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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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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埠關被毀了,幹元撤兵固守刑臺關。

北烈軍又前進了一大步,戰線前推。

幹元現在只剩下刑臺關一關了,只要攻破此關。

北烈大軍之下,長驅直入幹元北境,直接進攻舊都越陽。

現在冬天已經徹底過去,氣候回暖。

雖然季宇霆受了傷。

但是北烈計程車兵們依舊是發起了勐烈的攻勢,侵略如火。

凌玉依據關隘咬牙死撐。

這最後的險關,不能再隨便放棄了。

她要死守這一關,直至南邊的援軍過來。

夜幕降臨,天色晦暗。

鎮翎關外,紅光一閃而過。

戰線雖然已經推進到刑臺關了,不過鎮翎關這裡才是北烈的大本營。

高階軍事將領的指揮部在這裡,糧草和輜重也在此處囤積。

而今天夜裡,這裡卻是來了一位特別的客人。

“這麼好的城,硬打的話,還真是得非些功夫啊!”

明辰趁著夜色,悄咪咪的來到了關外,在扶搖的背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經過鄧英成修繕的鎮翎關。

雖說鄧英成被明辰玩弄了一下,但是這將軍也確實是有幾把刷子的守城之將。

這險關本就是易守難攻,現在被鄧英成一修,又修了一座新城。

日後兩軍在此對峙,怕是難上加難。

“扶搖,開始幹活吧!”

明辰簡單掃了一眼,便是摸了摸扶搖的腦袋,淡笑道。

來而不往非禮也。

季宇霆趁著他不在,玩了一手半夜偷襲,用法術摧毀城牆的戲碼。

龍憐受了傷,到現在還沒好。

那麼現在,明辰也要還回來。

他掏出一鈴兒來,輕輕晃了晃。

“鈴鈴~”

清脆的鈴鐺聲響在夜晚似乎格外的明顯。

下一瞬,穹頂烏雲匯聚,電弧閃爍。

“轟轟轟!”

驚雷緊隨而至,當空噼下。

精準噼在了堅固的城牆上。

“額……那是什麼?!”

一時間,地動山搖,巡邏計程車兵被這莫名其妙的驚雷嚇了一跳,趕忙抬首來朝著天空望去。

最近似乎總是在發生怪事。

前些日子立埠關的方向電閃雷鳴,有神龍降世。

今天晚上這又是怎麼了?

雷霆又噼在他們鎮翎關這裡了?

“快!”

“快去報告將軍!”

“那是什麼?!”

“天上好像有人!”

……

弦月的光輝散漫下來,隱約間,他們似乎窺探到了人影在半空中一閃而過。

召雷鈴,這是龍憐化龍成功之後給明辰的還願。

是一個可以召喚雷霆的法寶。

先前攻擊那個會使降龍法的修者時,他用過。

還有一個是烈風砂,丟出去可化作凜冽勁風,摧毀一切。

龍憐應劫時,為天雷鍛造,陰風侵蝕。

成了龍之後,也還願給了明辰風雷的法寶。

“住手!!!”

明辰召喚雷霆之際,遠方忽而傳來一聲暴喝。

一道身影快似流星,一閃而過,眨眼間便是來到了明辰的跟前來。

明辰眯了眯眼睛,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人。

他目力極好,在晚上也能看清楚對方的樣貌。

是個道士打扮的中年人,身形憑空而立,衣袍紛飛,無風自動。他手執拂塵,濃眉大眼,留著一撇山羊鬍,身形高大,看上去頗為威嚴正派。

緊接著,又來了幾個人。

他們樣貌各異,身形各異。

有的人乘著異獸,有的人拿著奇怪的物件,有的人跟著中年道人一樣,身形憑空而立。

明辰目光掃過這些人,微微皺了皺眉頭。

看樣北烈這位君主背後的存在也準備落子明牌了。

這些修士的氣度和手裡拿的東西,卻是比之投奔蕭歆玥的那些修者要強上一些。

在明辰打量這些人的同時,這些人也在關注著明辰。

神靈鳳凰被他驅使為坐騎,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和謎團,有許多奇詭的力量。

分明半點法力都沒有,卻給人以強烈的壓迫感。

那中年道人倒是認得明辰的身份,面色沉著,不住朝著明辰質問道:“明大人,修士之爭便是修士之爭,兵道征伐便是兵道征伐。”

“緣何自降身份,夜間偷襲,以煌煌天雷之偉力,壞凡俗辛苦建築堡壘?”

“不覺仗勢欺人,道心蒙羞麼?”

“嘿!”

聽得對方正義凜然的質問,明辰聞言都笑了。

他斜睨著那中年道士,冷笑一聲:“你這牛鼻子玩的好一手道德綁架!”

“立埠關是怎麼沒的?”

“你不問問你們北烈那個年輕的大將軍不久前做了什麼嘛?”

“沒被抓到就不認了?”

“只准你們以天雷攻我立埠關,不許我落雷打你們的鎮翎關麼?”

明辰自詡不是什麼好人。

有優勢他就利用,有勢他就仗著欺人,他也承認自己雙標。

不過,他可從來都不像這道人一般說這令人作嘔的話。

也從來都沒有不準對方下手。

當然,對方下手之後最好能抗住他的報復。

“額……”

被明辰噎了一下,那道人也不惱。

並沒有陷入自證陷阱,繼續這個對於自己不利的話題,而是轉向別處,朝著明辰說道:“明大人,咱們各有神通手段,在此訂立一個約定如何?”

明辰挑了挑眉:“哦?”

那道人頓了頓,繼續說道:“若你我雙方修士入場,如明大人夜晚襲擊這般,摧毀敵人防禦工事,擊殺零散士兵……這樣只會擾亂大勢程序,擾亂天機,徒造殺戮業障,令雙方無數軍民枉死。”

他拿明辰舉例子,順便還意有所指的踩了明辰幾句。

明辰不惱也不辯解,只是饒有興致地聽他繼續說下去。

“明大人乃國之棟樑,救世之才,相信明大人也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局面吧?”

“俗世國戰,軍陣之爭,便以將軍才能,兵士之勇爭鬥,攻城略地。”

“而你我神通法力之爭,便只針對於咱們雙方修士。日後幹元與北烈修士以鬥法,以神通法寶較輸贏。”

“若是一方敗了,再無人破法,另外一方自可隨意施為,如何?”

道士一口氣說完了想法,目光灼灼地看著明辰。

“這樣啊……”

明辰聞言眯了眯眼睛。

兵對兵,將對將,修者對修者,這一直都是明辰的理念。

不過,他這個理念是很靈活的。

並不是說一定要這樣。

明辰的側重點,其實是要保證有可以對應的力量,不可以讓敵人的修者欺負我們的將士。

但在自己這邊,有些時候是很靈活的,可以上欺下。

對方現在卻是把它擺在了明面上,立下了嚴格的規則。

他揹負著手臂,手指輕輕勾了勾,抬眼看這對方笑道:“我似乎沒什麼理由拒絕。”

這道人的提議似乎是符合雙方利益的。

明辰自保當然沒什麼問題。

但即便是他,也沒辦法時時刻刻都防備著敵人來偷襲自己的軍隊。

稍有不慎,那便是成千上萬計程車兵死亡。

現在因為關隘的原因,雙方在這裡僵持,日後無論是北烈打進來,還是幹元打出去,戰線都是要擴張的,明辰也不可能面面俱到,這個時候修士的經營就大有文章。

士兵們在普通人的眼裡或許很強壯,但是在一些大神通,在法寶面前……都是很脆弱的。

這是屬於不同維度的力量。

即便在正面戰場上,修者不能與軍隊為敵。

但是在背面,修者有許多方法可以改變大勢。

比如明辰先前耍的水淹氶金城的手段。

修者的數量稀少,而且存在著許多制約。

歸根結底,攻城略地還是要靠國家軍隊的。

雙方修者不計手段的入場,確實會阻礙大勢,徒造殺孽,造成許多不必要的傷亡。

念及至此,明辰朝他點了點頭:“我同意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

把約定定死了,這對於雙方而言都是件好事。

道人鬍子動了動,微微頷首,剛欲說些什麼場面話。

“不過……”

然而就在這時,對面的明辰卻是話鋒一轉,陡然間露出一抹恣意的笑來:“咱們下次開始,約定成立。”

“這次不算!”

今天晚上沒抱著呆姐姐睡覺,來都來了,總不能白回去吧。

明辰可從來都不是吃虧的主。

跟這道人逼逼叨叨的同時,一枚細砂隨著風兒紛飛。

不知何時,落到了城中。

無人察覺,也無人在意。

不過是最普通,最不值得一提的沙子罷了。

但是,這不值一提的沙粒,卻是蘊含著無法言說的恐怖力量。

只是明辰話音落下。

“唿唿唿!”

凜冽的暴風驟然間在鎮翎關的新城之中颳起,勐烈的風流匯聚成了巨大的龍捲,風刃四處胡亂切割,所到之處檣傾楫摧,寸草不生。

一些倒黴計程車兵還沒來得及認清現狀,便是捲入其中,被幹脆地被烈風裹挾的沙土碾成了粉末,血水匯聚其中,透著陣陣腥氣和詭譎。

頃刻之間,鄧英成辛苦加固的鎮翎關新城便是被摧毀了個七七八八。

“什麼?!”

對面的幾個修者面色驟然一變。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他們根本沒想到明辰跟他們談話的時候還在搞這麼一手。

太卑鄙,太陰險了。

他們都沒察覺到明辰是如何動用法術的。

這人當真神秘,亂七八糟的手段防不勝防。

幾個人人影一閃,消失在原地,想要去阻止明辰的手段,保護關隘,降低損失。

“你!”

還有幾個脾氣爆的,當即瞪圓了眼睛,憤憤地看著明辰,怒喝出聲來。

人影閃過,已經有一個人來到了明辰的跟前。

法力盪漾,想要動手戰鬥了。

“停下!”

不過,卻是被那中年道人喝住了。

小鳥眼光一閃,法力如同洪水般傾瀉,巨大的火焰球頃刻便是將來人淹沒。

一切迴歸平靜。

“舒服了!”

明辰將烈風砂收了回來,朝著跟前的幾人拱了拱手,笑道:“諸位,咱們日後手下見真章吧!”

說罷,也不待他們回覆,便是紅光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情報不全,他準備也不全。

明辰也擔心對方手裡有什麼降維打擊的底牌。

既然約定是以後鬥法,那就以後慢慢來吧。

明辰撤退的瀟灑乾脆,徒留幾人在原地靜靜的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面色各異。

自始至終,那為首的中年道人都是面色沉著,不為所動。

見著明辰離開,他轉而瞥了眼身後遭受無妄之災,一片狼藉的鎮翎關,朗聲道:“諸位,快些施法,救援城市吧。”

“嗷~”

人影閃過,地上的一隻花豹低吼了一聲。

剛剛被扶搖火焰淹沒的修者驟然出現在了它的背上,沉著臉看著明辰離去的方向,不住啐了一口:“真是一卑鄙小人。”

他抬頭來,朝著憑空而立的道士喚了聲:“道長,讓我先來會他一會吧!”

……

另外一邊,夜色晦暗,烏雲籠罩在天空,壓迫的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不公,怎麼辦?”

“我聽聞大水淹了氶金城,田宏已經被明辰趕走了!”

“咱們根本沒辦法和北烈聯盟!”

“幹元的蕭翎已經帶著十萬軍打過來了,很快就能打進新河城!”

新河城,

金碧輝煌,比之皇宮都要氣派數倍的大元帥府裡。

肥頭大耳的男人滿面驚慌,汗水涔涔而下,不住朝著跟前的怪和尚問道。

新齊大元帥杜允安,位高權重,他已經完全被權力和慾望腐蝕,徹底忘記了當初的勇武和赤誠。

成了血衣軍最討厭的那批人。

但是奈何,偏偏他是現在殘存血衣軍的最高領袖。

“恩……無妨……”

不公聞言卻是也眉頭微皺。

明辰水淹氶金城,驅逐北烈入侵軍,此舉其實也出乎了不公的預料。

他沒想到田宏那樣的大將軍竟然堅持的時間這麼短。

田宏這裡錯了,後續所有的計劃都跟著崩盤了。

幹元這方土地歷經了這麼多磨難,戰爭折磨的幾近崩潰,但卻還有如此韌性。

眼下還是要先穩定主局勢,他垂了垂眸,朝著杜允安說道:“將軍,莫要喪氣,北方局勢緊張,幹元撐不了多久,我們……”

話還沒說完,他卻似乎若有所察,眉頭緊鎖。

空氣之中瀰漫著陣陣血腥的氣息。

“噠噠噠……”

大刀在地面劃出火星來,腳步聲漸漸清晰。

壓抑著憤怒的君主從煉獄中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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