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山主歸來(3000)
劇烈的轟鳴響徹天上地下。
一雷霆纏繞的獸爪,一青銅燭臺升起的燭火,進行著最激烈抗衡。
道道雷霆四處飛濺,點點火花飄落,讓群山崩坍,大河枯竭,這樣場景的太過恐怖。
不知過去了多久。
咔嚓!
金髮老者掌中的青銅燭臺,浮現道道裂縫,轟然破碎。
雷霆纏繞的獸爪亦是散去,烏雲隱逸,天空的大日重新浮現。
這一刻,一聲聲咆哮響起,震動蒼穹。
“張元燭,汝該死!”
“灼陽法脈,今日必亡於此。”
“如此大辱,非要以鮮血清洗。”
一道道身影化作流光,向著烈陽戰船殺去,就連持燭臺的金髮老者也不例外。
事情到了如此一步,先將對方殺光再說。
直到
張元燭從懷中,拿出一張同樣的玄色符篆,淡淡的金丹氣息,再次開始浮現。
他眼神平靜,嘴角微揚,帶著肆意。
“老狗,御獸秘境內,我獲得三張保命符篆,看來皆要浪費於此了。”
如一盤冷水澆下,太日道脈眾人的怒火,瞬間熄滅,身形止住,望著那持符身影。
領頭的金髮老者,面色難看至極。
他確實從進入秘境的弟子中知道,船首的少年在道碑之前,獲得了三個光團。
“交出山主,否則七大道脈就要化作六大道脈了。”
冰冷的聲音,清晰的傳入了眾人耳中。
“張元燭,你這個瘋子,還有你火藤,今日你們都做了什麼。”
老者立於長空,金髮亂舞,神情難堪。
他望著少年,又看了一眼火老,最後掃過所有長老。
“自此後,宗門多年謀劃失敗,道脈、法脈人心離蕩,宗門大害得以走脫,你們就是宗門罪人!”
金髮老者嘶吼。
這場謀劃他同樣參與了,但正因為如此,他更清楚今日之後,宗門將面臨何等危局。
張元燭神情酷烈,掌中符篆流露縷縷雷光,邁步向前,立於戰船最前方。
“我們不在乎,將山主交出,否則擊沉神嶽。”
決絕的聲音,讓金髮老者心中的所有的話語,都堵住了。
此時他陷入了糾結,剩下兩張真君符篆,太日道脈當然可以擋下。
但之後呢?
為了自相殘殺,為了囚禁一個凝煞真人,浪費三件底蘊。
無數先賢,恐怕會從黃泉爬出來,拍死自己。
唿~
金髮老者吐出一口濁氣,直面烈焰戰船,一字一頓:
“陳子敬不在太日神嶽,但是..”
“道脈遼闊,有些危險之處,他可能困於絕地,我們願意幫忙尋找。”
“呵!”
少年嗤笑,手掌依舊沒有落下。
“灼陽法脈時間有限,不要讓我們久等。”
“一盞茶之後不到,我等便認為山主隕落於所謂的絕地了。”
金髮老者冷哼。
背後一道身影,向著神嶽而去。
而金髮老者眼中神光綻放,想要觀測少年掌中符篆,卻被各種陣圖、禁器阻擋,看不真切。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道道陣紋佈滿長空,一道身穿弈星道袍的白髮青年,自陣紋中走出。
他掃視一眼破碎山河,臉龐浮現苦澀。
“諸位道友,我等身屬同門,何必鬧到如此地步。”
“不免讓他人看了笑話。”
“嘿,灼陽法脈,擅自攻伐道脈,如此忤逆,只是鬧騰嗎?”金髮老者大喝,可怖至極的氣息,在天地間升騰。
“他們這是叛逆,是背叛宗門,勾結魔道。”
始終沉默的火老,深深看了一眼金髮老者,臂膀高高抬起。
“老狗,看好了。”
“灼陽法脈太上長老,以道統為誓,如若勾結魔道,背叛宗門,灼陽一脈願道統破滅,門人死絕。”
“先賢在上,大道鑑之。”
火老緩步來到少年身側,直面金髮老者,一字一字開口:
“老狗,你可敢如此立下道誓,沒有囚禁山主,我等轉頭就走。”
這一刻,金髮老者陷入了沉默,眼中充斥怒火的太日道脈強者,也沉默了。
大道不可欺,這樣的誓言,他們不敢立下。
而所有觀測此地法脈,心中也有了自己猜測,心中對於宗門的認可,漸漸削弱。
連頂尖法脈之主,說囚禁便囚禁,那麼他們呢?
他們這些更加弱小法脈,算的上什麼。
這一刻,白髮青年面色都為之劇變,灼陽法脈太過決絕。
這樣的話語,將七大道脈都逼到了牆角。
要知道,仙兵穀道脈為根基、枝幹,法脈為羽翼、樹葉,兩者之間是誰都不能缺少。
沒有枝幹,羽翼便會被金光閣、無量宮吞噬乾淨;
沒有羽翼,枝幹也會在不斷衝突下衰落,最後堙滅於歷史中。
“灼陽法脈道友,這其中一定有所誤會,太日道脈與你們之間一向要好,怎會如此行事。”
白髮青年拱手,神情認真而坦蕩。
而此刻,一股氣息開始在天際盡頭浮現,那股氣息極為玄妙,隱約觸及了.
金丹真君!
只見一頭墨玉麒麟,自踏空而來,其背部端坐一白衣青年。
青年容貌英俊,臉龐掛著溫和笑意。頃刻來到烈陽戰船前,手掌前探,輕輕揮動。
一顆又一顆頭顱,滾落在地。
一股股魔氣,在這些頭顱之上溢位,侵染了大片土地。
“灼陽道友,不過一場誤會,有魔道修士暗中潛入宗門,圍殺於法脈,讓你們判斷失誤。”
“現在已全部清除,勿要多想。”
頓了頓,麒麟轉動身軀,看向金髮老者。
“至於陳山主,困於大日道脈,想來也是被魔道奸細引誘,陷入了絕地。”
金髮老者默然。
片刻後,手掌抬起,勐然向後揮去。
轟!
似一顆金色大日炸開,一道身影直接堙滅於金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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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身影,死去前迸發道道魔氣,飄落一層層白灰,想要掙扎,卻只能隕落。
“有築基大修被魔道替代,是我失職。”
聲音冰冷,隨後不再言語。
而正在此刻,兩道虹光疾馳而來,停在了眾人間。
其中一位青年,面容普通,帶著些許蒼白,氣息也較為衰弱。
“山主!”
“子敬!!”
“前輩!!!”
一聲聲驚唿,自烈陽戰船上落下。
陳子敬神情動容,望著戰船之上一個個熟悉的故人,一種複雜的情緒在心田蔓延。
山主掃視周邊,最後還是將目光停在了烈陽戰船上。
“讓諸位擔憂了,太日道脈太過好客,便久留了一段時間。”
“子敬,你無事便行,太日再好,也不是灼陽,我們回去吧。”火老高喊,五指緊握。
山主的氣息,如此衰弱,怎麼可能是在做客。
絕對受到了不公待遇。
此時,張元燭將掌中符篆收起,向著身側火老頷首。
下一刻,籠罩戰船的陣法,露出了供人通行的道路。
少年昂首而立,一手搭在刀柄上。
“山主上船,我們回家。”
陳子敬望著那修長身影,眼神中充滿慈祥。
來時,太日道脈長老,已經給他講述外界情況,讓他勿要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當真看到那披著赤袍的少年後,心中除了欣慰還是欣慰。
“好。”
一聲低喝。
腳步隨即邁出,來到了船首。
張元燭、火老自動退後一步,匯入了人群中。
太日道脈已經服軟,接下來時,山主足以應對。
陳子敬面色淡漠,掃視諸人。
抱拳,行禮!
“諸位師兄,此事乃我道統過激,勿要見怪。”
頓了頓,俯視焦黑的大地,崩塌的群山,以及枯竭的河流。
“太日道脈師兄,這些損壞,我灼陽願意修復。”
“嘿!那裡還敢勞煩山主。”
金髮老者面色森寒,指了指前方。
“閣下還是快些帶領灼陽離去吧,至於今日之事,我等往後再說。”
陳子敬神情平靜,並沒有太大波動。
雙方都鬧成這樣了,以往的關係徹底斷了。
而剛才的話語不過是客氣罷了,讓關注此地的法脈知道,灼陽願意維護宗門,並不是瘋子。
端坐在墨玉麒麟的白衣青年,雙臂平放於膝:
“既然是一場誤會,你便帶著道統子弟先回去吧。”
“接下之事,我們來處理便夠了。”
“好。”
陳子敬頷首,直接催動戰船。
烈陽戰艦化作虹光,進入了仙兵谷共同區域。
而在戰船離開的瞬間。
來自弈星道脈白髮青年,手掌探出,道道陣紋生成,將破碎的大陣修復,遮掩眾多窺視的目光。
轟隆!
這一刻,金髮老者再也壓制不住心中怒火,一掌揮出,將大地撕裂,留下一道漫長裂痕。
“賊子,欺人太甚!”
“金老暫熄怒火。”
穿著弈星道袍的青年,面帶苦澀,緩步來到老者面前。
此刻,白衣青年端坐在墨麒麟上,眼中溫和收斂,化為了淡漠:
“有何可怒,這次事,我等本就不佔理,為何還要節外生枝,囚禁法脈之主,激怒對方。”
“現在魚死網破之下,那一脈已經察覺了異樣,再想引出來,幾乎不可能。”
金髮老者,此刻陷入了沉默,這件事太日道脈確實有失誤之處。
但誰有能想到,一個法脈敢如此行事,如此瘋狂。
“相互埋怨,已無必要,現在需要想的是,接下來該怎麼做。”
“難道要我等道脈親自下場攻伐,那樣損失必然慘重。”
弈星道脈來者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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