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採怨 鑄弓 凝箭(4000)
金光再次浮現,遮掩了那雙重瞳。張元燭額頭輕點,止住了女子繼續交談的想法。
下一刻,懸浮在兩人身旁的陣法,劇烈顫動,隨之轟然破碎。
“師弟何意,私設陣法,欲要……”
“大師兄,我與金光閣道友交談,為何打擾。”
碧琪俏麗的臉龐帶著不滿,直接打斷了大師兄的話語。
面容滄桑的男子,面帶愕然,詫異的注視著師妹。
自家這位師妹向來溫和,無論對待師兄還是師弟皆是如此,再加上其特殊身份,深得法脈弟子愛戴。
第一次,如此明確的表達不滿。
男子心中思緒,將目光投向了,籠罩於金光下的修長身影。
“師兄,我詢問師妹一些事情罷了,並無惡意。”
張元燭輕笑,雙臂自然垂落。
步伐邁開,戰甲‘錚錚’作響,帶著坦然。
碧裙女子瞥了一眼大師兄,快步跟上,與張元燭並肩向前。
一行三人向著右軍大營而去,很快便來到了碧落法脈駐地。
張元燭目光如炬,打量著眼前軍營,目光微凝。
淡黃色光幕立於大軍四方,一道道紋路在光幕中流轉,隱約還能聽到水流沖刷的聲音。
“不錯的陣法。”
張元燭手掌相撫,讚歎出聲。
碧琪神情柔和,芊芊細手伸出,指著眼前陣法。
“碧落黃泉大陣,法脈最精妙的陣法。”
女子眼神中蘊含著驕傲,好似炫耀玩具的女孩。
“此陣曾斬殺過凝煞真人!”
“確實了不起。”
張元燭頷首。
縱使以他的法術造詣,也不得不承認此陣精妙,不愧是法脈的底蘊。
一旁的面容滄桑的男子,看了一眼師妹,又看了一眼張元燭,眼神中流露出古怪。
兩人之間交流太過自然,絕對有事情。
男子心中湧現種種想法,不過最終都被壓下,手掌探出,掐起法訣。
嘩啦!嘩啦!
光幕分開,一條通道出現在了三人面前。
“進!”
一聲輕語,面容滄桑的男子,率先走入通道。
張元燭、碧琪緊隨其後。
通道幽暗,飄渺之聲,自前方傳來。
“在下宋書,不知師弟如何稱唿。”
“洪武!”
“洪師弟,既然進入碧落法脈駐地,需要面見師伯。”
“拜訪長輩,這是應有之意。”
張元燭額頭輕點,邁步向前。
很快三人便跨越陣法,進入了營地。
頃刻間,一雙雙目光投注而至,有強有弱,好似一柄柄利劍襲來。
“錚!錚!”
背後戰戈輕顫,金鐵交擊之聲響徹周邊。
一剎那,大半法脈弟子都如遭雷擊,收回目光,心中滿是駭然。
跟隨大師兄、師妹進來駐地的到底是誰,竟然擁有如此強悍的氣勢。
但亦有部分修士,望著那璀璨的金光,想起不知真假的訊息,心中若有所悟。
張元燭不在乎眾多修士所思所想,跟著碧琪、宋書,來到了一處營帳前。
他腳步微頓,感知著傳遞而來的強橫氣息。
重瞳半眯,這股氣息已經可以與火老相比,不會弱上多少。
宋書對著帳篷,抱拳、行禮!
“弟子宋書,帶金光閣師弟前來,拜見太上長老。”
“進!”
平淡的聲音,徐徐傳出。
還未等宋書抬頭,碧琪已經拉著少年手臂,走入帳篷。
原地只剩下宋書一人,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
兩人太過親密,師妹絕對認識對方。
但師妹自幼在法脈長大,又未曾外出。
心中思緒,並沒有影響宋書動作,正要快步跟上。
一道聲音傳入腦海。
“宋小子,你先回去吧。”
男子腳步止住,眼中思慮更深。
遲疑片刻,拱手離開,沒有詢問什麼。
帳篷內,張元燭、碧琪並肩而立,望著蒲團上一老者。
老者身披碧色道袍,頭戴華冠,黑髮長鬚,頭顱下垂,望著地下一卷經文
“隔著大陣,都能感到你那澎湃、年輕的血氣。”
蒼老的聲音,在帳中迴盪。
老者抬頭,面容嚴肅而認真,渾濁的雙眼,好似可以透過金光,看清那修長的身影。
“肉體無缺,法力精純,精神璀璨,縱使葉謹仙同境之時,與你相比也差上一絲。”
隨著話語飄落,老道的臉龐浮現一抹怪異的笑容。
“金光閣,也能有汝這樣的人傑。”
一時間,整個帳篷內都充滿沉寂,明明老者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卻帶著難以言表的壓迫。
“大爺爺,天下那麼大,什麼樣的人傑都有,金光閣擁有洪武道兄這樣天縱之資,又有什麼奇怪。”
碧琪雙臂抱胸,一雙眼眸“狠狠”颳了一眼老道。
“道兄代表金光閣而來,我碧落法脈絕不能失禮。”
“你啊!”
老者搖了搖頭,面露無奈。
對於這位碧落法脈之主的女兒,法脈高層都較為喜愛。
而且自家那位法脈之主,對於碧琪這個獨女,也極為疼愛,視為掌上明珠。
“後輩,不論你到底是誰,勿要為我碧落法脈招惹禍患。”
“前輩多慮了,在下不過金光閣一弟子罷了,又能為碧落法脈帶來什麼禍患。”
張元燭徐徐開口,一道道金光迸發,渲染空間,璀璨到了極致。
金剛不壞之道韻,瀰漫房間內每一寸角落。
如此造詣的金光術,看的碧袍老道眉頭緊皺,是他猜測錯誤了嗎?
唿~
吐出一口濁氣。
老者不再多想,擺了擺手。
“碧琪,你為洪武小友挑選一處營帳修行吧。”
“好。”
女子笑容嫣然,拉著少年胳膊,便向外走去。
“洪武道兄,隨我來。”
張元燭感知著手臂處的柔軟,眼神中閃過些許無奈。
遲疑片刻,終究沒有掙脫,跟隨女子離開了帳篷。
少年跟隨著女子,離開了帳篷,來到了一處較為遼闊的庭院。
是的,庭院!
張元燭眼中帶著錯愕,軍營中竟然出現庭院,看來自己還是低估身側女子的身份。
目光遙望,庭院風格粗獷,籠罩於淡淡霧氣之中。
“此地靈氣尚可,道兄先居住這裡。”
碧琪衣裙飄蕩,三千青絲飛舞,俏臉帶著明媚笑意。
她手掌揮動,大門直接開啟。
嬌軀靠近少年,紅唇微張,喃喃低語:
“我有很多話,想與張師兄述說,可惜現在太過嘈雜。”
“時間充沛,不必急於一時。”
張元燭輕笑,邁步向前,來到門檻處。
腳步微頓,手掌舉起,擺了擺。“今日之事,麻煩師妹了!”
“道兄與我何必客氣。”
碧琪眉眼微彎,好似月牙一般,增添了幾分靈動。
她注視著少年進入庭院後,才轉身離去,衣裙飄蕩,滿是歡快
另一邊。
張元燭立身庭院,觀測周邊,懷中一方方陣盤飛射而出,遍佈庭院。
嘩啦!嘩啦!
水流聲下,一道道光幕升起,覆蓋四方。
隨後,緩緩隱匿。
此時,張元燭才取出蒲團,盤膝而坐。
回憶著今日發生的種種事蹟,重瞳閃爍,心中輕語:
‘有所察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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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不會小看任何人,更何況築基大修。
碧琪得知他身份後,情緒過於激動,露出了太多破綻。
不過
“我從來沒想過長久隱瞞!”
張元燭喃喃。
正如他所言,這裡不過是一處試煉之地,磨礪法力、軀體、乃至意志。
待到磨礪完成,便會離開,不會停留太久。
再退一步來說,無論是幹國也好,食靈法脈也罷,乃至碧落一脈,它們此刻最大的敵人,是燕國,是玄青廟宇。
而不是一個明面上的金光閣弟子,他們沒有餘力,也不會去仔細探究。
種種情緒,在心田翻湧,隨後盡皆平復,化為一念。
修煉!
實力才是根本,若不是力不如人,哪會這般躲藏,早就殺入中軍大營,取下幹皇、三大修仙家族高層的頭顱了。
意念一動。
一木盒從儲物袋中飛出,懸浮面前。
咔嚓!
木盒自動開啟,露出了三枚銀色玉簡。
這是他不久前獲得的《太陰戮神箭》,也是練氣十層想要凝聚的術紋,此時可以修行了。
手掌伸出,拿起一枚玉簡,仔細研讀起來。
熒惑蝕心,太陰攝魂,九幽洞開,箭落無痕.
一個又一個經文,落入少年心田,讓他不斷感悟,獲得更多收穫。
時間流逝,三枚玉簡被一一翻看,首先確認的是,三枚玉簡都沒有【特性】。
其次,這是一門修行起來,極為麻煩的法術。
分為:採怨、鑄弓、凝箭,三步。
三步功成,才算入門,可以正常修行,而木盒中的三枚玉簡,分別記載這三步修行方法。
張元燭面無表情,將玉簡放回木盒,衣袖揮動。
一具屍骸出現在大地上,屍骸身著黃色甲冑,散發不俗的氣息。
這是他自戰場搜刮的殘骸,本想作為白骨屍魔晉升的資糧,現在正好用來修行法術。
手掌伸出,兩指併攏,一道道銀色紋路在指尖生成,帶著冷冽的氣息。
下一瞬間,劍指勐然刺向殘骸眉心。
刺啦!
頭顱洞開,銀色紋路好似螞蟻一般湧入殘骸。
眉心血、怨氣、恨意,以一種極為詭異的方式,順從著銀色紋路開始凝聚。
張元燭眼神深邃,空出的手掌,按照玉簡所述,掐起相應法訣。
這便是採怨!
採集戰場死去之人的眉心血、怨氣、恨意,凝成怨魂珠。
而鑄弓,乃是以蘊含陰屬性的靈物,透過特殊紋路鑄造長弓。
最後凝箭,以月華為錘,意志為火,冤魂珠為材,鍛造出箭影。
只有走完這三步,《太陰戮神箭》才稱的上入門。
思緒間,殘骸乾枯,一枚銀色珠子,緩緩凝聚於指尖,正要徹底浮現。
嘭!
珠子炸開,消散於空中。
地上唯有一具乾屍,也隨風而化為飛灰。
張元燭手掌收回,撐著下顎,思索剛才失敗的原因。
片刻後,再次出手,進行採怨。
失敗!
再失敗!!
還是失敗!!!
直到第六次,一枚閃爍著銀光,晶瑩剔透的珠子,浮現於指尖。
張元燭嘴角揚起,輕語:
“成了!”
隨後,少年再次取出幾具殘骸,進行採怨,獲得怨魂珠。
不到一炷香,身前已經擺放九個閃爍銀光的珠子。
接下來,便是鑄弓。
張元燭眼中帶著思緒,他身上的符合要求的陰屬性靈物不多。
動念間,一塊黃色木樁、月盤、還有一個石盒,從懷中飛出。
木樁,乃是黃泉木,是御獸秘境時,自碧落法脈交換之物,原本作為儺面鑄造,還有部分剩餘。
至於月盤,也是陰屬性法器,可以熔鍊後,進行重鑄(並非法器重鑄)。
而石盒中盛放著孤陰煞氣,但石盒本身材質非凡,加上常年煞氣侵襲,足以作為鑄弓材料。
張元燭仔細打量著面前三件物品。
片刻後,他率先將月盤收起,這件法器,有成為上品法器的潛力,直接毀掉太過浪費。
“先試試黃泉木。”
少年輕語,手掌伸出,憑空一握,靈緣刀出現在掌中。
臂膀揮動,刀影重重,木屑飛濺。
一把黃色的長弓,很快出現面前。
放下玉刀,五指伸出,輕點弓身,一道道玄妙紋路浮現,融入戰弓。
長弓顫動,並且隨著時間流逝,顫動的愈發劇烈。
不知過去了多久。
嘭!
黃泉木鑄造的長弓,轟然爆開,化為了塵埃。
‘靈物不符嗎?’
張元燭心中低語。
佈置紋路時,他便感到一絲不契合,現在看來黃泉木並不符合長弓鑄造。
那麼,石盒是否符合要求。
手掌探出,正要取下石盒。
動作微頓,將目光看向了天空。
不知何時,大日隱去,明月升起。
“已經深夜了,難怪前來。”
張元燭將石盒拉到身前,目光收回,輕聲說道:
“進來吧。”
庭院大門敞開,佈置周邊的陣法自動露出一條通道。
一道倩影,自院外而入。
碧裙飄蕩,三千青色垂落於腰間,美麗的臉龐,帶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碧琪蓮步款款而至,盤坐於少年對面。
“張師兄,好久未見。”
柔和的呢喃,好似一陣清風,吹拂而過。
張元燭臉龐金光散去,露出真正容貌。
面如刀削,俊朗非凡,長而銳利的眉毛下,是一雙妖異而神秘的重瞳。
他只是端坐在地,便有一種氣吞山河的霸烈。
女子望著熟悉的容貌,眼神迷離,帶著回憶。
“大海之畔、雁落山下、御龍城內外,數次相救之情,我永遠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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