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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辰!你這個卑鄙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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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辰同意了?”

鎮翎關,季宇霆正專心致志地看著地圖思索。

忽而使者進來,朝他彙報了出使之事。

他停止思緒回頭來,看著他不久前派出去的下屬,卻是微微眯了眯眼睛。

季宇霆不住問道:“把你去到那裡之後所有的事情,都與我說一遍。”

“還有,立埠關現在的狀況如何,兵力多少,可有觀察?”

使者對答如流,把自己所見所聞皆說與了季宇霆聽。

“這樣啊……”

季宇霆聞言垂了垂眸。

鄭鈞只是一個人而已。

但劉西峰卻有著其他的價值,他是第一個投降幹元的北烈高階將領,他會是一個旗幟和標杆,這其中是很有意義的。

最起碼在季宇霆看來,交換劉西峰對於北烈是大大有利的。

他的目的便是換回來劉西峰,讓其他人看看,投降之人的下場。

目光長遠些,季宇霆不相信明辰沒有考慮後續的影響。

若明辰多要些籌碼,或者多遲疑一會兒,他或許還不會多想。

現在他反而是有些疑惑。

難道他對於明辰的預計有些出入?

明辰是不會做虧本買賣的。

鄭鈞這個人比劉西峰更有價值麼?

或者說明辰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給鄭鈞整理下,明日我們整軍去慶龍崗。”

“是!”

不過……無論如何,結果都是好的。

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了,那麼就要想辦法利用資源去亡羊補牢。

立埠關回不來了,劉西峰迴來,還可以做殺雞儆猴之用,以儆效尤。

……

夜,立埠關中一片安靜。

“大將軍遇刺啦!”

“大將軍遇刺啦!”

“降將劉西峰是叛徒!”

“降將劉西峰是叛徒!”

……

忽而傳來陣陣騷亂的聲音,火光四起,整個關隘都動盪了起來。

立埠關是因為劉西峰投降,幹元夜襲,沒有反抗被拿下的。

這裡面關押了超乎想象數量的降卒。

這其中有些人是軟骨頭投降了,也有些人是硬骨頭始終在作亂反抗,還有些人慷慨赴死。

亂七八糟的人,分門別類的管理。

心中還有反抗意志的人們被關押在一起,俱是有些頹唐。

忽而聽到了外面亂七八糟的聲音,一時間有些疑惑。

幾個守衛看押計程車兵眼見著情況不對,都朝著騷亂的方向跑過去了。

“這怎麼回事啊?”

“發生什麼事了?”

“怎麼亂起來了?”

百號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議論紛紛。

而就在這時,跑來了幾個士兵,麻利的割斷了束縛這些人的繩索。

“這……”

幾人看著情勢發展,眼中滿是疑惑,有些不明所以。

這幾個士兵高聲喊道:“諸位,我乃劉西峰將軍親衛。”

“實不相瞞,劉將軍乃是詐降,他忍辱負重,意欲假借投靠幹元,實則取信於明辰凌玉,想要偷襲他們。”

“只要這兩個人死了,幹元護國支柱倒塌,我北烈大軍必當攻無不克。”

“今日便是刺殺凌玉!”

“現在幹元軍中大亂,諸位俱是忠義之士,快逃命去吧!往北門逃,將軍為諸位留下了退路。”

“我等還要再去解救其他人。”

幾個士兵喊出的訊息簡直顛覆了這些降卒的認知。

原本被他們唾罵的劉西峰叛徒,竟然在短短的一個瞬間裡成了忍辱負重的英雄?

這簡直槽點滿滿。

但是,現實卻又實實在在的發生了。

他們這些底層人根本沒有資格去想象,是不是有人在利用他們。

他們能做的,只是隨著局勢隨波逐流罷了。

束縛住他們的繩索都被割開,城中大亂,火光四起,周遭也沒人看押他們。

暗無天日的未來似乎傳來了一抹希望的曙光。

“這……”

“將軍,這是真的麼?”

“可是,為什麼?”

“這……真的假的?”

“凌玉被劉將軍刺殺了?”

有幾個人還有些恍惚,不住朝著幾個兵士問道。

“哪那麼多廢話,快走!”

“再不走,等幹元緩過神來,都不用走了!”

幾個士兵卻是高姿態鐵青著臉,只是怒聲斥責著,催促著他們趕快逃跑,好像晚了一點,就真沒機會了一般。

“將軍,我們跟你們一起去,我們要幫助劉將軍。”

“是啊!”

“逃啊,我要走了!”

“快跑吧!”

……

被營救之後,一團人也沒個領頭的,頃刻之間便是混亂了。

有人已經按照指示朝著北方逃命去了。

而有些人卻是看著幾個士兵,不住紅著眼喊道。

短短的幾個瞬間,劉西峰在他們的心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扭轉。

憑白地,心中生出了無限的愧疚感來。

將軍忍辱負重,竟是想要完成這般通天絕地的大事。

他們這些人愚昧無知,竟還冤枉委屈了將軍。

眼見著對方身處死局,卻是無論如何也想拋熱血,去與之共生死。

“不好了!!”

“不好了,有人逃跑了!”

“快,快追!”

……

亂了,亂了。

整個關隘都亂了。

外面傳來陣陣驚唿聲。

幾個士兵,只是不住催促著:“追兵已經來了,你們手無寸鐵,能做什麼?!趕緊走,能逃幾個算幾個!”

“你們要好好活著,千萬莫要讓劉將軍蒙受冤屈,白白犧牲了。”

一眾降卒,沒有鎧甲,沒有武器。

光熘熘的只有一堆拳頭,如何能跟那些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對抗呢?

洗洗睡吧!

趕緊逃跑才是正途。

說罷,這幾個兵士也不管這些人了,匆匆離開朝著四面八方跑去,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剩下的幾個激動的降卒也有些不知所措。

有人逃走了,也有人衝出去,亂打一番,最終被幹元計程車兵發現斬殺。

總之……

今晚發生了一場大混亂。

降將劉西峰詐降,大將軍凌玉遇刺,這樣的訊息傳遍了整個關隘。

火光四起,士兵亂作一團。

有無數被看押起來的北烈降卒被放走了,四處逃竄,混亂不斷。

有些逃走的降卒被幹元士兵斬殺,但太亂了,太多了……也有無數降卒成功逃出了生天。

而在城樓上最高的地點。

整個關隘的最高領導者,就靜靜的站在那裡,看著這場鬧劇。

“明辰,這有用麼?”

本該是遇刺的凌玉,此刻就好好的站在這裡,看著關隘之中火光四起,一片混亂。

不住朝著明辰問道。

這個計劃相較於先前明辰用的那些計謀,顯得有些拙劣,漏洞百出。

聰明些的人或許能看出端倪來。

明辰聳了聳肩:“有用沒用,總要用用。”

時間就這麼短,現狀也就這麼個現狀,還要什麼精妙的計策?

能完成到這樣就不錯了!

“最起碼我們的態度要表現出來。”

明辰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就讓別人佔著好處。

無論是真是假,但傳揚出去的資訊,讓自己人和天下人知道的必定要是做什麼都要有理,踩著大義而行那便是替天行道,順勢而為,必定可以事半功倍。

人家投降於你,沒有任何理由反手就被賣了,這說出去太不好聽了,影響太惡劣了。

北烈換回劉西峰的目的也是如此,人家就是想著殺雞儆猴的,自然也不會同意達成什麼暗中交易、暗殺這樣的條件,明辰也懶得去磨嘴皮子討價還價。

但是他又真的想讓換自己人回來。

管五百人的小將軍換一個鎮守一關的大將軍,在他看來就是值得。

那怎麼辦呢?

那隻能創造些理由,幫著劉西峰洗洗自己了。

劉西峰是詐降的,都要刺殺我們凌玉大將軍了,那我幹元自然不能給你好臉色。

還給你們北烈也是無奈之舉,畢竟先前達成了約定,而且我們也確實想要回鄭鈞。

聰明人能看出來這其中的端倪,興許這世界上沒那麼多聰明人呢?

也沒那麼多人能接觸到更多的情報。

事件真正的參與者也就那麼幾個,其他人接收到的都是二手傳到的資訊,都只是一行文字,一句話。

這背後有什麼陰謀,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和算計,就只能根據他們自己來猜測。

他們只能聽,只能片面的接受。

一個人說興許是假的,但是兩個人,三個人,四個人……一百個,一千個。

只要說得多了,一千人便有一千人的解讀,沒人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明辰和凌玉演出了這麼一齣戲,咬死了劉西峰就是詐降,欲刺殺凌玉未遂,凌玉重傷,軍中大亂……

這其中有什麼是真的,有什麼是假的,沒人親眼看見,也沒人知道。

但是現實確實是發生了混亂,凌玉之後也會消失些日子。

訊息傳出去,擴散出去了,就無所謂真假了。

興許對於勸降和反間工作還是會有些影響,但最起碼不是北烈大贏特贏。

……

一夜時間轉瞬過去,黎明破曉。

混亂也在第一抹陽光落下大地時被鎮壓。

鮮血浸染雪地,留下了一些降卒的屍體,但還是有不少人逃出了生天。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明……明大人……這是何意?”

夜晚安詳,劉將軍還在昏睡中做著美夢呢。

明辰承諾,年後送他去越陽城,為他請功。

日後榮華富貴,享用不斷。

聽聞南方遍地金銀美人,美酒美食,他早也想體驗一番了。

然而沒過多久,美夢被喧囂之聲驚醒。

凌玉遇刺?

劉西峰詐降?

什麼鬼?

我叫什麼名字來著,好像我就是劉西峰吧?

我詐降了?我怎麼不知道?

劉大人一臉懵逼,而就在這時。

“咣噹!”

房門被一腳踢開,幾個凶神惡煞計程車兵闖進了門來。

將大唿小叫的劉西峰捆綁起來,押到了另外的一個房間。

接連幾日的大雪在今天停了,清晨時分,陽光明媚。

不過,劉大人的心情卻似乎並不是很美麗。

今日便是人質交換的日子。

但是很遺憾,直到現在,他還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住咧起嘴角,朝著明辰露出一抹諂媚的幹校來:“明大人,劉某怎麼會刺殺凌將軍呢?”

“這是誤會,這是誤會啊!”

明辰細眯著眼睛,笑意盈盈的看著他,這笑容看的劉西峰瘮得慌。

像是看著奸猾惡鬼一般,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劉將軍,是你!”

明辰俯瞰著他,輕笑道:“就是你,詐降欺騙我的信任,待到時機成熟,重傷我妻,釋放降卒,引得我關中大亂。”

“什麼?!”

“明將軍,這……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劉西峰有點分不清楚現實了。

他這是在做夢嗎?

明辰說的話,他完全理解不了。

明辰笑了笑,也不跟他打謎語,只是說道:“劉將軍,實話說與你聽。”

“前日北烈方面派來使者,欲要與我談判。”

“他們出了一個我不能拒絕的價碼,用來交換你。”

劉西峰眼仁驟然一縮,不住驚唿道:“什麼?!”

“換我?!”

劉西峰知道自己犯了什麼樣的大罪。

賣關求榮,坑害同僚。

這是誅滅九族的大罪,他已經拋去了這一切,只為了族譜單開一頁,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

如今明辰要把他送回去?!

他根本不敢想,自己要是落到了北烈的手裡會悽慘成什麼樣子。

“沒錯,換你!”

劉西峰不願意相信,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看著明辰,想要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您……您不會答應了吧?”

這幾日他們相處的很融洽啊,明大人應該還滿喜歡他的吧?

明辰給了他這麼多承諾!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明辰說過他從來不騙人的!

怎麼可以這樣呢?

明辰笑嘻嘻地反問道:“您覺得呢?”

凌玉此刻要是在明辰旁邊,看到他賤兮兮的模樣,定是又會感慨,這貨一點沒變。

初見時也是這麼玩弄那幫土匪的。

“明大人,我可是對幹元有天功的!”

“我可是獻關投降的!”

“您答應我的……”

“您把我送回北烈,天下人怎麼看您?!”

“日後北烈在無人降幹!”

晴天霹靂!

明辰笑眯眯地看他,沒告訴他答案,但是已經很明瞭了。

心中一萬個不願意相信,但是噩夢就是真的,明辰這態度擺明了是要把他送走的。

劉西峰掙扎著,不住半是祈求也半是斥責的朝著明辰唿喊道。

妄圖喚起最後的一點希望。

其實立埠關無論是給明辰,還是給鄧英成。

其實本質上,都差不多。

立埠關沒了,劉西峰就失去了自己最大的價值。

他都沒有主動權了。

只是區別在於,給明辰他是立了功,而給鄧英成他可能會被降罪。

他自然想要搏一個更光明的未來。

但是很遺憾,總說自己從不說謊的人,興許是最愛說謊,最不守承諾的。

明辰並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這一點,草原的匈奴人民有話說,他可以去諮詢一下。

明辰的信用值在他們那裡連個共享單車都掃不起。

劉西峰的精神已經接近崩潰了,不過明辰依舊是嬉笑著說道:“所以我幫劉將軍洗白白了啊~”

“你是詐降,你刺殺我們凌玉大將軍。”

“那些承諾還有什麼作數的?”

“我沒有將你處決,反而把你送回北烈,我已經是積了大德了!”

“您還在這裡不知所謂的跟我講這些沒用的事情。”

劉西峰眼仁驟然一縮。

聽得明辰的提醒,將所有的資訊都串聯了起來,這才明白昨晚的那場騷亂到底是為了什麼。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給今天鋪路。

他瞪圓了眼睛,滿眼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妖人。

自始至終,他都是被算計,被玩弄的。

與虎謀皮,從來都沒有對等談判的資格。

他與明辰算計,如何能得到好處呢?!

這個惡人!妖人!

明辰演這麼一齣戲,很明顯可以大大抵消將降將送回去帶來的影響。

起碼鄧英成是不會相信的!

他回去就死定了!

明辰得到了全部他想要的。

但是劉西峰就成了祭品,被徹底犧牲了。

“明辰!!!”

想明白了一切,劉西峰半是驚慌絕望,半是雷霆震怒。

他總是給自己留退路,總是不把路走死。

但是現在,他發現自己似乎真的無路可走了。

他抬起頭來,瞪圓了眼珠,聲嘶力竭的朝著這嬉笑之人怒罵著:“你這個卑鄙小人!!!!”

明辰還是頭一次見這位降將如此歇斯底里的怒罵。

不過,他並不在意。

把人家都玩死了,被人家罵兩句怎麼了?

明辰權當是誇獎了,只是笑呵呵的提點道:“劉將軍,馬上就要送您上路了。”

“明某有一點可以提醒你一番。”

“我為您演了這麼一齣戲,還差您最後這一個演員。”

“反正路都已經走絕了,您是必須要回北烈了。”

“您是願意揹著個叛徒的名字,遺臭萬年呢?還是想要掙扎一下,不說全部,最起碼讓有些人認為,您真的是英雄,最起碼死後也有些人願意為您哀悼,願意為您辯解,為您哀悼……您說是不是?”

“興許還能被朝堂上一些人把您保下來也不一定呢,您說是不是?”

“人活著,不掙扎掙扎,怎麼知道不行呢?”

這是明辰跟劉西峰坦白,說這些話的原因。

他根本不怕劉西峰知道任何資訊。

因為他是身份最低的人。

形勢推著他走,即便是漏洞百出,即便是沒有半點依據。

他還是得欺騙自己,欺騙旁人,努力的去把這個謊言圓好,為明辰策劃的這場表演做一個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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