他不知秦樓心中所想,也無法理解他的決策。

但是放跑了就是放跑了。

為人臣子,現實已經發生,他不也沒辦法抱怨什麼。

“陛下,該派人跟驚嵐聯盟聯絡,討要幹元三關了。”

蝸居在西南這麼久的幹元,不顯山不漏水,沒人知道它積蓄了多少力量。

此次小規模出征,卻是一鳴驚人,震撼世界。

北烈也在悄悄研究驚嵐聯盟帶來的那些新奇的火器,秦樓有間諜,也知道幹元也在研究火器。

但是他沒想到對方發展的這麼快,本以為該是領先幹元的,沒想到他們已經成熟的將之運用到戰場上了,而且取得了巨大成效。

他只是緊皺眉頭,朝著秦樓說道:“和談不成,末將願領兵攻打。”

這一次,秦樓沒有拒絕田宏,反而是面色嚴肅的點頭:“好!”

秦樓的目光很清晰,沒人比他更懂窮兵黷武。

大齊不過是破產版的北烈,看似雄兵數十萬,浩浩蕩蕩不可阻擋,但是根基淺薄,最重要的名望都丟了,一旦停下來,註定不能長久。

他始終都沒把大齊當成是對手,他真正的對手是幹元。

恰恰相反,大齊甚至還是他的朋友。

大齊還在,幹元和北烈就構成了微妙的平衡,因為驚嵐聯盟和大齊兩國在他們中間夾著呢。

修渠是明辰為北烈定下的鎖國之策。

同樣,大齊也是秦樓眼中鎖住幹元的阻礙。

大齊不亡,幹元始終就不完整,始終就沒資格上牌桌。

所以這段時間,北烈始終都沒有南下,安穩的修渠發育。

然而現在,汪槐突然的殞命,大齊突然的崩盤,註定將改變一切。

幹元先一步掙脫了囚籠。

他相信蕭歆玥不是個窩囊之人,她勢必會抓住這次機會,大舉東出。

幹元東邊接連經歷戰事,已經被打碎了,哀鴻遍野,人們迫切渴望得到和平。

蕭歆玥的名聲不錯,幹元五百年的破匾是掛在她的頭上的,東出是民心所向。

東邊阿貓阿狗兩三隻,定然不是積蓄已久的幹元的對手,勢必會被幹元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

幹元恢復統一的勢頭不可阻擋。

那麼北烈現在也不能再等水渠了。

他們要強行出兵南下,至少在幹元風捲殘雲收復故土之前,將幹元北境三關擁入懷中。

這三道關隘太險要了。

誰佔據了這裡就會在日後的戰爭中佔據主導權。

幹元佔了,將擋住北烈的千軍萬馬。

北烈佔了,日後開戰,他們可騎兵大規模長驅直下,攻入越陽城中。

……

“什麼?汪槐死了?!誰幹的?”

“內部叛亂?放屁!這不可能!”

……

“明辰、凌玉……”

“這天要變了。”

……

“齊皇這就崩了?”

“這,這,我們該怎麼辦啊?!”

“是明辰,定然是明辰暗害咱們陛下!”

……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大事情也沒辦法遮掩。

而與此同時,相同的情報,也或早或晚,被送到了大大小小的勢力領袖手中。

他們看著,或是驚懼,或是震撼,或是無奈……

山雨欲來,風起雲湧,許多人的命運都會因此而改變。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空中樓閣轟然倒塌,耀眼的名字又一次驚豔了這個時代,畫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汪槐說的沒錯,明辰真的踩著他的腦袋,又一次揚名天下,震撼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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