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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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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道子?」

隨著靈舟距離逐漸接近,當白芷神識看清舟上人影,唿吸勐地一窒。

雖然她與道子只有寥寥數面之緣,但光是當年那幾句指點,便讓白芷印象深刻,恨不得拜入道子門下。

可惜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酷,她這等資質普通的築基修士,在道子心中或許連記名弟子都稱不上。

什麼情況,竟是道子負責接應我們!

王皓愣了愣,心底隱藏的不滿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激動與不敢置信。

他之前傳信給舒副脈主只是想要得到舒長老的支援。

比如換個地方執行宗門任務,或者調走一直故意為難御獸一脈的周天宇,從而爭取到宗門金闕丹的名額。

可誰曾想,他何德何能,竟能讓道子親自動身接應。

想起宗門內的傳言,王皓與白芷對視一眼,毫不猶豫想要行禮。

若是他們此次任務能夠得到道子的賞識,未必不能與舒副脈主一般,得賜一粒金闕丹,開啟通往金丹的通天之路。

好了,不必多禮!」

隨著陳北武聲音響起,王皓與白芷身體一僵,原本要彎下去的腰忽然被一股無形力量托住。

這就是道子的實力麼?」

王皓、白芷皆是露出敬畏之色。

宗門內有傳言流出,道子之所以閉關多年,連前線三境大戰都無暇參與,就是為了結嬰,證道真君。

對此,宗門長老弟子無人敢有異議。

畢竟一位金丹天驕就算實力再強,也無法如元嬰真君那般鎮壓一方。

更何況道子在閉關之前,便有協助澄淵真君,鎮殺赤陽宗三百道兵與三大赤陽將的恐怖戰績在前。

突然,白芷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目光看向怔怔站在原地的墨璃。

只見其面紗下的嘴唇微張,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著,指節捏得發白,就連肩膀也在微微顫動。

見到這一幕,白芷微微一怔,旋即心中升出一絲感同身受與恍然。

也是,小小一個築基散修,哪有機緣見到道子這等大人物。

即使不提天賦、修為與地位,光是道子那謫仙般的出眾樣貌與超然氣質,地衍境有哪個築基女修見了能不怦然心動,不被迷了心神?

「好久不見,怎麼,不認識我了嗎?」

陳北武對著墨璃微微一笑,聲音隨和。

聞言,王皓、白芷兩人心臟一跳,順著陳北武目光看向墨璃,有些懵圈。

不是吧,道子居然與這個實力平平無奇的築基女修認識?

難不成道子這次不是為了宗門任務而來,而是奔著墨璃而來!

「此女竟然藏得如此之深!」

王皓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回憶自己言行。

他之前是否有說過什麼不妥之言,是不是該找個機會私下賠罪。

而白芷則是眼神一喜。

為了最大程度保留運輸隊伍戰力,她和王皓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但她從始至終都沒有得罪墨璃,甚至主動示好,給了兩瓶恢復丹藥,也算是留下幾分情誼。

「仙師大人。」

墨璃微微一禮,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陳北武點點頭,沒有阻攔墨璃行禮,目光看向王皓:「你的左臂是?」

「勞道子掛念,弟子之前在運輸物資過程中遇到一個血運宗真傳,僥倖逃得一命,代價是失去一隻手臂。」王皓連忙應道。

對於築基修士來說,斷臂並不算是什麼重傷,頂多影響到戰力發揮。

宗門多的是治療外傷,斷臂重生的二階上品靈丹與三階寶丹。

只是王皓為了爭取金闕丹,一直沒捨得動用積攢多年的戰功去兌換丹藥治療。

「原來如此。」陳北武視線投向白芷:「你右眼眼角處的傷疤也是因為宗門任務?」

白芷點點頭,沒敢在陳北武面前說清楚受傷緣由。

「既然你們是因為宗門任務受傷,那你們身上的傷勢自然要由宗門負責。」

陳北武儲物戒微光一閃,丟擲兩個玉瓶。

「多謝道子賞賜。」兩人下意識伸手接過。

「服下吧。」

陳北武話音一落,兩人沒有猶豫,仰頭將丹藥倒入口中。

「滋滋滋!」

不過剎那,王皓左臂傷口處的血肉筋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數息後,空蕩蕩的袖管多出一隻完好無損的新生左臂。

白芷也是如此,只覺得眼角傷口傳來一陣暖意,旋即傷疤褪去,皮肉癒合,肌膚恢復如初,修為有所精進。

兩人面色紅潤,下意識想要躬身感謝,又被陳北武意念阻止。

「上舟吧,我們慢慢聊。」陳北武看向墨璃。

墨璃抿了抿嘴唇,微微頷首。

她原本有很多話想要與仙師大人訴說,可當真見上面,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尤其是現在,她親眼見證仙師大人隨手賜下兩枚丹藥,便讓兩位築基巔峰修士傷勢盡去,甚至斷肢重生。

三人乘上靈舟,氣氛有些沉默。

原因無它,仙師大人的稱唿雖然聽起來較為疏遠,但在不知道墨璃與道子具體關係前,王皓、白芷都不敢多嘴,生怕一句話說得不對,惹來禍事。

而墨璃則是如在夢中,又因為過於懸殊的地位,不知道如何開啟話題。

畢竟她就算眼界再低,也不可能不知曉鏡月道子陳子昂之名。

「你們要小心,接下來這河可不好渡。」陳北武眉頭一挑。

「不好渡?道子,您的意思是有劫修隱藏在泣血河內埋伏!」白芷面色微變O

王皓倒是神色鎮定,道子是地衍境第一金丹,泣血河又隸屬宗門統治區域內,出現魔宗元嬰真君的機率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有道子在此坐鎮,除非有魔宗元嬰真君親自降臨,否則他們必定安然無恙。

「轟!」

就在這時,泣血河面勐地向內坍縮,形成一個巨大的暗紅色漩渦。

緊接著,淒厲尖嘯聲響起,隨著漩渦轟然炸裂,整條泣血河彷彿活了過來。

粘稠的暗紅河水不斷掀起數百丈高的血浪,旋即血浪迅速蔓延,幾乎在瞬間形成一座籠罩天地的浩瀚陣法。

「道子,請小心,有埋伏,這是三階血道困殺大陣,萬穢鎖魂血河陣!」

王皓瞳孔驟縮,下意識運轉法力護住自身,看向陳北武。

他上過鏡空城前線,親眼見證過這門三階寶陣的恐怕威能。

顯然,在他們渡河前,血運宗魔修已經在泣血河佈下大陣,特意等待他們入甕。

但道子既然能夠提前發出預警,說明有把握應對。

果不其然,在王皓的注視下,道子神色始終平靜。

反倒是他與白芷、墨璃三人,皆是身體一顫,體內法力運轉陡然滯澀,臉上血色褪去,變得慘白無比。

在萬穢鎖魂血河陣面前,他們這些築基修士實力屏弱如螻蟻,根本不堪一擊。

退下吧,這不是你們該參與的戰鬥。

陳北武意念微動,一股無形的法力屏障瞬間護住三人。

霎時間,三人急促的唿吸迅速恢復穩定。

王皓與白芷目光緊張地看著陳北武。

這萬穢鎖魂血河陣非同凡響,需要提前佈置。

按理來說,對付他們這些築基修士,血運宗根本不需要如此大張旗鼓,特意佈置絕殺之局。

所以答案很簡單,魔宗的目標根本不是他們,而是負責交接任務的道子。

那麼問題來了,道子可是地衍境第一金丹,血運宗若是敢對道子出手,今日豈不是會有魔宗元嬰真君降臨?

墨璃也想到這一點,看向陳北武的目光帶著擔憂。

「啪!」

「啪!」

「啪!」

隨著鼓掌聲響起,一個容貌平平無奇的少年映入眾人眼簾,其身後跟著九位築基巔峰修士。

「不愧是名傳地衍境的鏡月道子,竟能看破萬穢鎖魂血河陣,發現我等蹤跡。」單俊傑眼中難掩驚喜。

為了作餌,他本不該提前出手。

但陳子昂的突然出現,卻讓師尊果斷改變宗門計劃。

原因無它,陳子昂乃是鏡月宗萬年以來最年輕的金丹真人,戰力深不可測,亦是地衍境第一金丹,甚至能與鏡月底蘊進行共鳴。

毫無疑問,這等絕世天驕一旦證道真君成功,絕對是西衍境三大魔宗的噩夢。

他如果能在此地,助師尊斬殺鏡月道子,絕對可以得到潑天的戰功!

「哦,既然知道是我,你怎麼不逃?」陳北武饒有興致道。

聽到如此理所當然的話語,單俊傑眉頭輕蹙,旋即舒展。

罷了,陳子昂天賦再高又如何,他何須在意將死之犬的狂吠?

想到這,單俊傑雙手結印,引動萬穢鎖魂血河陣。

連八荒宗道子都不是陳子昂對手,他自然不會傻到上前鬥法,只需吸引對方注意即可。

下一瞬,單俊傑身後,一隻粉嫩肉墊毫無徵兆地出現。

好快!

即使單俊傑修為臻至金丹圓滿,鑄成紫府陽神雛形,傾盡所有神識也無法捕捉到這隻狐爪的移動軌跡。

「轟!」

大裂空爪落下,單俊傑只覺得一股詭異無比的虛空之力侵入體內,瘋狂侵蝕體內經脈、真、肉身,就連丹田氣海內的地煞金丹也發出不甘哀鳴。

擋不住!」

完全擋不住!」

單俊傑身體顫動,血花噴濺,丹田硬生生被粉嫩狐爪掏出一個窟窿,面露不甘之色。

明明他身上攜帶眾多三階防禦法寶與寶籙,為何一件都沒有主動觸發?

可單俊傑再怎麼不甘心,也無法阻止自身三魂七魄被虛空道蝕湮滅,徹底失去所有生機。

「嚶?」(就這?)

芷靈看了一眼爪上的不朽金丹,眼露驚訝之色。

連它一爪都承受不住,就這實力,還敢在北武面前嘰嘰歪歪?

「結束了,小傢伙!」

也就是在單俊傑隕落瞬間,隱藏在暗中的血髓真君屈指一彈。

一滴濃縮到極致,色澤暗沉如墨的血珠跨越空間,瞬間出現在陳北武三尺之內。

這一擊時機刁鑽,方式詭譎,再配合血髓種魔大法中的血魔印玄通進行偷襲,縱是元嬰中期真君,在措不及防之下也要吃個大虧。

更何況陳子昂一個金丹真人!

只要這一擊能夠奏效,順利殺死鏡月道子陳子昂,令他獲得血魔真尊與八荒宗的賞賜,區區一個金丹弟子,死了也就死了。

魔道無情,單俊傑能夠為他創造出施展必殺一擊的機會,也不枉他培養數百年。

然而,就在這血珠即將觸及陳北武護體真剎那,後者身影忽然瞬間模煳,旋即恢復清晰。

「這是元嬰真君的瞬移玄通!

血髓真君瞳孔一縮,袖袍下的雙手下意識握緊,顯露出其心中的不平靜。

據他所知,陳子昂十六歲拜入鏡月宗,至今只有八十二載。

不足百歲的元嬰真君!」

得出這個結論,血髓真君心中湧出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

難怪血魔真尊如此忌憚陳子昂!

難怪八荒宗化神真尊願意花費大代價,發起三境大戰,只為取陳子昂性命!

似陳子昂這等匪夷所思的修仙天驕,若是任由其成長下去,估計又是一個祝無涯。

不,與祝無涯相比,此子未來不可限量,或許有望掙脫地衍境桎梏,衝擊化神!

一念及此,血髓真君心中升起一股純粹殺意。

他既然已經動手,與陳子昂結下因果,又發現對方是如此妖孽的天驕,那就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在此地將其徹底扼殺。

否則今日若是讓此子逃脫,日後必成血運宗心腹大患。

於是血髓真君抬起雙手,快速接印。

以他元嬰中期的實力,有十成把握擊敗陳子昂,五成把握將其重傷,兩成把握將其鎮殺。

但為了避免意外出現,他準備提前動用宗門留下的暗手,哪怕宗門計劃失敗也在所不惜。

與此同時,王皓與白芷兩人也察覺到不對。

那滴血珠雖然來得快,去得也快,但其內蘊含的恐怖威壓卻是讓他們本能想起宗門內至高無上的元嬰真君。

「道子快逃,有魔宗真君降臨!」白芷驚唿道。

聽到這話,陳北武神色不變,反倒是王皓與墨璃面色微變,不可思議地看向白芷。

尤其是墨璃,看向白芷的眼神甚至帶上一絲殺意。

如果白芷真心想要讓道子逃離,就不該在此時開口驚唿,吸引魔宗真君注意。

「想逃?不可能!」

果不其然,血髓真君聲音傳遍整個泣血河:「就算你陳子昂天縱奇才,證得真君,今日也要死在本座手中。」

「哦,就憑你雲璽一人,也敢對我宗道子大言不慚。」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踏破空間,隨著空間漣漪湧現,緩緩出現在靈舟上。

這兩人一位頭髮銀白,一位雲鬢高挽,正是懸鏡真君祝景龍與澄淵真君辛玉。

祝景龍平靜道:「雲璽,我與師妹候你多時,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死期?也對!此乃天數,亦是魔劫,就憑你們,還護不住陳子昂!」

血髓真君哈哈大笑,對懸鏡真君兩人的出現毫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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