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你輸了~”

棋子落在了棋盤上。

道士美少女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來，朝著眼前人說道。

“咳咳……”

明辰輕咳了聲，想要伸手去拿棋子：“剛剛是我放錯位置了，我不想下那裡的……悔一步，悔一步~”

“欸欸欸~不行哦~”

鹿甜像是護食似的俯下身子擋住了棋盤：“是你說的，落子無悔~”

“堂堂安國公，不會耍賴吧~”

明辰抻著脖子道：“胡言亂語，我怎麼可能耍賴！我明某人從來都不騙人的！”

人類打不過ai是有道理的。

鬼知道這姑娘學習能力這麼強。

這個世界的棋他下不過她也就算了。

明辰把另一個世界的棋教她，不管是圍棋，象棋，還是五子棋，行軍棋……

溝槽的，這姑娘沒兩把就玩順了。

一開始明辰還能佔據上風，過一會兒他這個臭棋簍子就被這貨吊起來打。

“說吧，你想要什麼？”

姑娘眨了眨眼，明媚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明辰：“我聽說，有情人對視一盞茶的時間，就會心跳加速，有種奇妙的感覺，我想試試……”

“你看看我，咱們不說話，對視一下。”

明辰朝她翻了個白眼：“你這都聽誰說的？一盞茶的時間眼珠子都瞪裂了。”

“我記得我看的書裡是這麼說的啊……那你說，該看多久？”

“一息撐死了。”

前世好像確有說過什麼對視八秒的定律。

姑娘也不辯駁什麼，只是嘿嘿笑著：“成，那就一息。嘿嘿，我準備一下！”

她不在乎這天下大事。

她只在乎明辰，她現在迫切想要學會，怎樣去喜歡，怎樣去追逐她的姻緣。

過了一會兒，她整了整衣襟，正襟危坐：“我準備好啦！”

“好！”

明辰笑了笑。

氣氛頃刻間陷入平靜。

在百里之外的地界興許在發生你死我活的廝殺，但是在這安詳的小院裡。

俊逸的青年和嬌俏的美少女相對而坐，彼此對視。

澄澈純潔的小鹿眼中，倒映著對面那始終琢磨不透的狡猾之人。

而明辰，也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姑娘，全身心地，將周遭的一切都摒除，只看她一人。

透骨冷涼的北風吹著，院子裡的枯木枝杈搖曳，倔強的落葉沒有落下只是隨之輕顫著。

稀稀落落的雪沫飛揚，落到了哪裡都轉瞬間融化。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陷入沉寂，一個瞬間彷彿過去了千萬年。

鹿甜這是頭一次如此認真，如此拋卻一切只與眼前人對視。

她也無法形容自己該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她覺得對面這人長得很好看。

她看到了明辰的眼睛倒映著自己的臉，倒映著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眼睛裡又能看到他的倒影……無限的重複。

這樣的感覺有些奇妙。

她想把對面這對眼睛挖下來收藏。

世界彷彿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心跳彷彿漏了一拍，無法形容的心情開始滋長蔓延。

而明辰看著對面美少女的眼睛，也不住恍惚了一下。

鹿甜很好看的，她的眼神純粹而又直接，奔放而又熱烈。

不過……並不單單只是情人之間親暱的對視，明辰恍惚間似乎透過鹿甜的眼睛，看到了另外的完全陌生的鹿甜。

“你好，夫君。”

隱隱約約，有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

不同於平素開朗充滿元氣的鹿甜，這道聲音毫無感情，極盡了冷漠，恍若冰冷的機器。

“我喜歡你~”

“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緊接著，又另外的一道聲音響起。

那是截然相反的，飽含感情，彷彿是遇上了念想已久的寶物，瘋狂而又偏執。

在對視的人眼中，這一息的時間似乎很漫長。

但是實際上，也不過是轉瞬之間的事情罷了。

落葉隨著北風落下。

明辰回神來，卻是香風撲面。

美人映入眼簾，那大大的眼睛一如既往是澄澈純粹的模樣，剛剛對視時感受到的一切彷彿都是幻夢一般。

冷漠的她，偏執瘋狂的她，又變成了眼下天然純粹的模樣。

“好神奇啊~夫君~”

“咯咯咯~”

她不住笑著，大力美少女竟抱起明辰來轉了兩個圈圈。

明辰：……

這感覺怎麼有些詭異。

這角色是不是互換了。

她把明辰放下來，看著明辰摸了摸胸口，有些好奇，又有些興奮：“這樣的感覺……確實是無法形容……”

“咱們再試試吧！這次看一盞茶試試！”

明辰：……

就在這時，小鳥從天際飛過，精準落到了明辰的肩膀上。

她用翅膀很人性化地朝著鹿甜做了個鬼臉。

旋即朝著明辰說道：“公子，北烈軍進攻了。”

“哦？”

明辰挑了挑眉：“可是流夏山？”

“對！”

明辰轉而朝著鹿甜笑了笑：“咱們下次再對視吧！”

鹿甜聞言不自覺地嘆了聲，莫名感覺有些遺憾。

這是她以往不曾有的。

旋即，她又開朗地朝著明辰笑道：“好呀好呀~”

“走！”

說吧，幾人朝著凌玉的方向走去。

清風徐徐，棋子就靜靜的躺在棋盤上，這一盤棋已經下完了。

而戰場上，另外的一盤棋才剛剛開始。

……

“嗖~”

流夏山很快就被北烈軍踏平了，烈火熊熊燃燒。

王大成看著洶湧恐怖的北烈騎軍，看了看己方一片狼藉的糧倉。

恍惚著，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完了！

一切全完了！

他很清楚，這個數量的北烈軍穿插到了這裡意味著什麼。

先前獲取的小打小鬧的勝利，遠遠都比不了這次慘痛失敗帶來的損失，這是足以顛覆戰場的轉折。

不過，就在這時，

軍陣後方，一個運糧督尉四下看了眼，點燃手中引線。

“嗖！”

一道火光直衝天去，爆炸開來。

爆竹是明辰研究火器所帶來的附屬產物。

百姓都尚能用上，更遑論是軍隊了。

稍加改造，燦爛的煙火便是最好的訊號。

“時候到了！”

與此同時，在流夏山南方不遠處的山頂。

一位英武的將軍收起了手裡模樣頗為奇特的長筒鏡。

這也是明辰先前給陳玉堂做眼鏡搞出來的附屬產物，鏡片的厚薄程度不一可以對於事物進行放大，晶片組合可以看到很遠的方向。

明辰開了個頭，剩下的智慧就交給工匠們自己去發散。

望遠鏡這種東西，說白了也不難做。

他朝著身側一侍衛說道：“放訊號，通知蕭將軍，我們該進軍了。”

語聲落下，有一道火光沖天而起。

山下平地上，披甲戴盔的將軍昂起頭來，目光看向遠方。

蕭翎，幹元的四位國公之一。

自蕭歆玥逃離越陽城以來，就一路追隨著她，一直走到現在。

悠悠歲月過去，當初那個不太成熟的刻板將軍，已經蓄起了鬍鬚，功勳卓著。

他平定了南方血衣之亂，清除亂黨，並沒有休息多久，便率領大軍北上。

他的支援是個秘密，除了凌玉和明辰之外少有人知曉。

除了他自己的部隊之外，凌玉在這段時間裡，隱秘還各處調來了不少人來，供他率領。

只待關鍵時刻啟用。

現在……或許是時候了。

他昂首看到了火光沖天而起，面色一凜。

“鋥！”

直接抽出了腰間佩劍來，昂首高聲喊道：“諸位，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隨我殺敵！”

“殺！！”

“殺！！”

烏泱泱數萬軍勢看不到盡頭，喊殺之聲沖天而起。

……

“哈哈哈~你們這些幹元人，也忒小看我們了！”

飛雪稀疏，而流夏山中卻是火光四起，士兵廝殺哀嚎之聲不斷。

秦壯狂放猙獰的笑著，享受著戰爭殺戮時刻。

北烈軍碾壓而來，很快便是將整個營地撕爛，他尋到了軍隊指揮之處，看到了幾個士兵環簇的王大成將軍。

當即衝將了過去，幾個嚇破了膽的小兵完全不是他的一合之敵。

兩刀過去便是取走了他們的性命，鮮血浸染衣甲，本就面相兇狠的漢子，此刻更是狀若殺戮修羅。

看的王大成一愣一愣的。

秦壯當即便要揮刀朝他砍去。

不過就在這時，

“嗖！”

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空而來，精準打在了秦壯的大刀上。

“當！”

清脆的聲音響起，竟震得秦壯虎口有些發麻。

強大的勁力在大刀刀身上擴散開來，竟砸出了一點點凹陷。

粉末飛散，飛來的石子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直接崩碎了。

“這裡是幹元軍嗎？你認得我師父嗎？”

“我找不到路了，你能不能帶我去找他。”

不知何時，一道人影如同雪花般飄遙而來，到了王大成的身側。

平淡的語聲在他的耳邊響起。

聲音不大，但卻足夠可以聽得清晰。

王大成有些恍惚地抬起頭來。

一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女映入眼簾，她穿著一身樸素的暗紅色粗布衣裳，一根木杈隨意釵著頭髮，單從衣著打扮看上去跟普通人家的女兒並無甚分別，只是其手裡揣著一根看上去頗為不凡的翠玉短棒，面容嬌俏，沒什麼表情，其氣質冷厲幹練，渾身上下透著無法形容的氣場，與之打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幹元軍？師父？

什麼鬼東西？

這裡是軍營啊姑娘！你找不到路，找到這裡來了？

王大成看著這救了他性命的丫頭，一時間有些茫然了。

“喝！”

這裡顯然並不是說話的地方。

就在這姑娘跟王大成說了幾句話的當口，還不待他迴應。

下一瞬，勁風撲面。

大刀的利刃在陽光下透著陣陣凜冽寒光，當頭噼下。

這大刀都快趕上姑娘臉大了，這一刀噼下來，怕是能直接把這嬌俏可愛的丫頭斬成臊子。

秦壯可不管別的。

他不尊老愛幼，也不禮讓婦女。

他的世界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秦樓吩咐他的事情。

是擋在了他的跟前，他就會砍誰。

眼前是個嬰孩他都能嚼嚼吃了，不會有半點憐憫。

這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小丫頭當著面跟敵軍將領聊天，實在是不把他放在眼裡。

猙獰的壯漢，恐怖的大刀，強烈的氣勢壓迫的人喘不過氣來。

不過，這十來歲的丫頭卻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刀光劍影，電光火石之間。

玉棒刺出，輕輕點在了刀身上。

“砰！”

勢大力沉的大刀卻是並沒有命中目標，而是砍在了地上，打出了一道巨大的溝壑。

“恩？！”

秦壯眉頭一皺，死死的盯著眼前看上去有些柔弱的少女。

這小豆丁挨他一拳估計都找不到完整的屍體。

怎得……剛剛竟然攔住了他的大刀？

他可以感受到，剛剛看下去的瞬間，只是被一點點的力量牽引，正正好好，不多不少，就偏移了進攻的路線。

他不住皺著眉頭朝著小丫頭問道：“你是什麼人？”

不過小丫頭卻是並沒有看他，只是朝著王大成問道：“我救你的命，你帶我去見我師父如何？”

“嗖！”

大刀攜著勁風又一次砍來。

姑娘卻是如同落葉般身形飄零，始終觸碰不到。

她掃過秦壯一眼，口中輕吟：“寶貝長長~”

下一瞬，青光閃過。

“額……”

秦壯下意識側臉，只覺臉頰似乎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轉瞬間又縮了回去。

險之又險，若他不動腦袋，在這個瞬間，被戳中的就是他的眼睛了。

王大成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神奇少女，不住乾巴巴地問道：“你師父是誰？”

“明辰！”

……

“陛下，雍齊城急報。”

北烈主帳之中，程信清疾步走來，面帶喜色朝著秦樓報告道：“雍齊城已被我軍攻下，守將何明毫中了咱們的誘敵之計，已被秦將軍親手斬殺。”

“現在這個時間，秦將軍應該已經攻下流夏山了。”

他面色漲紅，一臉激動：“陛下，幹元軍後路被截斷，咱們的機會來了！”

北烈這些日子被壓抑的太慘了。

哪裡都不順，就沒有佔到過便宜。

現在終於是逮到機會來了，這是可以將幹元一舉打趴下，一雪前恥的機會！

不過，居於主座的秦樓聽了這個好訊息並沒有開心的笑起來。

反倒是輕輕搖了搖頭：“信清，你高興的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