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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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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仙宗。

棲雲居,一嶽洞府。

薛天依緩緩睜開雙眼,周身洶湧澎湃的靈機瘋狂湧動。

「證道真君,何其艱難!」

內視識海內熠熠生輝的陽神雛形,薛天依結束脩行,長嘆一聲,腦海中不禁回想起陳北武身影。

他雖是玉虛榜上排名前五的天驕,但與陳北武相比,還是存在懸殊差距。

於他而言,若是沒有宗門資源傾斜,未來鑄就陽神,陰陽交匯,證道天罡元嬰的機率不過三成,證道純陽元嬰的機率幾乎為零。

但陳北武不一樣,作為宗門極其看重的天驕,其擔任仙宗首席之位基本板上釘釘,未來證道純陽元嬰的機率恐怕高達八成。

「資質、悟性、同參皆是平庸,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薛天依心中暗歎,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輸給同輩之人也就罷了,眼睜睜看著一個後起之輩一步步超越自己,成為宗門最為矚目的新星,薛天依越想越是不甘,哪怕他明知道陳北武擔任仙宗首席一職實在當之無愧。

要再試上一試嗎?」薛天依心中念頭急轉,面色踟躕不定。

他卡在金丹巔峰多年,之所以能夠在仙宗交流會開始前更進一步,全靠修煉當年撿漏偶然得到的一門殘缺功法。

其名為《竊神法》,功法簡介自稱為無上秘法,修成後能夠掠奪萬物本源,吞噬天地道韻,速成元嬰化神。

但薛天依知曉天上不可能白掉靈石,這門竊神法很有可能與臭名昭著的古魔教有關。

因此,他先前只是淺嘗即止,凝聚出陽神雛形便主動放棄修行竊神法,並且在出關後宣稱是服用寶丹突破。

時不待我,若不能將神識提升至元嬰真君的程度,即使不久之後法元地界開啟,我也無法凝聚法相成功,得仙宗高層重視,拜入化神真尊門下。

薛天依眼神一凝,很快下定決心。

他天賦雖不錯,但出身一般,僅是侍女所出,不得家族重視。

即使憑藉自身努力在玉清仙宗內闖出些許名聲,也不過是讓母親地位從侍女變為偏房,地位稍高於妾室,僅能得到一些家族資源傾斜,無法得到結嬰資源。

而竊神法玄奧晦澀,詭異無比,存在三條截然不同的修煉途徑,條條直指化神。

其一為請神正法,二為化神逆法,三為代神竊法。

他手中的竊神法殘缺得厲害,逆法與竊法皆是不存,僅存在一部看似殘缺,實則能夠獨立修煉的正法,名為《神種觀想法》。

此法修煉難度一般,需要修行者在識海之內觀想一尊正源古神」,以古神虛影為引不斷淬鍊壓縮自身神識,凝聚出一枚神種。

根據這門殘篇記載,金丹真人神種初成,便可自行吞吐煉化冥冥之中的天地道韻,F

修士神識以遠超常理的速度暴漲,效果遠比仙盟正統蘊神養神秘術要強上十倍、百倍。

應該不會出問題。」薛天依深吸一口氣。

他也不傻,古魔教臭名昭著,能夠在仙盟執法司的剿殺下存活,說明底蘊不淺,流傳在外的功法多半存在後手。

因此他每一次修行《神種觀想法》都是留有餘地,不會完全觀想正源古神,徹底入門功法,而是在多次研究試驗過後,藉此功法磨鍊提升神識。

如此一來,他未觀想古神,神識提升效果雖然遠不如《神種觀想法》記載中那般恐怖,但勝在安全穩妥。

一念及此,薛天依雙手掐訣,開始修行。

「嗡!」

就在這時,薛天依面色大變,雙眸看向洞府大門,數道身披銀袍的凌厲身影瞬間映入眼簾。

為首銀袍修士目光如電,手中舉起一枚留影玉簡,沉聲道:「薛天依,你涉險修煉古魔教禁忌功法,按仙盟律令,即刻逮捕,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怎麼可能!‘

察覺到來人真君威壓,薛天依面色微白,強壓下心中恐懼。

他做事一向留有餘地。

據他所知,仙盟雖然禁止修士修行古魔教功法,但只要不觀想正源古神,走化神逆法與代神竊法的路子,一般會顧及十三仙宗顏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大張旗鼓登門抓人。

另一邊,太元天界。

「嚶。」

七尾紫狐忽然睜開眼眸,看向右側,面露警戒之色。

它修行時日尚短,道行淺薄,難以察覺元嬰真君神識,但潛藏於血脈深處的心眼玄通卻是能夠感知到惡意。

就在剛剛,它勐然察覺到一道帶著惡意的視線,目標直指陳北武。

陳北武睜開雙眸,從觀摩無上景觀碑的狀態中脫離。

原因無它,除了小傢伙的提醒之外,陳北武的神識也感知到三道頗為強橫的真君氣機,徑直朝著他的方向而來。

陳北武抬眼一看,只見三名身穿仙盟執法司銀袍的修士穿過人群,緩緩走到他面前。

為首的銀袍修士是一位面容儒雅,氣機深不可測的元嬰真君,其胸襟位置赫然繡著代表監察御史的金色銘紋。

周圍玉清天驕見到這一幕,皆是面色微變,以神識傳音進行議論。

一些好事者更是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

太元天界可是玉清仙宗的地盤。

執法司雖是仙盟三大機構之一,執法司監察御史亦是元嬰巔峰以上真君,但在玉清仙宗面前也不過是一隻稍大的螻蟻罷了。

別說玉清天驕無錯,縱是有錯,一般也是先由宗門內部處置,再交由執法司,而非執法司直接上門。

除非有宗門高層默許,任由執法司入宗。

一些心思聰慧的修士眼神閃爍,心裡明白陳北武要麼是太過耀眼,捲入有關宗門高層的權利鬥爭之中,要麼是犯下玉清仙宗也無法庇護的重罪。

與後者微乎其微的機率相比,他們更相信是前者。

但問題來了,陳北武既是玉清仙宗這一代的門面,又是洞溟長青真君的親傳弟子。

執法司究竟是有什麼倚仗,居然敢冒著得罪洞溟長青一脈的風險上門,就不怕陳北武事後清算?

「這位想必就是陳北武,陳小友吧?」

出平所有人預料,為首的監察御史臉上並無厲色,語氣溫和得不像是在執行公務。

「沒錯,閣下是?」

陳北武神色不變,明白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從七尾紫狐的戒備可以看出,對方看似語氣溫和,實則暗藏惡意。

「老夫是天元州執法司監察御史金兆陽,這是老夫證件。」

金兆陽出示手中玉簡證明身份,旋即開口:「有一樁大案需要向陳小友核實一二,勞煩小友例行公事,配合調查。」

陳北武眉頭輕蹙,心生不妙。

執法司監察御史地位超然,主要負責督查仙盟要員與審理驚天大案。

在這種情況下,一位監察御史親自進入太元天界前來拜訪他,背後代表的意義與性質不言而喻。

但陳北武這段時間要麼是在閉關修煉,要麼是在觀摩景觀碑,與外界交集少之又少,根本不可能牽扯到足以驚動監察御史的大案。

除非這調查本身就另有所圖,是在刻意搞他。

一念及此,陳北武眼神微冷,回想起羅正與許秀的神識傳音。

他平日與人為善,很少得罪人。

此刻唯一能夠想到的下套對手是破法真君蕭羽。

當然,除此之外,這一代有望擔任仙宗首席的玉清天驕也都在陳北武的合理懷疑範圍之內。

「配合調查,可以。但我需要給師門打個電話,告知明確去向。」

陳北武提出要求,既是讓執法司來人知曉他並非無根浮萍,同時也是在隱隱施壓與表達不滿。

「抱歉,此事關乎古魔教重案,干係重大。在事情未曾查清之前,為防訊息走漏,節外生枝,按仙盟緊急條例,涉案嫌疑人不得與外界有任何聯絡。」

「這一次只是例行問詢,還望小友理解,莫讓我等為難。」

金兆陽話語雖客氣,但卻在無形中將陳北武置於涉案嫌疑人的不利處境。

聽到這話,在旁圍觀的玉清修士則是瞳孔驟縮。

古魔教!

這個邪修教派可是仙盟全力清剿的毒瘤,其內教徒幾乎能與瘋狂、災禍與禁忌劃上等號。

原因無它,古魔教徒並非尋常魔修,而是一群信奉古神成仙之道」的瘋子,自稱為古神教。

在仙盟初創的時候,這群瘋子甚至妄圖透過掠奪、吞噬、試驗、畸變、血祭等方式,竊取神性,飛昇為仙神,永生於天地。

只是邪不勝正,在仙盟三大機構的聯合重拳與剿殺下,古魔教在天淵星早就銷聲匿跡,逃於域外,聲勢大不如前。

然而,古魔教功法詭秘莫測,防不勝防,即使高層逃亡域外,依然在仙盟內部留下一些殘餘勢力,時不時就會被執法司發現剿滅。

如果陳北武真與古魔教扯上關係,哪怕其是這一代玉清仙宗最為耀眼的新星,也要收到仙盟重罰與監管,與玉清首席之位失之交臂。

霎時間,全場氣氛為之凝固。

難怪陳北武出身貧寒,卻能結成金丹,擊敗先天道體玉昭華,原來是修煉了古魔教邪法!‘

是極是極,金丹真人能夠逆伐月霄那等真君天驕,沒有古魔教邪法相助怎麼可能。‘

唉,這年頭走邪路的天驕往往能嶄露頭角,身居高位,似我等一心向道的苦修修士只能泯然眾人。‘

不可能,這絕對是有人搞事,若陳北武真與古魔教存在聯絡,宗門高層不可能看不出來!‘

有監察御史與陳北武在場,無人膽敢開口議論。

但他們以神識傳音猜測的膽子不僅有,而且還很大,甚至有人故意往極端方向揣測。

察覺到周圍氣氛變化,陳北武心中冷笑,神色絲毫不變。

他的直覺沒錯,對方不僅來者不善,而且準備充足,一上來就要剝奪自己身上最大的依仗。

在周圍眾多目光的注視下,陳北武平靜一笑。

「既然如此,我隨你們走一趟。」

話落,陳北武目光不再看監察御史金兆陽。

清者自清。

現在的情況於他不利,多說多錯,倒不如保持沉默,以免多生變故,反而如了敵人的意。

至於潑髒水一事,陳北武倒是不懼。

如果隨便一點髒水都能栽贓到他頭上,那麼洞溟長青一脈也不可能如此興盛。

「請。」

金兆陽伸手示意,沒有用上執法司專用的枷鎖,語氣很是和善。

天元州的天是玉清仙宗,而非仙盟。

也正是因為如此,天元州執法司內地位足夠者,沒有一人願意為一點小人情而冒險。

而願意冒險趟渾水的執法司修士則是職位不夠高,還沒有資格親自登門請走陳北武。

金兆陽身為天元州監察御史,職位不高不低,正好可以上門邀請陳北武配合調查,但還不至於敢折辱後者。

畢竟無規矩不成方圓。

他按照仙盟規矩登門辦事,即使洞溟長青一脈後面反撲也能安然處之。

但如果他給陳北武戴上枷鎖,那無疑是在當眾表示後者是重犯,徹底壞了規矩。

屆時別說賺得一些人情關係,金兆陽能否繼續擔任監察御史,保住自身職位都是一個問題。

陳北武微微頷首,邁步向前,跟上執法司修士。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倒要看看對方要玩什麼名堂。

至於監察御史金兆陽?

很好,他已經記住這個名字,日後必有回報。

有意思,玉師兄你怎麼看?

與此同時,漢鍾離神識傳音道。

還能怎麼看,自然是坐著看。

玉元龍語氣平靜:弄來弄去,無非就是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確實,歷史總是重複,無論哪方勢力都存在爭鬥。」漢鍾離感慨一聲。

若金兆陽手上沒有玉清令牌,還過不了他這一關進入太元天界,更別說見到陳北武。

「怎麼,師弟你難不成打算摻和進去?」玉元龍眉頭微動,瞥了漢鍾離一眼。

這點無關緊要的小事,還不需要我介入。」漢鍾離微微搖頭。

古魔教?開什麼玩笑!

修為到了他這等境界,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陳北武究竟有沒有與古魔教有所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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