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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終,接尺!(4000)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衝入生靈口鼻之中。
這不是錯覺,真實不虛,大地上喊殺聲震天,密密麻麻的生靈正在生死大戰,血與骨鋪滿了山河,四處皆是。
太多,太多生靈,隕落於此戰,所有人都殺到癲狂。
張元燭赤袍鮮紅,分不清是血色、還是衣服本身色彩。
他頭頂抱山印,手持量天尺,身如赤龍,肆意殺伐。
身前身後,早已沒有了故人、同門,這場征伐持續七日,他們早已失散於戰場。
此刻,他只能照看好自身。
“吼!”
“螻蟻,死!”
一聲咆哮炸開滿地血土。
不遠處,青灰色牛妖,雙蹄宛如天柱般,向著一藍袍道人踩落。
滾滾空氣排開,浩大塵土飛揚。
雙蹄還未靠近,絕強的壓迫,已然讓藍袍道人咳血,不斷後退,下一刻好似要身死道消。
“齊衡?”
張元燭身影微頓,重瞳半眯,直接出手。
雙臂抬起,如抱山嶽。
轟隆!
頭頂玄色大印震動,隨即化作一接天連地,蒼茫古老的大嶽。
殺!
邁步向前,雙臂轟然砸下。
浩大山嶽,帶著橫壓長空、震殺諸敵的意志,碾壓而下。
灰青牛妖止住蹄子,勐然抬頭,獸瞳猩紅,望著砸落的蒼茫大嶽。
“下品法器,找死!”
牛妖低吼,一道道青色雷光,自獸軀迸發,向著牛角匯聚。
這一刻,那一對牛角好似兩柄絕世神劍,雷霆的爆烈與神劍的鋒芒交融為一。
四肢蹄子,徑直跺地,數十里大地都在劇烈顫動,牛頭猝然前撞,刺向大嶽。
劍氣縱橫、雷光堂皇、山嶽蒼茫。
轉瞬之間,劍光與大嶽,已然碰撞近百次。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接連不斷傳來。
大地之上,齊衡駭然望著蒼穹拼殺,哪怕只是一絲餘波,都足以讓他喋血、伏屍。
“不要再向前衝殺,向後退去。”
平和的聲音,徐徐傳入耳中。
齊衡收斂眼中震撼,向著血染的身影點了點頭,一言不發,直接離開。
張元燭嘴角揚起。
‘不錯,尚且懂得變通。’
青年心中低語。
隨即抬頭,神情冰冷的看向灰青牛妖,眼中殺意酷烈。
一步邁出,雙掌泛起雷光,五指變幻不定。
一扇巍峨神聖,煌煌而威嚴的紫色門戶,出現在大嶽之巔。
門戶好似連線蒼宇深處,蒼涼、爆烈的氣息,充斥天地。
太虛雷闕!
門戶輕輕一顫,整座大嶽都在劇震,本就強橫的氣機,瞬間暴漲數倍。
咔嚓~咔嚓~
璀璨的劍光裂開道道縫隙,衝殺向天的牛妖,開始後退,開始跌落。
吼吼吼~
牛妖竭力嘶吼,瘋狂撞擊大嶽。
嘭~
雙角炸開,化作殘片,掃滅生靈,掀起滔滔血浪。
張元燭面色不變,手掌印訣接連變換,步伐緩緩邁出。
每一步邁出,每一次變幻法訣,紫色的門戶都微微震動,讓牛妖喋血,獸軀侵染血色。
它託著大嶽,竭力掙扎,卻隨著抱山印、雷法鎮壓,化作了寂靜。
待到牛妖徹底沒有氣息,張元燭才收回靈器,散去法術,將妖屍收起。
一具築基六層、且血脈不凡的雷獸,值得他收藏。
啪啪啪~
“仙兵谷天驕張元燭,我曾在星海聽說過你名。”
一道身披素白長袍的青年,雙掌相撫,邁步而至。
每一步邁出,周邊的人或妖,都會隕落,化作一灘血水,散發著腥臭之氣。
張元燭隨手拍死了幾位想要撿便宜的妖族,目光死死的盯著,身披素白長袍的青年。
他感到了一絲熟悉,快速回憶著所見所聞。
漸漸地,嘴角咧開,帶上暴虐。
“原來所謂的域外大宗,就是你們這些臭蟲。”
“蝕魂毒殿勾結妖族,真是在找死!”
話語飄落之際。
他一步踏出,身軀微傾,霎時間張元燭的身影,好似無限拔高,充斥空間,化作世間唯一。
法力、氣血、靈識全力迸發,向著懸浮身側的量天尺湧去。
他始終記得,謝北伶的警告,面對蝕魂毒殿修士勿要有半句廢話,直接出手,全力斬殺。
嗡嗡~
瑩白長尺顫動,迸發道道光輝,宛若仙光,永恆如一。
臂膀抬起,一把握住量天尺。
轟~
如同一輪大日,在掌中綻放,一道又一道虛幻的身影自光輝中浮現。
有尊貴雍容的皇女、有猙獰的玄水蛟龍、亦有身形高大的初雲山主,曾經的敵手,嘶吼著、咆哮著、燃燒著,傾盡一切,推動著量天尺向前。
這一刻,素白衣袍青年臉龐再也沒有淡然,對方直接全力出手,出乎他的意料。
此刻的毒道手段,還沒有到發揮之時,而且眼前的攻伐,他隱約看到傀儡宗的影子:
“畫皮峰的手段,怎麼可能!”
沒有回應,唯有光輝!
光輝!!
還是光輝!!!
無窮無盡的光輝,淹沒了一切,覆蓋了一切。
瑩白長尺,如同一束仙光,劃過大地,撕裂所有。
不知過去了多久,光輝散去,大地空蕩。
唯有一道赤影立身山河,持著長尺,邁步向前。
如血的夕陽,照映於青年,將其背影拉的極長。
征伐還在繼續,殺戮沒有停止,張元燭不斷向前,對決群妖。
也曾受傷,在身軀上留下猙獰傷口;亦曾喋血,被妖族強者以境界相壓,身受重創;甚至有凝煞妖族,擊退對手,想要扼殺他,卻被逃走
血染徵袍,面帶血汙,一雙眼眸卻明亮到了極點。
靈識、肉體、法力,如同落入火爐的精鐵,被不斷淬鍊,愈發璀璨耀眼。
一日過去!
五日過去!!
八日過去!!!
這場征伐,持續了整整半月,群妖浮屍,修士倒斃於地。
張元燭殺到了古崖山之邊,俯看向下,荒涼、浩瀚,望不見盡頭。
青年身後,妖城崩裂,隨著第九關撞擊,化作了殘骸,墜落大地。
此時此刻,戰場之上,已然沒有了成規模抵抗的妖族,並且在快速隕落。
“妖族敗了!”
張元燭輕語,眼神平靜,並無波瀾。
轉身,開始搜尋戰場,尋找道統前輩。
青年踏著血肉前行,不時停下腳步,收集強者殘骸。
死的人太多了,練氣、築基、乃至凝煞,血肉交融,混雜在一起,被張元燭輕易分開,一一挑選。
突然,青年腳步停下,目光垂落。一雙眸子看穿血肉,發現碎肉之下,一條臂膀。
這條臂膀健碩,呈現古銅色,斷裂處,流淌著血色,每一滴血液都宛若紅寶石般就晶瑩剔透。
張元燭眼神閃爍,手掌輕揮,血肉下的臂膀,直接消失。
儲物袋中,一道道陣紋綻放,化作一條條鎖鏈,纏繞斷臂,封鎖氣息,壓制血氣。
‘凝煞境斷臂,不錯的收穫。’
青年心中輕語。
繼續在戰場尋找,同時懷中傳音石閃爍,向道統幾位前輩傳訊,想要詢問情況,卻始終沒有回應。
他只能行走戰場,一寸寸探查。
期間,他又翻找到了一具築基巔峰殘骸,小心翼翼的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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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很多的存活下的修士,也默默行走在戰場,翻找戰利品,所有人都默契的遠離對方。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張元燭懷中傳音石,輕輕顫動。
他勐然止住腳步。
下一剎那,噼裡啪啦!
身化雷霆,橫行天際,跨越千里山河,懸浮半空。
青年目光垂落,看著赤發老者後,心中鬆了一口氣。
火老氣息雖然衰弱,但活著就好。
思緒間,他降落在地,心念一動。
一頭虛幻的青鸞浮現,散落的點點青光,開始恢復老者身上傷勢。
“火前輩,活著便好。”
老者看到張元燭到來後,冷硬的面龐,也浮現了一抹笑容。
“我這老朽,死了也就死了,元燭,你無事便可。”
“征伐還未徹底結束,勿要在老朽身上浪費法力。”
張元燭手臂搭在長尺上,岔開話題。
“火老,可曾見到是山主,還有兩位長老,我傳音過去並未回應。”
火老搖了搖頭。
“子敬我不知道,自從與凝煞妖族拼殺後,便沒有回來,至於兩位長老.”
火老手掌緊握,面露悲傷:
“征伐太過慘烈,道統弟子都失散在了戰場,其中一位長老,我遠遠看到,在強者拼殺的餘波中化作了血與骨。”
張元燭默然,這就是戰場,任何人都可能死去。
曾經的燕、幹之戰,與這場征伐相比,簡直如同兒童嬉鬧。
張元燭、火老沉默片刻,開始在戰場搜尋,一位位存活下來的弟子被找到,被聚集。
越來越多的訊息,被兩人知曉。
另一位不知所蹤的長老,也隕落了。
曾有弟子親眼見到,那位長老讓一頭強橫的妖族,噼殺了。
至於山主陳子敬,一連三天都沒有訊息,張元燭心中已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咦!”
青年詫異,懷中傳音石,輕輕震動,一道聲音,傳入腦海。
霎時間,張元燭內心鬆了一口氣。
山主回信了!
沒有遲疑,青年頭顱微側:
“山主無事,我們在此等候,很快便會到來。”
“好,我知道了。”
火老頷首,緊握手指鬆開,心中悲傷都散去了不少。
這般兇險戰場,道統現在的支柱、未來的支柱,都存活下來了,真是幸運。
兩人帶著眾弟子,止步不前,在原地安靜等待。
大越半個時辰,一艘巨大的戰船,出現在天宇。
一身披白衣,面容普通的男子,立身船首,向著下方招手。
“山主!”
“子敬!!”
一聲聲驚唿,在人群中傳出,低落計程車氣,都為之提升。
張元燭望著山主,目光移動到對方左臂處,眼神深處掀起點點漣漪,五指緊扣長尺。
陳子敬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向著青年點了點頭,隨即掃視諸多弟子:
“登船,回城!”
話語飄落之際,一道道虹光沖霄而起,登臨戰船。
張元燭衣袖甩動,將最後幾位法力枯竭的弟子,扔上了戰船,隨即才踏空而上。
他踩著甲板,來到山主左側,輕語:
“斷臂重鑄,于山主你應該不難。”
“果然瞞不住你!”
山主面容苦澀,腳掌輕跺,戰船疾馳而去。
他側身回望、正在安排諸弟子的火老,只用兩人可以聽到聲音,開口:
“斷臂處妖氣太過濃郁,蘊含了凝煞大妖煞氣、法則,深入骨髓,早已不可清除。”
“無需多想,這樣的征伐,可以活下來,繼續庇佑道統,已經很好了。”
陳子敬望著左臂,法力幻化的手臂,終究帶著一絲虛幻,被自家弟子看破了。
張元燭鬆開長尺,雙臂自然垂落。遙望山河。
兩人不再言語,戰船疾馳於戰場,接引一位又一位灼陽、瀚海弟子,登上戰船。
待到整片戰場,都搜尋一遍,才緩緩駛向第九關。
此刻,這座古城坐落於古崖山邊緣,好似遠古神明一般,俯視整片妖土。
在前,擋住了妖族攀登;在後,堵死群妖歸途。
“無量宮贏了!”
張元燭輕語,神情淡漠。
這一戰,驅除妖族,無量宮雖然損失不小,但終究是他們勝利了。
陳子敬不語,望著城牆上,一道道猙獰裂痕,駕馭著戰船,進入古城。
來到駐地上空,才讓諸多弟子離去修養。
此刻,戰船之上,唯有張元燭、陳子敬、火老三人。
此時,山主也不再遮掩,散去左臂法力,露出齊肩而斷的臂膀。
斷裂處,濃郁的妖氣瀰漫,不斷腐蝕著血肉,想要蔓延向上,卻被赤紅的法力阻擋。
兩者於血肉中廝殺,陷入了僵持。
“子敬,你..你.”
火老低語,眼神中帶著擔憂。
“無需擔憂,能在此戰中活下來,已經很好了。”
“這一戰,凝煞真人,隕落的並不少。”
陳子敬大笑,並不在意肩膀處傷勢。
張元燭重瞳幽深,仔細觀摩傷口處瀰漫的妖氣,隱約還有莫名的東西,他卻無法分辨。
眼中青光綻放,濃郁的生機瀰漫戰船。
青年瞳光一閃,青光已然覆蓋于山主斷臂處。
滋滋~
血肉蠕動,骨骼重現,皮膚出現,眨眼間三分之一手臂出現。
下一刻。
嘭嘭~
血肉脫落,骨骼成灰,恢復的手臂,直接炸開。
斷臂恢復了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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