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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火冥淵,燃燈秘境(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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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出現,眾人便感到一股熾熱、乾燥、夾雜著硫磺與腐朽氣息的熱風撲面而來。

舉目望去,大地是赤紅與焦黑交織的顏色,龜裂的溝壑縱橫交錯,遠處天際,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翻騰著暗紅色火焰與濃煙的恐怖深淵,如同大地的一道猙獰傷疤,橫亙在視野的盡頭。

那裡,便是「業火冥淵」。

傳聞此地乃是上古時期,星辰地心之火噴發、混合了某種詭異陰冥之力形成的絕地,終年燃燒著不滅的「業火」,不僅能焚燒肉身,更能灼燒神魂、引動心魔,尋常修士進入其中,不出片刻便會化為灰燼,連元嬰都難逃。

更深處,更有無數上古殘留的禁制、空間裂縫、以及被「業火」滋養而生的各種詭異兇物,危險重重。

即便是返虛大能,也不敢輕易深入核心。

「好一處絕地。」

清微真君望著那片翻騰的火海,神色凝重。

「此地火屬靈氣狂暴異常,且混雜著陰冥死氣與怨念,對修士法力與神魂的侵蝕極強。」

「長期滯留,恐有損道基。」

「阿彌陀佛。」

大悲禪尊口宣佛號,周身泛起柔和的金色佛光,將那股熾熱與侵蝕之力隔絕在外,「業火雖兇,卻也是淬鍊佛心、磨練意志之佳所。

「於我佛門而言,未必全是壞事。」

星禪子也點頭,手中佛珠散發出清涼的月華,與佛光交融,護住自身。

財運真君則是不知從哪摸出一把看似普通的芭蕉扇,輕輕扇動,竟將周圍的熱浪與穢氣悄然引開,顯得頗為輕鬆。

妙丹仙子取出幾枚清香撲鼻的丹藥,分與眾人:「此乃清心避火丹」,可一定程度上抵禦業火侵蝕,穩定心神。」

「每人三顆,關鍵時刻或有用處。」

眾人道謝接過服下,果然感覺那股燥熱與心煩意亂之感減輕不少。

「天機混亂,兇中藏吉,吉中帶凶。」

璇璣真君則是再次催動手中星盤,對著「業火冥淵」方向推演片刻,眉頭皺得更緊:「盟主,此行恐怕不會太平。」

「意料之中。」

李雲景神色不變,「若那燃燈秘境如此容易進入,也不會被偽庭隱藏至今。

諸位,跟緊我。」

他當先一步,化作一道淡淡的紫色雷影,朝著「業火冥淵」方向飄去,速度並不快,顯然在警惕四周。

眾人不敢怠慢,各展神通,緊隨其後。

越是靠近「業火冥淵」,環境越是惡劣。

熾熱的罡風如同刮骨鋼刀,地面溫度高得足以融化普通金屬,空氣中瀰漫著有毒的硫磺煙霧與能引動心魔的詭異低語。

偶爾有從深淵中噴發出的「業火」流竄到外圍,沾之即燃,極難撲滅,對法力護盾有著驚人的侵蝕力。

更有一些適應了此等環境的詭異生物,如通體赤紅、口噴毒火的「業火蜥蜴」,由怨念與火焰凝聚的「火魅」,乃至潛藏在地底、突然暴起襲擊的「熔岩蠕蟲」————層出不窮。

不過,對於李雲景九人而言,這些外圍的危險,尚不足以構成太大威脅。

李雲景甚至沒有出手,僅僅憑藉「星宿法袍」自動散發的星辰之力與混沌雷光,便將大部分襲來的攻擊與侵蝕隔絕在外。

大悲、星禪的佛光,清微、淨虛的護體道法,財運真君那詭異的「引災」扇子,妙丹仙子的避毒丹香,璇璣真君提前預警的天機感應,玄天尊主凌厲的刀氣————各顯神通,一路有驚無險,逐漸深入「業火冥淵」。

按照星禪子提供的、結合佛門典籍與之前異象推斷出的路線,眾人避開了一些明顯的危險區域與空間裂縫,朝著記憶中「燈火長明」異象最頻繁出現的區域前進。

越往深處,火焰的顏色越發深邃,從暗紅漸變為一種令人心悸的深紫色,其中蘊含的「業力」與「心魔」之力也越發恐怖。

即便是返虛大能,也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抵抗,法力消耗加劇。

「就在前方了。」

飛行了約莫半日,深入「業火冥淵」不知多少萬里後,星禪子忽然停下,指著前方一片看似平靜、火焰顏色卻呈現出一種奇異「琉璃」質感的區域。

「根據記載與異象推斷,秘境入口,應當就在這片琉璃淨火」區域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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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火焰看似純淨,實則內蘊的業力」與幻境」之力最為恐怖,稍有不慎,便會被拉入無盡心魔幻境,神魂永墮。」

眾人聞言,皆凝神望去。

只見那片區域,深紫色的火焰如同凝固的琉璃,緩緩流動,美輪美奐,卻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慄的詭異氣息。

隱隱約約,似乎能看到無數人影、景象在火焰中閃爍、生滅,耳邊也響起了更加清晰、更加誘人墮落的呢喃與幻聽。

「琉璃淨火————果然名不虛傳。」

淨虛真君面色凝重,「此地禁制,已然與這片特殊的火焰環境融為一體,渾然天成,破解難度極大。」

「不僅如此,」

璇璣真君推演著星盤,額角見汗,「此地天機被徹底擾亂,有上古大能留下的遮掩手段,我難以推算出確切入口與安全路徑。」

「阿彌陀佛。」

大悲禪尊雙手合十,周身佛光越發璀璨,「到了此處,便需依仗我佛門秘法感應了。」

「據典籍記載,真正的秘境入口,唯有心懷至誠佛心、或持有特定信物、秘法者,方能在琉璃淨火」中感應到那一絲燈火」指引。」

說著,他與星禪子對視一眼,同時盤膝坐下,手結佛印,口誦古老經文。

隨著經文響起,二人周身佛光交織,隱隱化作一盞古樸蓮燈的虛影,燈芯處,一點微弱的、卻彷彿能照破萬古黑暗的溫暖燈火,悄然亮起。

「燈火長明,照破無明————」

佛音禪唱,在狂暴的「業火冥淵」深處迴盪,竟暫時壓過了那些詭異的低語。

那盞蓮燈虛影緩緩升空,燈芯處的溫暖燈火,如同擁有靈性般,開始朝著某個方向,微微搖曳,明滅不定。

「在那裡!」

大悲禪尊勐地睜開雙眼,指向「琉璃淨火」深處,燈火指引的方向。

眾人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轟隆隆!!」

眾人腳下的熔岩大地,勐然劇烈震動起來,彷彿有什麼龐然巨物,正在從地底深處甦醒!

「小心!」

玄天尊主厲喝一聲,長刀已然出鞘半寸,凜冽刀意沖天而起。

緊接著,在眾人駭然的目光中,前方那片「琉璃淨火」區域,連同周圍的大地,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撕裂、抬升!

無數深紫色的琉璃淨火如同瀑布般倒卷,一座龐大到難以想像、通體由某種暗金色金屬與琉璃淨火構成的、形似寺廟又似宮殿的古老建築群輪廓,緩緩從地下升起,顯露出冰山一角!

不,那並非簡單的建築!

更像是一座————被封印、埋葬於此的,上古佛寺遺蹟!

遺蹟大門緊閉,門楣之上,隱約可見三個以佛門梵文書寫的、散發著無盡滄桑與威嚴的古字————

「燃!燈!古!剎!」

秘境入口,竟然以這種震撼的方式,主動————出世了!

「這————這是?!」

大悲禪尊與星禪子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佛門典籍中,可從未記載「燃燈秘境」是以一座完整的、埋藏地底的「古剎」形式存在!

「看來,這「燃燈秘境」,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複雜————」

李雲景望著那座緩緩升起、散發著古老浩瀚氣息的暗金琉璃古剎,眼中混沌雷光急速流轉,心中警惕提升到了頂點。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秘境恐怕沒那麼簡單。

「諸位,且慢!」

就在眾人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心神震動,下意識想要靠近那升起的「燃燈古剎」一探究竟之時,李雲景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並未被那恢宏古老、佛光隱現的古剎所吸引,反而更加謹慎地向後退了數丈,同時抬手製止了同樣蠢蠢欲動的清微、淨虛等人。

「此地詭異,古剎突然出世,未必是機緣,也可能是陷阱。」

李雲景目光如電,掃視著那座緩緩升起、表面流光溢彩卻又帶著一種沉重死寂感的古剎,以及周圍因古剎升起而變得更加狂暴紊亂的「琉璃淨火」與空間。

「先退至安全距離,探查清楚再作打算。」

眾人聞言,心中一凜,迅速壓下心頭的激動與好奇,紛紛後退,與那古剎保持約莫千丈的距離,各自運轉神通,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只見那「燃燈古剎」依舊在緩緩上升,似乎要徹底脫離大地的束縛。

其通體以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屬為主體,卻又彷彿與「琉璃淨火」融為一體,表面流淌著深紫色的火焰紋路,時而明亮,時而黯淡。

古剎的建築風格古樸、宏大,充滿了佛門的莊嚴與肅穆,但細看之下,許多地方卻佈滿了刀噼斧鑿、火焰焚燒的痕跡,甚至有些殿宇的簷角已經斷裂,牆壁上佈滿裂紋,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破敗與滄桑。

更令人心悸的是,隨著古剎升起,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神聖佛力、滔天業力、以及濃郁死氣的詭異氣息,以古剎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這股氣息所過之處,連那些狂暴的「琉璃淨火」都彷彿被「凍結」、「馴服」,變得溫順了許多,但其中的「業力」與「幻境」侵蝕,卻似乎變得更加隱蔽、更加防不勝防。

「嘶————這古剎,好生古怪!」

財運真君收起了一貫的笑容,面色凝重,手中芭蕉扇扇動的頻率都快了幾分,「看似佛門聖地,卻又死氣沉沉,佛力與業力交織,簡直————就像是一座被汙染的佛國墳場!」

「璇璣道友,再推演一番,此地吉凶究竟如何?」

「這古剎突然出世,是福是禍?」

清微真君看向璇璣真君。

璇璣真君早已再次全力催動手中星盤,額頭上汗水涔涔,臉色甚至有些發白。

「不行————完全推演不出!」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之前只是天機混亂,遮掩。」

「現在————現在這天機,彷彿被一股更加龐大、更加古老、也更加————死寂」的力量徹底攪碎了!」

「我強行推演,只感到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死寂,彷彿在窺視————一尊早已隕落、卻又怨念不散的佛陀墳墓!」

佛陀墳墓?!

此言一出,眾人皆感到一股寒意自嵴背升起。

燃燈古佛,那可是傳說中的上古佛陀,早已證得果位,超脫此界的存在。

其留下的遺蹟,怎會是「墳墓」?

還充滿了怨念與死寂?

「大悲、星禪二位道友,你們佛門感應最強,可曾從這古剎中,感應到純粹的佛力,或者————《大千世界圖》的氣息?」

李雲景看向兩位佛門高僧。

大悲禪尊與星禪子早已再次盤膝坐下,閉目感應,周身佛光流轉,試圖與那古剎產生聯絡。

然而,片刻之後,二人同時睜開眼睛,臉上充滿了困惑與————一絲驚懼。

「奇怪————貧僧確實能感應到古剎中蘊含的磅礴佛力,甚至比任何一座已知的佛門聖地都要純粹、浩瀚!」

「但————但這佛力深處,卻彷彿纏繞著無窮無盡的怨念、業力與死氣,如同最汙穢的淤泥,包裹著最純淨的蓮心,矛盾至極!」

大悲禪尊聲音乾澀。

「至於《大千世界圖》————」

星禪子介面,眉頭緊鎖,「確實有類似的氣息從古剎深處隱約傳來,但那氣息同樣不純,斷斷續續,彷彿被什麼東西汙染、或者————鎮壓了。」

汙染?

鎮壓?

眾人心頭的陰影更重。

「淨虛道友,清微真君,這古剎外圍的禁制陣法,可能看出端倪?」

雲景又看向陣道大家。

清微、淨虛二人早已各自祭出「太乙分光鏡」與「青萍劍」,鏡光與劍意掃向古剎外圍。

只見那古剎看似毫無防備地暴露在「琉璃淨火」中,但其周圍千丈範圍內,空間結構卻異常穩固,甚至隱隱有無數細密到幾乎不可察的佛紋流轉,與「琉璃淨火」、地脈、乃至更深處某種未知的力量勾連,形成了一座龐大無比、複雜到難以想像的複合型超級大陣!

這陣法,既有佛門的「金剛伏魔」、「蓮花淨土」之妙,又隱隱透著「業火紅蓮」、「無間地獄」的兇戾,更有一種————彷彿要將一切闖入者永久「封鎮」、「葬滅」的恐怖意境!

「嘶————好可怕的陣法!」

淨虛真君倒吸一口涼氣,「這絕非簡單的防護或幻陣,而是一座————集封鎮、煉化、葬滅於一體的絕殺之陣!」

「而且,看其陣基與琉璃淨火」、地脈的勾連程度,恐怕已經運轉了不知多少萬年,早已與這片絕地融為一體,自成一體!」

「更麻煩的是,」

清微真君補充,臉色難看,「這陣法似乎有靈!」

「它在唿吸」!」

「隨著古剎的升起,它在從周圍的琉璃淨火」與地脈中汲取力量,不斷增強!」

「我懷疑,這古剎出世,本身就是這大陣運轉到某個階段,或者被我們之前以佛門秘法觸動燈火」指引,所引發的連鎖反應!」

「陣法有靈?」

「自行運轉增強?」

眾人臉色再變。

這意味著,他們面對的不僅是一座死物,更可能是一個擁有一定本能、甚至「意識」的恐怖存在!

「妙丹道友,可曾察覺此地有異常毒素、或者能侵蝕生機的陷阱?」

李雲景最後看向妙丹仙子。

妙丹仙子早已取出了數種探測用的奇蟲、靈草,以及一面能照見「生機」、「死氣」的寶鏡。

此刻,她看著寶鏡中呈現出的、古剎方向那幾乎濃郁到化為實質的灰黑色「死氣」與暗紅色「業力」交織的恐怖景象,以及那些剛剛放出去、尚未靠近古剎百丈就瞬間枯萎、化作飛灰的探測靈蟲,俏臉也是一片煞白。

「盟主,此地————生機絕滅,死氣滔天,業力如海!」

「更有一股無形的、能侵蝕一切生命本源的寂滅」之力瀰漫!」

「任何生靈靠近,恐怕都會在瞬間被剝奪生機,神魂被業力汙染,墮入無間!」

探查的結果,一個比一個駭人。

這突然出世的「燃燈古剎」,非但不是想像中的佛門淨土、機緣寶地,反而更像是一處埋葬了佛陀、充滿了不祥與死亡的大凶絕地!

「看來,我們之前的判斷錯了。」

李雲景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

「這燃燈秘境」,或者說燃燈古剎」,恐怕並非燃燈古佛留下的傳承聖地那麼簡單。」

「或許,它真的是一座————墳。」

「一座埋葬了某位恐怖存在,或者封印了某種大恐怖的上古禁地。」

「偽庭將其隱藏、偽裝,恐怕不是想獨佔機緣,而是————不敢觸碰,甚至是在藉助此地特殊環境,鎮壓著什麼。」

眾人聞言,皆是默然,心中寒意更甚。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們此番前來,豈不是自投羅網?

「盟主,那我們現在————是進,還是退?」

玄天尊主握緊了刀柄,沉聲問道。

他是戰鬥狂人不假,但並非無腦莽夫,眼前這古剎透露出的詭異與兇險,讓他也感到心悸。

所有人都看向李雲景。

退,固然安全,但「燃燈秘境」的秘密就在眼前,尤其是那可能存在的《大千世界圖》,對任何修行者都有著難以抗拒的誘惑。

進,則兇險莫測,九死一生。

李雲景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已經基本停止上升、靜靜矗立在「琉璃淨火」之中、散發著矛盾氣息的暗金古剎,眼中混沌雷光激烈閃爍,彷彿在急速推演、權衡。

良久,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機緣與風險並存。」

「此古剎雖兇,但既然被我們觸動現世,或許也是冥冥之中的定數。」

「更何況,那《大千世界圖》或許真的在其中,對我等大道至關重要。」

「不過,貿然闖入,無異於送死。」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

「清微、淨虛二位道友,你二人合力,嘗試以陣道手段,在外圍尋找這古剎大陣的薄弱點或生門,哪怕只能開啟一絲縫隙,製造一個短暫的安全通道」也可。」

「璇璣道友,你無需再推演天機,改為感應古剎氣息流動的規律,尋找其唿吸」的間歇,那可能是陣法威力相對最弱的時刻。」

「財運道友,你以氣運之術,感應我等眾人此行氣數,若有傾覆之危,立刻示警。」

「妙丹道友,準備最高品階的解毒、避死、護魂丹藥,分與眾人。

「大悲、星禪二位道友,你二人繼續以佛門秘法,嘗試與古剎深處那相對純淨的佛力產生共鳴,看能否得到指引,或削弱其敵意。」

「玄天道友,你與我一同,負責警戒,應對任何可能從古剎或周圍環境中發起的突然襲擊。」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顯示出李雲景即便在如此詭異兇險的環境下,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冷靜與掌控力。

「諸位,我們不入核心,只在外圍,尋找進入的可能。」

「一旦事不可為,或危機超過承受,立刻撤離,絕不猶豫。」

「是!謹遵盟主之命!」

眾人精神一振,齊聲應諾。

明確的計劃和分工,心中的慌亂也減輕了不少。

當下,眾人各司其職,開始圍繞著那座散發著不祥與神秘的「燃燈古剎」,展開了小心翼翼、卻又細緻入微的探查。

數日時間,在這片被「琉璃淨火」與詭異死寂籠罩的絕地中,悄然流逝。

九位當世頂尖強者,以「燃燈古剎」為中心,在方圓數千裡的範圍內,進行了細緻而謹慎的探查、推演、試探。

他們嘗試了各種方法,動用了無數秘寶、神通,甚至不惜耗費精血、本源,試圖找到一條進入古剎的「生路」。

李雲景和清微、淨虛兩位玄門高人,聯手推演古剎外圍那座恐怖複合大陣的執行規律,尋找其與「琉璃淨火」、地脈勾連的節點與可能的間歇。

清微、淨虛兩位玄門高人甚至冒險以「太乙分光鏡」與「青萍劍」,試探性地觸碰了幾處看似薄弱的陣紋節點,結果引發了大陣的激烈反噬,若非二人反應及時、李雲景與玄天尊主出手擋下大部分攻擊,險些遭受重創。

最終得出結論,此陣渾然天成,與絕地、古剎乃至更深層次的力量,完全一體,幾乎不存在常規意義上的「生門」或「薄弱點」。

強行破解,除非擁有超越佈陣者的陣法造詣與力量,否則絕無可能。

璇璣真君放棄推演天機,轉而以自身對氣息、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全力感應古剎那「唿吸」般的律動。

她發現,古剎的氣息流動確實存在一種極不規律的、彷彿垂死者喘息般的「間歇」,但這種間歇毫無規律可循,且持續時間極短,往往只有一兩個唿吸的時間,更重要的是,即便在「間歇」期,古剎外圍的大陣威能也並未有明顯減弱,只是那種「封鎮」、「葬滅」的意境似乎稍微「遲鈍」了一絲。

這點發現,聊勝於無。

財運真君則是一直掐算著眾人的「氣數」。

他的臉色隨著時間推移,變得越來越凝重,最終告訴眾人,眾人頭頂的氣運之柱,此刻已然被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灰黑色中帶著暗金佛光的「劫氣」所籠罩,且這股「劫氣」與古剎的氣息緊密相連,彷彿一根無形的線,將他們與古剎綁在了一起。

退,劫氣不會立刻消散,甚至可能因為「機緣未了」而糾纏更久,引發其他不可測的禍患。

進,則是九死一生之局,但那一線生機,似乎就隱藏在古剎深處,與那《大千世界圖》的氣息隱約相關。

簡而言之,進退兩難,但進或許還有一絲渺茫的希望。

妙丹仙子則是在眾人周圍佈下了數重解毒、避穢、守護生機的藥陣,並分發了大量珍貴的保命丹藥。

但她明確表示,以她目前的丹道造詣與手中材料,煉製的丹藥最多隻能暫時抵禦古剎外圍逸散的「死氣」與「業力」侵蝕,一旦真正進入古剎範圍,或者遭遇更強烈的侵蝕,丹藥效果將大打折扣,甚至無效。

玄天尊主負責警戒,這幾日他斬殺了不下十波從「琉璃淨火」深處或因古剎出世而被吸引而來的詭異兇物,其中甚至包括幾頭擁有化神巔峰戰力的「業火修羅」與「心魔影獸」。

戰鬥讓他對古剎周圍環境的兇險有了更直觀的認識,但也讓他確認,只要不主動闖入古剎大陣範圍,外圍的這些危險尚在可控範圍內。

而大悲禪尊與星禪子兩位佛門高僧,這幾日則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與古剎深處那「相對純淨」的佛力共鳴上。

他們日夜誦經,施展各種佛門秘法,甚至嘗試以自身精純的佛元,去「淨化」、「安撫」那纏繞在佛力之上的怨念、業力與死氣。

效果微乎其微,那純淨佛力彷彿被牢牢鎖死在古剎核心,外圍的汙穢力量如同銅牆鐵壁。

但二人也並非全無收穫,他們隱隱感覺到,那純淨佛力對他們的佛門秘法,似乎有著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迴應」?

就像沉睡之人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這一絲「迴應」,給了二人極大的鼓舞,也讓他們心中的某種想法,越發堅定。

這一日,九人再次於距離古剎約千五百丈的一處相對穩定的熔岩高臺上匯合。

數日探查,眾人皆是面色疲憊,氣息略有浮動,顯然消耗不小。

「諸位,情況大致便是如此。」

李雲景環視眾人,將這幾日的探查結果做了簡單總結。

「古剎大陣近乎無解,強行闖入死路一條。」

「氣息間歇短暫且無用,氣數顯示進退兩難,丹藥僅能外圍輔助。」

「唯一的變數,或許就在大悲、星禪二位道友感應到的那一絲佛力迴應」上。」

眾人沉默,氣氛凝重。

明知是龍潭虎穴,卻因那一絲虛無縹緲的「機緣」與「生機」而難以決斷。

「阿彌陀佛。」

就在這時,大悲禪尊雙手合十,上前一步,神色莊嚴肅穆,眼中卻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般的決然。

「盟主,諸位道友,貧僧與星禪子道友,有一言。」

眾人目光聚焦於他。

「經過這幾日感應,貧僧與星禪子道友愈發確信,古剎深處那相對純淨的佛力,確與燃燈古佛有關,且對我佛門秘法,確有一絲微不可查的「迴應」。」

「這回應」雖弱,卻意味著古剎並非完全死寂,其核心或許尚有靈性」殘存,或者說——那被汙染、鎮壓的佛力,仍在掙扎,在等待淨化」與解脫」。」

「貧僧猜測,此古剎或許真是燃燈古佛留下的某種後手,或鎮壓某物,或封印自身惡念,或遭遇不測後形成的特殊遺存。」

「其外圍被汙染、死寂、兇戾之力籠罩,形成絕殺大陣,但核心處,或許仍保留著一線佛門淨土,以及————《大千世界圖》這等至寶。」

「而要進入這核心淨土,獲取機緣,或許————非我佛門中人不可,或者說,非心懷至誠佛心、願以身試險、嘗試與核心佛力建立更深聯絡者不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雲景、清微等人,最後與星禪子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堅定。

「貧僧與星禪子道友,身為佛門弟子,探索古佛遺澤,乃分內之事,亦是莫大機緣。」

「更何況,此事因我佛門而起,盟主與諸位道友是為踐諾而來,豈能讓諸位承擔主要風險?」

「故而,貧僧與星禪子道友商議決定————」

大悲禪尊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捨我其誰的悲壯:「由我二人,當先探路,嘗試以佛門秘法,溝通古剎核心佛力,開啟寺門!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大悲道友,星禪道友,萬萬不可!」

清微真君急忙勸阻,「那古剎兇險莫測,外圍大陣便如此恐怖,內部更是死氣、業力如海!」

「你二人雖為返虛,佛力精深,但孤身犯險,無異於以卵擊石!」

「是啊!」

淨虛真君也道,「即便要試,也需從長計議,或想其他萬全之法,豈能讓二位道友以身犯險?」

財運真君搖頭嘆息:「二位道友氣數雖與古剎相連,但此刻強闖,劫氣衝頂,恐有隕落之危啊!」

妙丹仙子、璇璣真君、玄天尊主也紛紛出言勸阻。

李雲景則是深深地看著大悲禪尊與星禪子,沒有立刻說話。

他從二人眼中,看到了決絕,看到了對佛道的虔誠,看到了對機緣的渴望,也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彷彿「朝聞道,夕死可矣」的覺悟。

佛門修士,在某些方面的執著與無畏,有時確實超乎想像。

當然,無論成功與否,這都是好事,若是二人隕落,佛門少了兩大巨頭,以後玄門的發展就更加順暢了。

若是成功,他也能跟著分一杯羹,同樣是好事一件。

這事他自然不會阻止!

「二位道友,當真決定了?」

李雲景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決定了。」

大悲禪尊與星禪子同時合十躬身,異口同聲,神色無悲無喜,只有一片澄澈與堅定。

「我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此古剎雖兇,然佛力尚存一線,便是我佛門弟子之責任與機緣所在。」

「若我二人成功,自當與盟主、諸位道友共享機緣。」

「若失敗————便當是為佛道獻身,亦是無上功德。」

「還望盟主與諸位道友,在外接應,若事有可為,再行進入。」

「若我二人隕落,還請將此地情況,帶回佛門。」

話已至此,眾人皆知難以再勸。

這是佛門修士自己的選擇,亦是他們的「道」。

「既如此,本座便不再阻攔。」

李雲景點了點頭,神色鄭重。

「二位道友高義,本座佩服。

「此行兇險,二位務必小心。」

「這有幾張本座親手煉製的混沌雷符」與虛空遁符」,危急時刻或可一用。

他取出數張閃爍著混沌雷光與空間波動的紫色符籙,遞給二人。

「此外,本座會與玄天道友在此,全力為二位護法,應對任何外來的干擾與襲擊。」

「清微、淨虛二位道友,請全力關注大陣變化,若二位道友開啟寺門,或有通道出現,立刻推算最佳進入時機與路徑。」

「璇璣道友,注意氣息流動。」

「財運道友,密切關注氣數變化。」

「妙丹道友,準備好最強效的救援丹藥。」

一道道指令再次下達,為這充滿悲壯色彩的探路行動,做好最後的接應與準備。

「多謝盟主!多謝諸位道友!」

大悲禪尊與星禪子接過符籙,再次躬身一禮,隨即不再猶豫,轉身,面向千丈外那座靜靜矗立、散發著不祥與神秘的暗金古剎。

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隨即,同時邁步,周身佛光轟然爆發,如同兩輪金色的小太陽,在這片被「琉璃淨火」映照得一片深紫的絕地中,顯得格外耀眼、悲壯。

「我佛慈悲,佑我弟子,得見真如,照破無明!」

宏大的佛號聲中,二人化作兩道璀璨的金色流光,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座彷彿張開巨口、等待著吞噬一切的燃燈古剎!

「嗡!!!」

就在大悲禪尊與星禪子兩人所化的兩道金色佛光,跨越千丈距離,即將接觸到「燃燈古剎」外圍那層無形無質、卻又散發著恐怖封鎮、葬滅意境的陣法力場邊緣之時,異變驟然加劇!

原本只是靜靜流淌、散發著詭異美感的「琉璃淨火」,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油鍋,驟然沸騰、暴走!

無數深紫色的火焰凝聚成一條條粗大無比的火焰觸手,從四面八方、甚至從地底深處,朝著兩道佛光瘋狂抽打、纏繞、撕扯!

每一道火焰觸手上,都燃燒著能灼燒神魂的「業火」,纏繞著能引動心魔的「怨念」,散發著能侵蝕生機的「死氣」!

更可怕的是,古剎外圍那座複合大陣,也被徹底啟用!

無數細密的、由暗金色佛紋與深紫色火焰交織而成的符文鎖鏈,自虛空中顯現,發出恐怖的「咔嚓」聲,如同活物般,朝著兩道佛光絞殺、封鎮而去!

鎖鏈所過之處,空間凝固,法則紊亂,彷彿要將一切存在都徹底鎖死、煉化、埋葬!

與此同時,古剎深處那股混合了神聖佛力、滔天業力、濃郁死氣的詭異氣息,如同海嘯般轟然爆發,化作肉眼可見的灰黑色、暗金色、深紫色三色交織的恐怖潮汐,朝著四面八方席捲!

潮汐之中,隱約可見無數佛陀、菩薩、羅漢扭曲痛苦的面容,聽到莊嚴佛號與淒厲哀嚎交織的詭異聲響,聞到沁人心脾的檀香與令人作嘔的屍臭混合的怪味!

大陣啟用,業火暴走,死氣潮汐!

三位一體,絕殺之局!

「不好!大陣徹底啟用了!」

「這威能————遠超之前試探時!」

清微、淨虛二人臉色劇變,失聲驚唿。

「劫氣沸騰,死劫臨頭!」

財運真君手中那枚碩大金錢瘋狂震動,發出刺耳的嗡鳴,他臉色慘白如紙。

璇璣真君手中的星盤「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縫隙,她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顯然被天機反噬。

妙丹仙子佈下的數重藥陣,在三色死氣潮汐的衝擊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黯淡。

「戒備!」

玄天尊主長刀已然完全出鞘,凜冽的刀意撕裂前方的死氣潮汐,但眼神中也充滿了凝重。

唯有李雲景,神色依舊平靜,只是那雙深邃的眸子中,混沌雷光流轉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他並未出手救援,只是目光死死鎖定著那兩道在狂暴攻擊中,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璀璨堅定的金色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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