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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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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出訊息,就說我準備擴建黑石峽,在黑石峽開闢出一座仙城。」陳北武忽然開口0

舒幼連忙點頭應是,同時心中思緒急轉,看向道子的目光帶著一絲意外。

「看來你也猜到了。」陳北武輕描淡寫道。

舒幼跟在他身邊很久,能模煳揣測到幾分想法也很正常。

「這————弟子其實並不清楚。」舒幼搖搖頭,如實道:「弟子只是猜到一分,不知道是否猜對。」

「說來聽聽。」

「弟子猜測,脈主之所以要在黑石峽開闢仙城,是為了收服那四千聯軍俘虜,但具體如何落實下來,弟子也是一頭霧水。」舒幼裝煳塗道。

沒辦法,在確定脈主心思前,有些事情根本不該她這個弟子開口。

尤其是接下來的建城制度,極有可能需要將白花花的靈石資源散給諸多聯軍修士,以得修士人心。

「我在黑石峽建城不單單是為了收服聯軍俘虜。」陳北武深深看了舒幼一眼,表達出自己的態度:「更重要的是打造出御獸一脈的基底!」

勢力之基,在於人心。

而他想要御獸一脈成為南荒修士人心所向的勢力,逃不開人性二字。

抓住人性,將部分仙盟制度南荒化,大幹一場,陳北武有把握將宗門高層輕視的修士耗材統統化為自己通往化神之地的基石,從而煉眾生之運為火,統御御獸一脈養運。

「傳我法旨,從今日起,黑石峽改名為都護城,下設煉器、煉丹、靈植、符陣各司。」

「建城期間,凡參與建設弟子,可得功點,用以兌換寶庫資源————」

聽到這話,舒幼神色不變。

以脈主如今在宗門內地位,頒佈建城任務,弄出功點代替宗門貢獻值只是小事一件。

因為這些建城任務與功點兌換體系只會在黑石峽內流通,離開黑石峽外便毫無影響,就連宗門太上長老都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得罪脈主。

比起這些,她更在意脈主對四千聯軍俘虜的處置方式。

「另外,都護城內,無論是宗門弟子,還是聯軍俘虜,都需要實行戶籍管理制度。」

陳北武說出制度改革的重頭戲:「戶籍制度分為七級,一為刑徒,二為俘徒,三為外徒,四為正徒,五為真徒,六為正門,七為上門。」

「犯下大罪的聯軍修士為刑徒,身份地位最低,需要服死役。

罪責不高的聯軍俘虜為俘徒,需要每日服役,積攢足夠功點,方可晉升,脫離苦役,成為外徒。」

「外徒身份地位與宗門外門弟子無異,可選擇正式加入都護城,成為都護城民,拜入御獸一脈,也可選擇獲取自由,離開都護城。」

「以此類推,外徒以上的正徒、真徒、正門與上門身份地位分別對應我宗的內門弟子、真傳弟子、金丹長老與元嬰真君,皆能以功點境界晉升。」

聽到這,舒幼瞳孔一縮,旋即很快恢復平靜。

這戶籍分級制度有些新鮮,看似違背南荒強者本位的邏輯,但又沒有完全顛覆,具體落實下來可好可壞。

脈主若是運用得好,這戶籍分級制度可以收攏人心,反之則是危害不小,成為御獸一脈的負擔,甚至是培育內奸叛徒的溫床。

「對了,管好負責看守的宗門弟子,我不希望聽到有人侵犯虐殺聯軍俘虜的任何訊息「」

陳北武示意舒幼下去安排。

另一邊,黑石峽側谷,黑壓壓一片。

四千名三宗修士俘虜被安置在這片區域瑟瑟發抖。

人群外圍,幾名樣貌姣好,僅有練氣修為的女修緊緊擠在一起,面色慘白。

此時此刻,她們能夠清楚察覺到四周鏡月修士投來的赤裸目光,彷彿在打量審視貨物一般。

「早知如此,當時我就該直接震碎你們心脈,免得————」

這個男修話語沒有說完,可在場女修皆是低下頭顱,神色惶恐。

她們聽過太多女修被敵宗修士俘虜,生不如死的傳聞。

而此刻,厄運即將來臨,她們卻無路可逃!

「完了,全完了,我們落在鏡月宗手裡,要麼被送去肥田,要麼被打成奴隸苦役,填礦拍賣。」一個大漢面色難看道。

有人啐了一口,怒罵道:「他孃的,該死的血運宗,老子要不是被血運宗強行徵調上前線,怎麼可能會有此大難!」

「李全,別罵了,罵得我頭疼。世道如此,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我等練氣修士在三宗高層眼中就是螻蟻,否則也不至於連允諾的修行物資都拿不到,需要自費靈石上戰場,就連性命也要填在這裡!」面色蠟黃的青靈門修士露出苦笑。

聽到這話,附近數百修士皆是無言。

這世道就是如此,拜入青靈門又能如何?

不說宗門高層,便是門閥家族出身的同門修士都將他們這些僅有靈根,沒有絲毫靠山的練氣弟子視為螻蟻。

與此同時,三宗修士人群內圍。

與心驚膽戰的練氣修士不同,一些築基修士雖然面色凝重,但也能夠勉強保持鎮定。

恐慌無用!

他們身為築基修士,無論是身上修仙技藝還是本身戰力,或多或少存在一些價值,有資格轉頭拜入鏡月宗門下,不至於受到非人虐待,只是身上可能會被佈下禁制,失去自由。

而在三宗修士中心處,四位金丹修士閉目不語,神色平靜。

修為臻至金丹這一層次的強者,已經有資格在鏡月宗成為長老供奉。

再加上宗門背後的關係,他們就算被俘也能享受不錯的待遇。

當然,他們也明白,戰場廝殺不分關係,只分敵我。

如今淪為階下囚的他們在真正的強者,比如鏡月道子陳子昂眼中,殺與不殺皆在後者一念之間。

可這些金丹修士心中沒有多少畏懼。

死則死矣!

他們既然能夠結丹成功,成就金丹真人,心中自然存在幾分傲骨,不願輕易背叛宗門,臣服敵宗。

當然,若是鏡月道子陳子昂這等強者願意親自出面招攬,他們也會投桃報李,選擇納頭就拜。

很快,夜幕降臨。

「嘩啦啦!」

與三宗修士預想不同,映入他們眼簾的並非凶神惡煞的鏡月弟子,而是一隊隊神色平靜,推著桶車走來的鏡月修士。

「!!!」

聞到香氣,許多蜷縮在角落,閉目等死的聯軍修士睜開眼睛,面露驚愕之色。

什麼情況?

車上並非鎖鏈、刑具與囚籠,而是一桶桶熱氣騰騰,米粒呈淡青色的飯食。

「排隊,領食。每人一碗青米飯,不得爭搶,否則重罰!」負責分發飯食的鏡月弟子道。

他們不理解脈主為何要糟賤上好的青米,給一群敵宗修士食用,並且嚴禁無故傷害這些俘虜。

要知道,青米雖是一階異米,不及二階靈米珍貴,但也是能夠增益補充練氣修士法力與氣血的好東西。

可不理解歸不理解,一想到這趟分發飯食能夠獲得都護城新推出的功點,這鏡月弟子忍不住微微一笑。

若是他能積攢到足夠的功點,說不定未來可以晉升正徒,得到舒長老的召見與指點!

「咕嚕!」

「咕嚕!」

「咕嚕!」

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但卻無人敢動。

天上不會掉靈石,這些飯食絕對有坑,可能是鏡月宗新研製的特殊丹藥,拿他們做實驗!

「不管了,老子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一個餓到不行的赤陽宗修士跟蹌上前,顫抖著用手接過陶碗。

他看了分發修士一眼,對方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沒有阻止。

他立即狼吞虎嚥地用手扒飯吞下,眼露滿足之色。

見到這一幕,三宗聯軍開始騷動,一個個修士上前領取飯食。

很快,咀嚼聲與吞嚥聲不斷響起。

「不是,鏡月宗俘虜的伙食待遇竟然比老子在斷龍崖當兵更好!」

吃完青米,確認米飯沒有任何問題,李全不可思議道。

在斷龍崖,他們這些被強徵上前線的練氣修士別說靈機充足的青米飯,就連像樣的伙食都難以保障。

當然,門閥修士與天驕修士的待遇與他們截然不同,別說青米,就連靈米飯也隨便吃。

「鏡月宗也沒血運宗宣傳中說的那麼恐怖,要是我能拜入鏡月宗就好了!」李全喃喃低語道。

呵,陳子昂這廝,倒是會收買人心!

李全附近幾個血運宗魔修對視一眼,眼露不屑之色。

可笑,就這點青米能夠收買幾個人?

見到這一幕,三宗金丹真人皆是鬆了一口氣。

在場金丹沒人是傻子,如果不是鏡月道子陳子昂下令,這些青米飯大機率會被鏡月修士中飽私囊,斷然不可能送到他們面前。

而這也意味,他們在陳子昂眼中尚有用處,不至於被清算。

一念及此,這些金丹真人微抬頭顱,露出幾分仙風道骨的氣質。

「踏!」

「踏!」

「踏!」

翌日清晨,在三宗聯軍的敬畏目光下,陳北武緩緩走上高臺。

「無論你們是正道修士,還是魔道修士,我給你們一個決定自己命運的機會。」

陳北武言簡意賅,直奔主題,直接宣佈都護城推出的戶籍管理制度。

「轟!」

得知俘虜可以憑藉功點晉升外徒,實務替代苦役,以勞作抵消罪責,重獲自由,或者拜入御獸一脈,絕大部分三宗聯軍皆是面露不可思議之色。

不是,這是敗宗俘虜的待遇?

按照南荒修仙界慣例,敗宗俘虜不是會被榨乾身上的所有價值,然後絕望地死去麼?

而且與他們所屬宗門貢獻點不同,功點不允許交易,不會被剋扣,有技藝在身的築基修士只需奮鬥十年,就能普升外徒,獲得自由。

聯軍金丹真人亦是瞳孔微縮,大為意外。

南荒規則是強者擁有一切,弱者只能服從。

陳子昂身為地衍境元嬰真君,鏡月宗太上長老,竟然不以境界天賦評定修士價值,而是以功點評定地位,令功點價值遠超靈石。

如果這種制度在都護城完全推行,屆時功點足夠高的築基修士豈不是可以凌駕於金丹真人之上?

瞧見下方修士反應,陳北武神色平靜。

這才哪到哪!

一個死氣沉沉的宗門只會藏汙納垢,生出很多齷齪,甚至是導致宗門內亂,實力大損0

而陳北武現在要給御獸一脈弟子與三宗聯軍俘虜的是南荒強者一直不願給予普通練氣修士的晉升希望!

也正是因為如此,陳北武的想法與舒幼不同,他的收服目標一直是基數最多的練氣修士,而非築基金丹。

原因無它,築基、金丹這等層次的強者放在三宗所在勢力都算是個人物,尤其是金丹真人,堪稱地方一霸。

在這種情況下,陳北武拉攏收服築基金丹修士的難度極高,需要給予一定的地位特權,否則對方隨時都有可能反叛。

但練氣修士不同,作為南荒被剝削的階級,陳北武只需給予他們一些盼頭,保持足夠的公正,不把他們當成螻蟻看待,他們自然會主動成為御獸一脈的一部分,讓御獸一脈進一步茁壯成長。

昨天晚上的那一次送飯試探,不同修士之間的不同反應也讓陳北武心中越發確定,有些練氣修士可以被打動,有些修士只會得寸進尺。

「功點積累足夠,稽核透過,順利晉升正徒者,可在都護城內購買洞府,享受絕對的庇護。

順利晉升真徒者,可為我記名弟子,也可選擇讓我指點一次結丹經驗。」

陳北武宣佈完戶籍制度,不僅是三宗聯軍修士,就連鏡月主脈的築基修士也是譁聲四起,眼放光芒,想要加入都護城,成為都護真徒。

察覺到鏡月修士反應,一些認為陳子昂是在畫大餅的聯軍修士也給整不會了,忍不住心生動搖。

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俘虜待遇!

可萬一呢?

他們現在已是俘虜,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萬一真能晉升外徒,加入御獸一脈呢?

「道子,您說的絕對庇護是指絕對的安全嗎?」

人群中,李全忍不住開口喊道,惹得身邊修士紛紛遠離,生怕這個二貨惹怒鏡月道子,遭受池魚之殃。

「當然不是,如果你膽敢違反都護城律法,會被都護衛第一時間拿下問責。」陳北武眼眸微動,看向李全。

能成為三宗聯軍的修士,靈根純度基本合格,不會太低。

而李全頭上頂著的四階鴻運,值得陳北武高看一眼。

聞言,李全低下頭顱。

果然是他想多了,律法這種東西還不是都護城的高層定的,隨時可以更改撕毀。

「但若你沒有違反都護城頒佈公示的律法,都護城就是絕對安全區域,享受御獸一脈的庇護,禁止一切鬥法。

別說金丹真人,縱是元嬰真君也不能動手,膽敢違背者,我會出手將其鎮殺。」陳北武話音一轉。

李全勐然抬頭,看向陳北武的眼神彷彿在看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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