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法寶

5,32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鄧將軍多禮。”

季宇霆趕忙將之扶住。

他太年輕了,沒什麼威望。

並不是所有人都深明大義,並不是所有人都天資卓絕。

恰恰相反,昏庸愚昧的才是大多數。

勾心鬥角,欺軟怕硬,這也是人間。

註定還需要鄧英成在這裡多多幫助。

鄧英成穩下來,對於他也有益處。

“面對幹元,不知季將軍有何良策?”

相處的這短短幾炷香的時間,鄧英成已然是完全認可季宇霆的才能了。

也完全願意接受這年輕人的領導。

季宇霆搖了搖頭:“我們只需守城即可,見招拆招,只要能拖下去,我們就是有利的。”

“雖然丟了兩關,但是鎮翎關被將軍修築的更加堅固,強攻他們是攻不下來的。”

他看向南方,眸光深邃:“安國公,安國公。護國安邦,安民心,安江山,安社稷……”

“明辰是個很厲害的人,他對於幹元而言意義非凡。”

“不過……這也是我們的機會!”

“倘若這支撐著國家的支柱倒了,幹元該怎麼辦呢?”

立下多大的功績,產生多大的影響,那麼在他失敗的時候就會產生多大的災難。

不一定要讓明辰死,只要讓他失敗一次,一次大失敗,便是足夠令幹元動盪了。

鄧英成聽得這年輕人所言,也是愣了一下。

剛準備說話,對方卻是面色一肅,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麼。

身影一閃,直接消失在原地,竄出了門去。

夜色晦暗,常人基本上根本無法察覺,紅色的小鳥自遠方飛來。

季宇霆面色一沉,手中捻著一片綠葉,勐地朝著天空甩出。

“嗖!”

綠光閃過,破空而去。

然而在半空之中,卻是被無形之火燒成了灰燼。

“道友,明大人此番可是壞了規矩。”

本來明辰對鄧英成,無論是才能智慧,還是地位,都已經是碾壓式的對局了。

這貨還作弊。

鄧英成要是不輸,那可真就是頂尖大才了。

明辰隨時都可以派小鳥來飛一圈,看看情況如何。

尋常權貴大官,怎麼可能敢在夜裡冒險,隻身前往立埠關那樣的敵方指揮部去擺造型?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明辰耍賴。

因為我有手段,我可以保護好自己,你殺不了我。

說是勇敢大膽,實則是開掛恣意妄為。

明辰仰仗著特別的能力,打破了約定俗成的棋局。

兵對兵,將對將。

大面籠統來說或許是這樣的。

畢竟修者也不可能在正面面對千軍萬馬。

但是細節之處,總會有差別。

朝堂軍陣,俗世之中有俗世的相處方式。

而修者之間,亦有修者之間的相處方式。

扶搖兒自從變了鳳凰以後,便是躋身世界最頂端的血脈物種,天下之大皆可去的。

法力大增如同滔滔洪水,奔湧不息。

她修行的時間短,行事素來無所顧忌,用法術也不精打細算的摳搜,就勐勐釋放法力。

修者以感受法力傾斜為依據,判斷施法。

越是修煉法術精純者,越是少法力洩露,難以為人察覺。

比如說,小狐狸用法術,便是精純隱晦。

而扶搖卻截然相反,狗大戶隨便用。

她的存在在一些感知靈敏的修者眼中,就像是太陽一般耀眼。

小鳥撇了撇嘴。

竟然被發現了,北烈陣營中也有修者。

壞了規矩?

什麼規矩?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小鳥一扇翅膀,烈風席捲之間,一點忽略不計的火星劃過天際。

精準落到了季宇霆的袖邊。

回敬。

“砰!”

下一瞬,在接觸的瞬間,濃縮無數爆裂能量的細碎火星,便是如同炸彈一般勐地爆炸開來。

煙塵席捲,火光噴湧。

“季將軍!”

追出來的鄧英成眼仁驟然一縮,不住驚唿出聲來。

不過忽而疾風起,煙霧散去。

季宇霆毫髮無傷的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看向天際的小鳥。

傳言明辰是奇詭之人,身邊有妖怪神鳥相助,乘的是白狼異獸。

現在他是見識到了。

他眉頭緊皺,不住說道:“道友,軍陣之爭便用軍陣的手段。”

“修者鬥法,便用修者的手段。”

“以法欺人,鬼鬼祟祟可是失了修者風骨器量。”

這些話都是屁話。

他要是明辰,他也做相同的選擇。

有降維打擊的資源不用,那是傻子。

我有你沒有,你就該捱打。

大家地位不對等,你跟我講什麼規矩。

之所以這麼說,是為了向對方傳遞一個資訊,那就是他也是不同凡響之人。

現在我們地位對等了。

大家堂堂正正的對決,莫要再耍這些手段。

哼!

小鳥只是心裡哼了聲,自始至終都沒有跟季宇霆對話。

輕輕一揮翅膀,便是有地火憑空燃燒,將季宇霆的周遭照得透亮。

鬥法就鬥法。

他能感受到對方的深淺。

“老師賜我法器,道友再不退,我便不留情面了。”

鳳凰還是很有壓迫感的。

雖然沒有聽到任何回覆,小小的紅鳥也沒有幻化那華麗無雙的鳳凰。

但季宇霆卻感覺自己彷彿是在面對著一個暴怒的火山,稍有不慎,便是會被燃燒吞噬成灰燼。

他咬了咬牙,手掌一翻,變出了兩支短棒來。

短棒在黑夜之中閃爍著深邃的紫色光芒,向外滲透著陣陣詭譎的氣息。

短棒輕輕一揮,草木竟是沿著地火生長,侵蝕蔓延。

沒過一會兒,火光消跡。

好東西!

扶搖看著對方手裡的玩具,卻是眼睛一亮。

她作為天地靈獸,感覺自是極為敏銳的。

她可以感受到,季宇霆的修行水平,法力深淺。

如果沒什麼奇怪的法術神通的話,應該不是她的對手。

但是他手裡的棒子卻很不一般,有種危險的感覺。

法寶千奇百怪,總有些奇奇怪怪的能力。

她有些心癢癢,想將法寶搶奪過來。

只是……

“扶搖,若是我不在你身邊,遇上了修者,非到萬不得已不可打架,一定第一時間離開,向我彙報。”

這是明辰一直叮囑她的事情。

能走則走,從長計議。

明辰看似很浪,但是實際上他穩得不可思議。

對於未知之事,他從來都不喜歡冒險。

天下永遠都是強中自有強中手,相生相剋。

就算是扶搖是鳳凰,也難保遇上剋星。

明辰不願她承擔風險。

雙方對峙,汗水順著季宇霆的側臉劃過。

小鳥深深看了他一眼,終是轉過身去,化作一抹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這就是小鳥最好的一點。

什麼該聽,什麼可以耍賴,她都知道。

看似調皮搗蛋,古靈精怪,總不聽明辰的話。

但是實際上,那都只是兩人相處的情趣罷了。

明辰認真嚴肅囑託的事情,她都是會好好記住的。

“這……這……”

“季將軍,這是……”

鄧英成也算是開了眼了,如此場面自然也超出了他的控制範圍。

他轉眼來,求助似的,有些磕巴地朝著季宇霆問道。

“唿……”

眼見著小鳥離開,季宇霆輕輕出了口氣。

揚起手臂來看了看,目光所及,小臂衣袖已然化成灰燼,肌肉出現了小面積燒傷。

更重要的是,細微的火星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黏附在他的血肉上,風兒輕輕吹著幫助著火勢,火星閃爍著光亮一點點朝著深處蔓延。

他知道這不過是對方隨手的一擊,跟吹口氣兒一樣。

如此神靈大妖,果然不同凡響。

鄧英成一臉關切,趕忙催促下屬去找人:“這……快,去喚軍醫來。”

不過季宇霆卻是擺了擺手:“鄧將軍,無妨。”

他抽出腰際長劍,眼光一閃。

“鋥!”

劍光閃過,鮮血揮灑,燒焦的血肉被斬落到了地上。

鄧英成:……

鄧將軍怔怔地看著季宇霆手臂處噴湧著鮮血,深可見骨的傷口,一時間有些無言。

如此果斷,如此狠厲,真的很難將這人跟他那張年輕的面容聯絡起來。

他是個老將了,戰場上見得多了,斬斷自己的手腳的都有,但那是為了活命,事急從權。

現在似乎並沒有到那一步。

這對於一個前途無限的年輕權貴而言是很難的。

“寬心,我修了些旁門之術,可保無虞。”

短棒輕輕在手臂傷口處一點,鮮血立刻停止,草木蔓延滋長,貼補空處。

竟是用草木藤蔓填好了自己剜下的血肉傷口。

今天鄧英成也算是大開眼界了。

鄧英成不住問道:“季將軍,這,這是怎麼回事?”

季宇霆反問道:“鄧將軍不知有關於明辰的傳言麼?”

“他是有妖靈相助的人,你忘了當初他曾乘白鳥離開擎蒼城。”

“這……”

陰謀詭計,旁門左道。

敵人層出不窮的手段真的令人應對困難。

鄧英成抿了抿唇:“是否需要向軍中傳揚,預防此事。”

若是這鳥兒閒的沒事就來一趟,那便是最好的間諜,他們軍中再無秘密可言。

本來明辰就已經很難纏了,還有這些妖邪之物。

想想都讓人頭疼。

季宇霆搖了搖頭:“不用了,將軍,短時間內它該是不會再來了。”

明辰看似張揚,實則是一小心謹慎之人。

這神獸既然退走,想必短時間內是不會再來了。

“明日我在城外佈置個陣法,能起到些作用,有修者潛入,我便能知曉。”

鄧英成聞言出了口氣,不住朝他讚道:“有勞季將軍了,季將軍博學多才,當真我朝青年俊傑。”

這年輕人的到來給人濃濃的安全感。

幾件事,幾個瞬間,便能看出這人靠不靠譜。

季宇霆只是擺了擺手,定定的看著小鳥離開的方向。

這只是開始罷了。

至於季宇霆手中的法寶,鄧英成很識趣的沒有多問。

寶貝之所以是寶貝,因為它不為人所知曉。

名字,來源,效用,使用方法……這些都是秘密。

被人知道,那也就廢了。

這等法器是立身之本,自不可能多說一句,是要帶進棺材裡的。

今天發生了許多事情,不過也終於都塵埃落定了。

兩人都是幾夜沒睡,心神疲憊,各自告別退去。

……

“哦?”

“那個季宇霆是修者麼?”

“他實力如何?會什麼法術?”

另外一邊,小鳥沒一會兒就回到明辰身邊了。

立埠關和刑臺關這點距離,憑藉著她的速度,扇扇風就到了,都錯過不了晚上的蘸豆。

小鳥的歸來帶來的特別的訊息,倒也不算在預料之外。

人家北帝的背後是有人的。

蕭歆玥這邊都有修者來投,北帝那裡肯定也有。

明辰早就猜測北烈方面的修者也會參與到戰爭之中。

甚至對方到來的都比明辰預計的要晚。

行了,現在機會真的沒有了。

開掛也不敢再隨意開了,還要提防敵人派來的外掛。

明面上軍陣討伐,陰謀陽謀算計。

背地裡也有法術想爭,旁門左道對抗。

小鳥搖頭:“沒我強。”

“不過應該至少能打十個白狼。”

白狼:……

明辰:……

很好,簡明易懂,很貼切的形容單位。

“看樣子是慣使木系法術,至於會不會其他的神通,我也不知曉。他還有一對法寶,是一對短棒,頗為不凡,能吸收我隨意放出來的火,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擋住我的本源真火。不知道名字是什麼,也不知道還有什麼能力。”

粗略的試探,扶搖很聽話的見了面就走了,自然也不可能得到太多對方的情報。

只是將她看到的資訊,統統都說與了明辰聽。

“一對短棒?法寶?”

明辰也算是見過幾個此世其他的法寶了。

比如說先前在離開京城是,從那個馭鬼人身上拿來的白骨小方塊。

比如離開白靈在河裡遇襲,那個敵人拿的操控重力的小圓珠。

某種意義上講,他的翠玉棒,隱身的幽鬼符,改換容貌的千麵皮……這些東西都算是法寶。

這些都是小玩意兒,威能並不強。

不過,明辰卻從來都沒有小視過這一點。

有弱便有強。

強大的法器可以顛覆一切,躍上好幾個層級去戰鬥都沒有問題。

猴哥一路西行吃的苦頭已經深深的教會明辰這一點了。

多少菜雞都是靠著一個法寶封鎖住敵人,任你神通無限,也掙脫不開。

這是不可忽視的力量。

進了紫金紅葫蘆,你是鋼筋鐵骨,也得化成水。

芭蕉扇一扇,該飛出幾千裡旅遊還是得飛。

沒了手中的棒兒耍,大聖上天宮都知道規規矩矩的行禮了。

法寶的意義是極為重要的。

明辰這邊的妖怪強是挺強的,但都是窮光蛋。

老樹活這麼久也沒給明辰什麼像樣的法寶。

夭夭天天守著青樓,有啥好東西,跟明辰走了連個嫁妝都沒有。

龍憐宅在江裡千年,連個手辦都沒有,還是老樹扣扣嗖嗖給了她一柄枯葉劍。

小狐狸……小狐狸不偷明辰的東西就不錯了,還跟它要法寶呢,倒反天罡!

這就很尷尬,只能靠硬實力真刀真槍的跟人家打架。

如今遇上個真貨了。

扶搖兒能評價‘頗為不凡’,那就是很不錯了。

在試探出來這東西的深淺之前,明辰都會小心行事。

“不錯。”

簡單的試探,季宇霆不是銀角大王那樣的蠢貨,自不可能將法寶的秘密公開的。

扶搖介紹的已經很詳細了,明辰也沒有再多問,只是摸了摸小鳥的腦袋,讚了她一句。

這貨成了鳳凰之後,就一直挺飄的。

誰來她跟前都得挨兩巴掌再走。

按著她的性格,興許就岩漿上腦,直接跟對方打架去了。

竟然能在關鍵時刻收手回來,值得表揚。

“嘿嘿~那是~”

小鳥挺起胸膛來,一臉得色。

驕傲.jpg

“公子有獎勵嗎?”

“只說不辦實事的話,扶搖將視為對我的cpu。”

明辰:……

該學的東西你不學,不該學的你是真的勐勐學啊。

明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她說過這樣的話。

“這是你應該做的!”

明辰戳了戳她的腦袋,沒好氣兒的說道:“還跟我要上獎勵了!”

“哼!”

小鳥叉腰,兇萌地瞪他:“我記住了,公子!你給我等著!”

在話題即將朝著不可形容的方向發展時,明辰又問道:“鎮翎關有什麼變化麼?”

“粗略一看,並無什麼變化。”

扶搖搖了搖頭:“我也沒見到大將軍。”

“這樣啊……”

既然北烈的回信已經到了,明辰自然要探查一番。

他需要看看現在鎮翎關是什麼樣的變化,以決定他下一步該怎麼走。

這是他派扶搖去看看的原因。

“鄭鈞呢?”

“見到他了麼?”

小鳥搖了搖頭:“沒有,我飛過他待的地方,並未見他。”

明辰聞言垂了垂眸,輕嘆了一聲。

他改主意了,這次派小鳥去,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看看有沒有機會把鄭鈞帶回來。

在某些方面,他其實跟鄧英成差不多。

接收到了不好的情報,他也會第一時間猜到最壞的結果。

見不到鄭鈞,他的下場大概已是凶多吉少了。

間諜最終的結局大多如此。

原本以為劉西峰投降,鄭鈞的安全係數能上漲兩層。

卻是不想,還是低估了敵人。

就算是明辰也不可能做到算無遺策。

命運無常,不可能什麼好事兒都讓你佔著。

能佔住立埠關,已經是極好的結果了。

完全從理性和價值層面講,或許對於鄭鈞有些無情,但是立埠關值好幾個他這樣的將軍。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